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书评100年精选-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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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上,却有一些犹豫之处。他是原本就打算好用相机打她的吗?
他是主动策划谋杀的吗?
亨利·路易·门肯曾被引用在这两册书封面上的话这样谈到过德莱塞:“他今天一个人孤立隔离地站着,一个饱经沧桑而孤独的形象。但我却还从来没遇见过有哪个美国小说家像他这样安心稳固或像他这样易于忍耐。”显然在他这番话里至少有这么点儿准确性:德莱塞先生绝不模仿他人,也不从属于任何流派。德莱塞本质上是个神秘论者和宿命沦者,虽然他采用的是现实主义手法。他是股彻底不受羁绊的、没有条理的力量——就这部小说本身提供的论据而言,不管怎么说都是股力量。《美国的悲剧》不是那种推荐给疲惫的生意人坐在炉火边为消遣而读的书,但是,做为对美国民族性较阴暗一面的揭露画像,它要求人们对它加以注意。
(罗伯特·杜弗斯,1926年1月10日)
木屋的日子——《亚伯拉罕·林肯:草原上的岁月》
卡尔·桑德堡着
读卡尔·桑德堡所写的关于林肯的书的读者将会有种新的体验。以前从未有过与这本书相似的传记作品。不过,要是说桑德堡先生开辟了块新天地的话,并不是说它像伽玛里尔·布莱德弗得和莱顿·斯特雷奇所做的那样。
这里不存在新的传记创作流派的问题。桑德堡所做的事是无法被很好重复的。桑德堡的成就极为个人化,充满他做为一名诗人的独特的品性。正如那些读过他作品的人所感觉到的,这些品性并非传统诗学的特性,他的这本新书也不仅仅只是对林肯故事的情感上的叙述。它就像杰克·霍纳的派缀满葡萄干那样装满了事实。在这个汇报工作中,在这个将有关林肯的泛泛故事素材组织起来的工作中,桑德堡是那么不知疲倦。一种非同寻常的活力弥漫在这个记录到他离开斯普林菲尔德前往白宫任职的林肯生平故事中。这种活力部分来自诗人的创造性的风格,那种居于诗歌中心的暗示力量;部分来自它历史想象力的品质,这历史想象力与诗歌紧密相连,因为那涌动的、不肯安歇的向西挺进就象交响乐中反复出现的主题一样漫过整部书。它还部分来自对人物的生动逼真的感觉,这并不只局限于中心人物身上,此外,还有许多其它因素编人了《亚伯拉罕·林肯:草原上的岁月》一书。卡尔·桑德堡本人就是在林肯度过大半生时光的那个地区成长起来的。他在心里想写这样的一本书已经有30多年了。他写的并不是这位“总统”,而是这个“乡村律师和草原政治家”。
卡尔·桑德堡更愿意将林肯在很大程度上看作他那些在荒野与草原上度过的岁月的产物。他着重描写了林肯还是个孩童时所置身于其中的孤独感——“荒原孤独感”,“而不是城里人的那种孤独,他们可以透过窗子望到街上人来人住”。
不过,如果说寂静在他这部小说的创作中占有一席之地的话,他早年所做的与美国生活移动趋势的接触也同样如此,这是关于林肯值得让人记住的一个事实。当他还是小男孩,住在肯塔基州诺伯克瑞克农场的时候,刘易斯威尔与纳什威尔的铁路线正从林肯家的木屋旁经过。坐在有蓬马车里的早期开拓者们、国会议员们,前往莱克辛顿途中的立法成员们、云游牧师们——所有这些人都经过林肯家,很多人还在他家停下歇脚。几年后,当这个小男孩长到10岁,全家搬到印第安那州,他划着条小渡船穿过了俄亥俄河。这对一个热切想看想听的孩子来说可算是条了不起的交通干线与很好的有利位置。人们也能想起,他所做的这趟旅行之后3年,密西西比败退了,新的地平线在新奥尔良展现。
当林肯在22岁离开他的父亲与继母前往新萨兰姆,去邓通奥福的商店做员工的时候,他已知道此刻如何在人群中间周旋。卡尔·桑德堡在给这位“乡村律师与草原政治家”做的画像中并未犹豫留下粗俗、不文雅的言辞。
人们看到林肯这个精明的与人交通的人,这个不知疲倦的讲故事者,他讲的故事大多数时候都是粗俗的,看到这个毫不掩饰追求官职的林肯,他从不犹豫写信敦促考虑他的请求。但是,公平说来,书中在今天能诋毁指谪的东西却又少得可怜。卡尔·桑德堡所着的这本书值得每一个美国人去读去思考,首先由于他所描画出来的林肯的非凡的生活热情;其次由于书中的这样些故事:对南希·弗兰克的令人钦佩的温柔的对待处理,林肯与安·路特莱杰间的伤感的爱情故事等等。
对林肯生平的这段悲剧,桑德堡在写时运用了一流技巧将情感与节制完美地结为一体。他就这一悲剧所写的那短短一段文字包含了刺透人心的锋利与尖锐。
“安·路特莱杰躺着,因发热而火烧火燎地烧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医生来救护过但却毫无用处。她呻吟着,想见她全心思念的这个男人。他们派人去找他了。他从新萨兰姆向山德里奇农场飞奔而来。人们放他进了屋,让他们俩在这个木屋子里一起单独度过最后的时光。光从门上开着的护墙板中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两天之后,她死了。”
我这里对卡尔·桑德堡这本书的更为广阔的方面讲的太少了。现在只要说这一句就够了:没有人读完了这上下两册书而不会对这位先驱总统的真实面貌有更为逼真的了解,也没有人不会对一年年分裂这个国度直至当初割离的鸿沟出现的那些势力有更为清楚的认识。
(佚名,1926年2月14日)
创新——《面具:艾兹拉·庞德诗集》,艾兹拉·庞德着
1908年,艾兹拉·庞德在威尼斯出版了他的第一部作品《火烛熄灭》,这是一本小书,由于当时的大众早已满足于过渡时期那种矫揉造作的风雅文学,因此,这本书很可能没给他们留下任何印象。的确,谁能料到那个精瘦的红胡子艾兹拉日后竟会成为1908年才上小学的整整一代诗人的先驱和领袖呢 ?如今,19年过去了,艾兹拉·庞德也将自己的诗作汇集成册,称为《面具》,从某一角度来考察其人其诗已成为可能。任何形式的概括最终都会纠缠不清,因为庞德从来就没有停止探索。他的生涯可分为两个部分,一方面,他是创建文学新秩序,促使了改变文学信仰的布道者、论战先锋,另一方面他又是个诗人。我们这里考虑的是他作为诗人的一面。
像某些现代作家一样,庞德是个创作成规上的异端。为了达到他追求的效果,他自由融合了诸多传统,吸收了中国古典诗歌、普罗旺斯行吟诗及最现代的自由诗的风格。他着重的是效果,是捕捉住某一瞬间,并用清晰的形式将它揭示的情感内涵表达出来。然而他也能写出最细腻,最犀利,充满了黄昏里的乡思和羽翼的阴影的诗行。他对最微妙的情绪极为敏感,同时又对其进行提炼,使之上升到知性化的层面。那绝不是枯燥的思维的层面,而是哀伤而严肃的境界,是心灵的学园。
除了翻译和对古典文学进行再创作以外,庞德的作品全是个人对生活、爱情和艺术的激烈观点的忠实再现。因此他最上乘的作品总体现出一种生命的活力,一颗永不停息,永远和故作多情、愚蠢、崩溃的传统以及思想的混乱作斗争的心灵。这一态度很自然地引人了他对现代生活某个阶段的讽刺性考察。这种讽刺时而是狂轰滥炸,时而是点到即止,不论是哪一种,其效果都令人叹为观止。他最关注的是语言表达的解放,个人价值的实现以及不加修饰,不为妥协加破布所累的艺术。对他而言,美的召唤高于一切,感情的美,智慧的美,他都孜孜以求,如猎狗追逐胞子。感情的红线贯穿他全部的作品,尽管这种感情也许受到抑制,经过提炼,它的感染力却丝毫未减。
别的作家在艺术上日臻成熟,确立了自己的独特风格后便裹足不前。庞德不同。他并非没有发现自己的风格,他是在不断地发现,永远也不会停止。
他为自己不安分的生命力所驱使,不得不向前,去进行新的试验,寻求新的表达方式。他不断发掘以前的文献及历史,从中发现无数最原始的细微差别,这些他都必须加以改造以适应自己独特的个性。
现在对庞德作为一个诗人的地位下结论还不可能。也许它比人们想象的要高得多,尤其对那些只注意到他作为一个鼓吹者,为其他诗人,为一系列连续不断地转变的运动而战的人来说,情况更是如此。然而,也有人开始怀疑庞德作为先知的活动浪费了他的诗歌天才,如果他不曾奋勇无畏地挺身而出,扞卫英语诗歌的文艺复兴,他本人很可能会成为诗歌领域的文艺复兴。
庞德就是庞德,我们必须因此而心存感激,并意识到他在经受小智之人多年的奚落之后,终于无可争议地站到了别人无法轻易撼动的高度。而且,他献给公众的《面具》是诗歌上的丰收,与当今时代的任何现代诗歌选择相比都毫不逊色。这本书蕴藏的是力量、气魄、美、敏感、思想的热忱、诗歌的创新。别的书也许能使人想起高入云天的山峰,但它们很少能像这本书一样,令人想起既高耸人云又绵延不断的山峰。目前,像艾兹拉·庞德的某些热情的朋友坚持的那样,奉他为美国诗歌第一人还不可能,但称他为一位很好的美国诗人却并非不恰当。同时,给他一个为当代诗歌语言的自由化而战的最佳美国斗士这一封号绝对是合适的。
(赫伯特·戈曼,1927年1月23日)
疾病:一种隐喻——《魔山》,托马斯·曼着
现代小说经常采用极端巧妙的方式,来清晰地凸现那些价值观,即表达人和这个世界的深刻关系。而托马斯·曼发现并运用了一个最奇特的视角:一个肺结核疗养院。小说的主人公,汉斯·卡斯托普,是瑞士阿尔卑斯山脉中贝尔戈夫地区疗养院的一个病人。通过他,作者使其视角更加超然,超脱于平原地区人们的所思所虑,而更倾向于去思考较抽象的问题,汉斯·卡斯托普通过对自身的透视,思考其自身的来源,自己在世界上的存在意义,以及世界对他的意义,来打发疗养院中漫长的、一成不变的时光。卡斯托普还和其他病人接触。他们代表了生活哲学的各个层面,不管是有条有理的,思想明晰可辩的,还是在生活中不自觉地表现出来的生命观。作者逐步地,最后让人强烈认识到:在这个远离尘嚣,静止如水的疗养院里,通过汉斯·卡斯托普消极倦怠的人格,作者从纷繁的现代实在中塑造了一个体现各种价值观的综合体。
在小说的开端,汉斯·卡斯托普正在趋于康复,他是“一个谦逊有礼的年轻人”,唯一引人注目的特征就是钟爱某一型号的雪前。他出生于汉堡一个古老的市民家庭,这些家庭生活井然有序,讲求实际,多少代来一直是商业寡头的支柱。汉斯·卡斯托普刚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