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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道光皇帝 作者:赵辉-第44部分

小说: 道光皇帝 作者:赵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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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祥心中有数,哪能多喝,尽管别人不住劝酒,总推说明晨早起赶路,不胜酒力,饮起酒来,点到为止。高潮一过,庆祥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向众人说道:

  “本官明晨起程回去,这里一切事务有劳在座的各位兄弟了,同时,也感谢各位兄弟的情意真切,本官回敬大家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众人也随之一饮而尽。

  酒已喝得差不多了,量小的,已东倒西歪,量大的也已微醉。永芹本已喝得差不多,又和庆祥喝上两杯,况且这两杯里,最后一杯是舒尔哈善所倒,又稍稍做点手脚,里面放进了一种特殊的药品。不久,永芹就在不知不觉中醉了,舒尔哈善早就安排就绪,送永芹到后面休息。

  庆祥见永芹已醉,也讲自己酒力有限,回去休息,众人也一一回去休息,酒宴到此结束。色普征额尽管量大,舒尔哈善也早已安排人同他对饮,并也做了手脚,让他也醉了过去。

  永芹迷迷糊糊不知睡到何时,猛然被两个牛头马面的厉鬼抓了就走,心想我这就死了吗,人们常说人死只是魂走,身子仍在,回头一看,果然一个好好的身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糟了,我真的死了,想喊人却喊不出声,声音只能在喉咙里打转,极其微弱,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出门,浑身轻飘飘的,被两个厉鬼扯着往前,也不知走向哪里,到处阴风嗖嗖,人影飘忽闪闪,各种奇形怪状的厉鬼往来不断,都抓住一个个鬼魂。不知走了多时,忽然来到一座桥前,果然不同于人间的桥,下面黑乎乎,不知深浅,不时传来怵人的凄惨叫声。对,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奈何桥,看样子我真的死了,永芹内心一阵难过,人间的富贵荣华再也没有了,他还有点不信。人们说人死了,掐掐身子感觉不到疼,他又偷偷试一试,果然感觉不到疼痛,唉,死就死吧!

  牛头马面又把他带走,路上不时见到断脚的、少胳膊的。缺头的鬼魂。一到预审处,刚刚送走一个审讯过的鬼魂。抬头一看,啊,一个判官凶相毕露,旁边站着几个张牙舞爪的大鬼。一声招呼,牛头马面将他按倒在地跪下,只响一声喝问:

  “大胆的永芹,有许多人将你告了,你知罪吗?”

  “我不知罪!”

  “嘟,如此大胆,还敢嘴硬,带一个鬼来,你看看他是谁?”

  啊,是巴彦巴图,他也被抓来了,被打得有点变形,胳膊也锯掉一只。

  “永大人,我全招了,不招没办法,你看——”说着用另一只手指指被截断的胳膊。

  “把巴彦巴图带下去!看永芹招的和他供的可一致。”

  “巴彦巴图招了什么?”

  “大胆的永芹,这是什么地方,你还敢抵赖,不招?好吧,先锯去一条腿。”

  牛头马面把他向另一室一拉,只见那里正在锯一个鬼的腿。那个人哭不出来,也叫不出来,但百般难受。永芹哪里见过这样场面,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喊:“招,我招!”

  牛头马面重新回到预审室,重新将他按跪下,只听一个声音说,他的喉咙已掐断,说不出话了。“嗯,给他用点灵河水。”话刚落音,有一名小鬼上前给他灌点说不出味的水,立即能发出点声音,不过声音仍不太大。永芹便把他和巴彦巴图的事断断续续讲一遍。

  事情是这样的:

  永芹接替台湾总兵武隆阿任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后,他年龄已经六十多岁,不像斌静那样贪图女色搞什么“服女役”的鬼花招,奸淫回部妇女。但他感到自己年纪渐大,在京做官多年也都是闲职,捞不到什么油水。如今来喀什噶尔任参赞大臣,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边陲之地,可以一手遮天,为所欲为,何不多捞点钱财,将来辞官不做也好有个依靠。

  就这样,永芹私自加重回疆部分地方的贡赋,对各路商人也严加盘剥。这还不算,经常派兵到各部落以搜捕叛匪为名,勒索回疆各族的财物。

  今年四五月份,张格尔再次掀起反叛,经常流窜在帕米尔高原上的一些卡伦附近。永芹趁机以搜捕张格尔为名到各地抢掠回部的财产。

  八月初,永芹再一次派遣色普征额和巴彦巴图到卡外萨雅克部落抢掠财物,但收获不丰。回来途中,在阿克密依特地方,看见有二三百名布鲁特人正放牧,便指挥士兵一拥而上,见物就抢,抢去大批牛羊和皮革药物。一时间,反抗的布鲁特人也死了一百多人,许多老弱病残与妇女儿童都成了刀下之鬼。

  幸免于难的布鲁特人逃回部落,向他们的首领汰劣克、拜巴哈什哭诉了惨情。汰劣克见大批亲族兄妹被杀,勃然大怒,便召集部众二千多人火速追杀过来。由于巴彦巴图抢掠了许多财物,行动迟缓,不久便被布鲁特追兵赶上,将他们堵截在一个山谷里,双方经过一番苦战,几百名清兵全部被杀。当然,巴彦巴图也不例外。而色普征额则到另一地方抢掠财物,才侥幸躲过灾难。

  这样的大事,永芹怎能瞒得住,如果实报,自己的种种恶迹必然败露。罢官是小事,圣上一怒,性命难保。他便和色普征额商定,隐瞒此事真相,将一些知情士兵派往边境卡伦。他对外只说巴彦巴图所率清兵与张格尔叛军作战被歼。隐去真实情况,将假情报奏给皇上。

  永芹将巴彦巴图死亡经过及自己与他勾结胡作非为之事讲完。就听有人悄悄说,“永芹招供和巴彦巴图招供差不多,你看如何处理?”

  “你去查一查生死簿,看他阳寿几年?”

  不一会,有人又悄悄来报:“还有几年阳寿,怎么办?”

  “既然还有几年阳寿,这人原先为人还算端正,只是近年才有恶迹,念他招供还算利索,不如先把送回去,等几年再把他打进第九层地狱。”

  “黑白无常,把永芹送走!快带下一个!”

  迷迷糊糊,黑白无常架着永芹就走。虽然是回去,但与原先也不全一样,到处仍是凉凉的阴风,鬼魂飘忽不定,寒气逼人,阴森森、凄惨惨……

  真相大白后,伊犁将军庆祥也不愿在喀什噶尔多耽搁一天。第二早晨,庆祥早早起程回伊犁,临行前又对舒尔哈善叮嘱一番,这才离城而去。

  回到伊犁,庆祥表功心切,急忙将巴彦巴图率军覆没的真实情况密奏给圣上。道光帝看罢密折,气得拍案大骂,这些混帐的东西,不思为朝廷效命,整日在边境为非作歹,这还了得,不重加惩处何以安抚回疆人心,稳固边疆局势?巴彦巴图死有余辜,永芹、色普征额应押解进京,按军法治罪。

  多日后,喀什噶尔传来奏报,永芹病故。永芹虽然六十多岁,一向身体尚可,为何这么快就故亡,这事还得回头叙述。

  舒尔哈善向庆祥提出智审永芹的办法后,庆祥不甚赞成,但也没有其他良策,只好侥幸一试。这样,舒尔哈善积极忙乎了几天,从他所率的伊犁兵营中挑选一些得力人员帮助他布置,让一些兵丁装扮成各种鬼魂。此外,他还专门到城外请人配制几种麻醉药,以便派上用场。准备就绪,庆样提出回伊犁,永芹当然设宴送行。在酒席上,他们故意让永芹多饮几杯,特别是舒尔哈善为永芹斟酒时又做了点手脚,放人一定量的麻醉剂。

  永芹醉倒,其他人散后,舒尔哈善就迅速行动起来,永芹周围的人,舒尔哈善也事先买通好的。这样,舒尔哈善和庆祥一起搞了个智审永芹。

  永芹本来做了亏心事,心虚胆小,经这么一折腾,居然全部都说出来了。最后,由于舒尔哈善又给永芹灌了点麻醉剂,所以永芹一觉睡到第二天九十点钟才醒。

  永芹一觉醒来,觉得浑身酸痛,口干舌苦,咽喉疼痛,头也有点慒,眼也有点花。六十多岁的人了,哪能受得这样一夜的闹腾,还着凉得了感冒。回想起梦中的所见所闻心中后怕,但又不敢乱讲,唯恐自己的灵魂真的断了线飞跑。不久,便病倒了,人一有病,心中自然压力大,想得多,多想越怕,越怕越想。时常梦中发出惊呼,年老体弱,一病多天不起,终于垮了下来。忽又听说皇上传旨拿他回京按军法治罪,又是一次沉重打击,不久病死喀什噶尔。

  道光听说永芹病死,虽气也没有办法,又大骂一通,便把这气发泄在庆祥身上。一道谕旨给庆祥,降职任命他为喀什噶尔参赞大臣,调任长龄为伊犁将军。

  庆祥本想将功补过,获得道光帝的信赖,由于回疆许多官兵的所作所为损害了国威、军威,加剧了回疆形势的再度恶化,道光将其降职处分也是有情可谅的。

  道光处理完回疆事务,内心非常痛苦,从父皇手中继承了大业,一晃五六年了,不仅无所作为,而且祸乱不断。朝内诸臣贪赃枉法,相互结帮拉派,朝外重臣也不思进取,白莲教徒闹事不断,边境反叛也此起彼伏。特别回疆张格尔一事,令自己多年来坐卧不安。好好一个大清帝国,怎么到自己手中就这么是非之事不断了。想起皇祖乾隆时代,国力何等昌盛,父皇在位,虽不比皇祖兴盛,但举国上下也是一片平和,可是,现在,现——在!

  道光边思考边走出养心殿,不知不觉中来到上书房。隐隐约约有读书声传出,日已偏午,谁还这么专心读书,道光信步走来,读书声渐渐清晰,是清脆的童音:

  怒发冲冠,凭栏处,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谁在读书?”道光在门外随便一问。

  读书声停了,门吱地一声大开。

  “呀!父亲在此,是皇儿奕沂。”说着,少年扑通一跪。

  “皇儿,起来吧,其他几位阿哥呢?”

  “谢父皇,那几位阿哥回去休息了。”

  道光轻轻将奕沂拉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问:

  “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回父皇,孩儿想多读点书,将来多帮父皇做点事,也能为父皇分解忧愁,父皇,你也应多休息。”

  道光一听,心中酸酸的,皇儿这么小便能考虑这么多,又好读书,真难得。他自己在上书房攻读三十多年,养成好学习的习惯,对于喜爱读书的孩子,特别厚爱,禁止不住问了一句:

  “皇儿今年多大了?”

  “回父皇,孩儿今年七岁了。”

  “你知道刚才读的什么诗吗?”

  “是南宋抗金名将岳飞写的《满江红》。”

  “嗯,你会背诵吗?”

  “孩儿刚刚会背诵。”

  “好,你把这首词的下半阙背给父皇听听?”

  奕沂手一背,亮开童稚的嗓音背诵起来: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

  笑谈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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