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圣东方朔第3卷-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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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献上一篇赋。你看看你,你献的是什么赋哟!你在赋里胡说八道!皇上仁慈,不和你计较,可我公孙卿却看得懂!”
“公孙卿,你看懂了什么?”东方朔不以为然。
公孙卿走到龙案之前,把那卷竹简一下子摊在众人面前,依然嘲笑着说:“诸位大人,你们看啊,你们听!东方朔是这样写的:‘于是吴王穆然,【亻免】而深惟,仰而泣下交颐,曰:嗟乎!余国之不亡也,绵绵连连,殆哉,世之不绝也!’这是什么话呀!君主在你的笔下,竟然是一副唯唯诺诺、泪流满面的人。而你所散布的,分明是一种‘亡国论’!如今正值盛世,你不歌功颂德,却要用‘亡国’和‘绝世’来影射圣朝,狼子野心,何其毒也?!你以为我公孙卿不知道么?皇上对你仁慈,可我公孙卿听不下去!还有,你让皇上‘正明堂之朝,齐君臣之位,举贤才,布德惠,施仁义,赏有功;躬节俭,减后宫之费,捐车马之用;放郑声,远佞人,省庖厨,去侈靡;卑宫馆,坏苑囿,填池堑,以予贫民无产业者;开内藏,振贫穷,存耆老,恤孤独;薄赋敛,省刑辟。’你分明是指责皇上没能做到这些!在你看来,皇上离你心目中的圣君还差得很远很远。可在臣看来,皇上临朝四十多年,该做得全部做了,皇上威德,如雨露禾苗,恩泽大地。皇上功德,遍及四海;天下百姓,包括异域夷狄,人人山呼万岁。皇上他是茫茫长夜里初升的太阳,他是我们学人儒士的最伟大的师长,是文武百官最膺服的领路人;是天下兵马最信赖的统帅,是苍茫大海中行船时所必须依赖的舵手和明灯。可你,却说皇上做得远远不够。更为可笑的是,你在赋中说什么,让皇上把所有的穷奢极欲的东西都省下来,省给谁呢?给‘贫民无产业者’。什么叫‘贫民无产业者’?孔子孟子老子庄子墨子荀子韩非子直到淮南子,谁都没有说过。对了,孟子曾说过,老百姓如‘有恒产则有恒业’,而‘贫民无产业者’这种提法,全是你别出心裁,随意捏造出来的!‘贫民无产业者’是什么?是一群羊,全是些好吃懒动的东西,非用鞭子抽打它们才行!‘贫民无产业者’是一窝猪,是皇上养来吃肉的东西!而你却要皇上照顾它们,怜悯它们。那些‘贫民无产业者’,最近几年四处闹事,犯上作乱,你还要皇上怜悯它们,你索性号召‘贫民无产业者’联合起来罢了!皇上,臣说的这些,没有丝毫诬陷东方朔的地方吧?请皇上圣裁吧!”
这一番阴阳怪气、添油加醋的话,被他说得抑扬顿挫、振振有词,东方朔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武帝早在看这篇《非有先生论》时,心中早就所不快,一听公孙卿这么说,才知道东方朔的文章里,不仅在宣扬亡国论,还在同情无产者,处处都在诋毁自己。这些都是别人没胆子说出来的,亏了公孙卿提醒,朕才彻底明白!于是武帝又冷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东方朔啊东方朔,你怎么理屈辞穷了?你不是要朕将好东西都分给‘贫民无产业者’吗?朕先让你这个‘非有先生’,先做一回‘贫民无产业者’!传朕的旨意,革去东方朔的所有官职,没收他的所有家产,让他成为彻头彻尾的‘贫民无产业者’!除非他去替朕把不死之药找来,才能官复原职,不然,就让他永远做‘贫民无产业者’吧!”
东方朔听了这话,却也不再争辩,他把头上的帽子拿下来,往地下一扔,又将身上的太中大夫官服甩得好远,只穿着一件蓝色粗布内衣,便向未央宫的大门走了出去!
众人吃惊起来。霍光和桑弘羊两个慌了手脚,急忙出列。他们看了武帝一眼,武帝没有说话。二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去追东方朔。
前边不远,又有一人闪了出来,拦住了东方朔的去路,那是太史令司马迁。
东方朔的右手轻轻一挥,司马迁却踉踉跄跄地拂到了一边。
武帝见状,便大声叫道:“谁也不许拦,统统给我回来!”
霍光和桑弘羊不敢再向前追,司马迁也止住了脚步。
这时东方朔已走到未央宫门口,听了武帝这一声喊,他也止住了脚步,然后一个急转身,一阵风似地走了回来。
武帝看着东方朔又向自己走来,东方朔有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武帝的心中说不清是悲是喜。他以为东方朔在用刚才那句话给自己找台阶下,便冷笑着说道:“东方朔,朕是要霍光、桑弘羊和司马迁回来,没让你回来!”
“哈哈!皇上,您就是让草民回来,草民也不回来了!草民如今已是无官一身轻,出了宫门便想飞!您以为臣是回来求你官复原职不成?不!草民是回来拿自己的篮子!您再让我成为‘贫民无产业者’,总得留个篮子,万不得已的时候,讨口饭吃罢?”说着,他拿起龙案上那只篮子,往胳膊上一挎,然后双脚踩在一条线上,灵猫一样,轻飘飘地走了出去,再也没回过头来。
武帝和众大臣们双目齐聚在未央宫的大门上,良久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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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离奇长寿面(之六)
不一会儿,未央宫大门外再度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又见一人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他浑身上下满头满面都是泥土,人不人,鬼不鬼,跑到庭中,便跪倒在地上。
“你是谁?”武帝大吃一惊。
那人说出话来,让朝中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皇上,臣是赵破奴啊!”
“赵破奴?你不是兵败匈奴,投降了匈奴了吗?”武帝问道。
“皇上,罪臣兵败之后,被匈奴俘虏,可臣没有投降匈奴,臣趁机逃回来了!可是皇上,有一个人,他真的投降了匈奴!”
“谁?”武帝再度瞪大了眼睛。
“皇上,步骑校尉李陵,五千人马大都战死,唯独他一个投降了匈奴!匈奴单于摆出大宴,给他接风洗尘,臣便是在这个时候,趁匈奴人看守喝醉了酒,逃离出匈奴,向皇上禀告此事的!”赵破奴一边为自己洗刷,一边将李陵这个大大的垫被拉了出来。
武帝面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人群中闪出太史令司马迁来,他走到赵破奴面前,看了又看,然后向武帝高声说道:“皇上,这赵破奴一记屠夫,出尔反尔,他的话决不可信!李陵将军世代勇武,义昭肝胆,他决不会投降!”
武帝弄不清谁的话更可信。
这时门外又跑进来几个人,个个身带血污。“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
“你们又是何人?”
“皇上,末将是李陵将军的部将李存和,我们随李陵将军血战幽谷,不见援军,李陵将军让我等突破重围,而他却带着十个勇士,与匈奴拼命去了!”
“那李陵是生是死,现在何处?”武帝急问。
“皇上,末将等人分别突围,实在不知啊!”
突然未央宫门外,又传来嘈杂的人声。两个斥侯模样的人士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皇上!皇上!”
“你们是谁?”
“皇上!我们是李广利将军派派来的!”
“有何要事,如此莽撞?”
“皇上,李广利将军得到准确消息,说李陵和和他的部将管敢二人一道,投降了匈奴!”
武帝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铁青。
“你们胡说!”司马迁面部涨得通红通红,他大叫起来:“皇上,李广利与李陵一向不和,这两个人的话,皇上要三思啊!”司马迁坚持着说。
武帝见司马迁护着李陵,而且还流露出对李广利的不满,于是面色更为难看:“司马迁,你怎么就知道李陵就一定不会投降匈奴呢?”
“皇上,李陵是李广老将军之后,世代忠义,无人能比。此番他以五千步军,消灭匈奴数万之众,勇猛顽强,无人能比啊!若是李广利出兵相救,李陵早就大获全胜了!皇上,即使李陵暂为匈奴所获,那也是出于无奈,李陵他决不会向匈奴投降的!”司马迁说起李广利来,全无顾忌。
“你就那么相信李陵,那么小看李广利?”武帝的脸,拉长了起来。
司马迁又重复一遍他的观点:“皇上,李陵与李广利不和,满朝文武,个个皆知!臣并没有诋毁李广利,臣只是说,李陵即使没于匈奴,也是出乎无奈!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李陵他学不会投降!”说完,司马迁跪了下去。
武帝见司马迁不依不饶,胸中烦闷得很。
正在这时,兼管对外事务的少府令上官桀进来报告:“皇上,匈奴快马派来使者,说我汉家特使苏武,自杀未遂,不能议事;汉家将军李陵与管敢,已经投降匈奴。匈奴单于要求我大汉再派使者,双方重新开始谈判!”
这回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司马迁却站了起来。“皇上,李陵投降和事情,恐是匈奴的离间之计!请皇上三思,不要动怒啊!”
“你给我闭嘴!依我汉律,谁要是临阵投降,定要灭其满门!司马迁,你与李陵莫非是亲戚么?”武帝怒道。
“皇上!臣与李陵,没有过深交往,连一块儿喝酒吃饭的事都没有,更没有什么沾亲带故!臣只是凭着直觉,认为李陵决不可能投降!”司马迁争辩道。
“直觉,直觉!你们写史书的,也能凭着直觉?你用性命担保李陵,难道你要为他而殉葬么?”武帝怒不可遏。
“皇上,臣愿以一死,担保李陵不会投降!请皇上万万不要降罪!”司马迁仍然坚持。
“把赵破奴打入死牢;李陵一家,严加看管,司马迁回家待罪!”说道这儿,武帝停了一下,威严地看了一眼众人,然后继续说道:“匈奴如此猖狂,在这个关头,朕决不与他讲和!上官桀!”
“臣在!”
“传朕的旨意,命李广利和路博德两路大军,从西路压上匈奴边境;令卫伉为东路军统领,发兵十万,出朔方城!”
众人见皇上把卫青的儿子卫伉也派了出来领兵了,都知道皇上确实着急了。老丞相公孙贺向前走了两步,哆哆嗦嗦地乞求道:“皇上,卫伉虽然位列侯爵,却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您让老臣去吧,老臣既愿出击匈奴,也愿充当使者,与匈奴和谈!”
“老丞相,你别说了!你都七十来岁了,怎可再去奔波?朕再说一遍,朕决不在这个时候,与匈奴讲和!公孙敖!”
“老臣……臣在。”六十四岁的公孙敖本来要自称老臣,但见到自己的哥哥公孙贺还在面前,便改了口。
“朕命你带三千轻骑,从受降城出发,深入到匈奴境内,打听李陵的消息。这是朕给你最后一次任务,你不必与匈奴打仗,可是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把李陵真降还是假降的消息,给朕弄个明白!”
“臣遵旨!”公孙敖答应一声,然后走了出去。
皇上六十大寿,出了这两档子不快的事情,众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公孙卿来得快,他把双手一抬,叫道:“今天是皇上的六十大寿,区区匈奴,何足挂齿?大汉天兵一到,匈奴自然望风而逃!来,鼓乐歌舞,快快上来!把你们排练了一年多的大型歌舞《圣皇颂》,好好地表演起来!”
未央宫内,一片莺歌燕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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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殷殷石榴花(之一)
汉之江山,自设十三刺史以“刺”天下以来,一百零三个郡国都没了军权。长安京畿之地,被定名为司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