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师曾我在美国当农民-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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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1 月24日农历庚子腊八我横空出世来到人间,就降生在什刹海畔我爷爷创建的“佛教图书馆”。由于天生胖大重近9 斤,北京妇产医院不得不刀剪相加才把我从娘胎里弄出来。我“亲娘”(无锡把奶奶叫亲娘)说那天晚上梦见观音胯下白马、怀抱婴儿,那婴儿就是我。一直到现在,每逢吃腊八粥,我妈都唠唠叨叨劝我千万别信我“亲娘”的鬼话,说我千真万确是从妈肚子里生出来的。说到这儿还撩开衣襟拍着肚子上的疤痕谆谆教导,边说边眼泪汪汪地批评无锡把奶奶叫“亲娘”,会离间正常的母子关系。
就在我爷爷按家谱规矩,要我“师事于曾,效法曾参之孝、曾文正之忠”的时候,站在一旁冷笑的我爸已经看出我相貌刁钻绝非善类。果然我刚满5 岁就引来一场波澜壮阔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抄家批斗扫地出门,差点把我老爸打死……一直到1972年尼克松访华,廖承志落实侨务政策,我们家才逐渐“光复”。
正如红卫兵批判我们家“庙小明风大,池浅王八多”,我爷爷生5 男5 女,除二伯投靠美帝、五叔远走加拿大、小叔移民澳门、二姑亡命台湾外,其他几位全部参加社会主义建设。大伯唐振绪长大后是留美博士,铁道科学院院长,全国政协常委。其他宅子里长大的孩子:姑父都大昌,大学毕业后到甘肃定西改良土壤,是土壤工作队队长,一直干到退休,当选全国人大代表。我奶奶的两个侄子邵哈天是南京熊猫电子总工程师、邵方控是马鞍山钢铁公司总工程师,两位也都荣膺全国人大代表……连我这个丧门星也在祖宗福荫下屡屡大难不死,兀自在世界各地流窜妨人。
我不仅妨人,还妨自己,好几次差点把自己妨死。1991年1 月24日,我在海湾战争风眼里“三十而立”,被形容成海湾战争仅次于乔治。布什的最大获利者。其实整个海湾战争我没拿过一分津贴,就连新华社中东分社“反还”的水果费都没领过。10年前腐败还不盛行,我也不满30岁,还没尝过和女人同居的滋味。我真担心我就这么夭折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不能对不起我笃信传统的爷爷。直到2001年1月24日我在长城站庆祝“四十不惑”,南极的冰海还是没能淹死我,我把这一切都归之于什刹海老宅子的福荫庇护。
胡同之所以深受世界欢迎,是因为它独有的人文价值,是活的历史。崭新的钢筋水泥取代胡同,就像一把钢刀割断连接我和故乡的脐带。
粱思成说:“北平的整个形制即是世界上可贵的孤例”,“它们综合起来是一个庞大的‘历史艺术陈列馆”’,“对于人民有一种特殊的精神影响,最能触发人们对民族对人类的自信心。”
如果有朝一日胡同中的老住户被斩草除根,住上半条街开汽车说“鸟语”的港人,那胡同就彻底死定了。
18世纪有两个墨西哥人从新奥尔良出发,沿密西西比河湖流北上寻找黄金,他们走到伍德威尔(Whille)河流分岔处分道扬镳:一个向右去了俄亥俄河,一个向左去了阿肯色河。10年后,去俄亥俄河的人不仅找到了大量的金子,而且还修了公路,建了码头,造了高楼大厦,把闭塞的森林开发成以辛辛那提为核心的繁华的大都市;而进入阿肯色河的人却如泥牛入海,沓无音讯。
直到50年后,那位去阿肯色落户的墨西哥人的孙子在自家后院偶然发现一块重达2。7公斤原生金矿,狗头金附近还有他祖父留下的一本日记。祖父在日记中写道:“昨天在溪水里又发现一块金子,进城卖掉它?那样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拥向这儿,原木搭成的棚屋、菜园和屋后的池塘、傍晚的火堆、忠诚的猎狗、山雀、树林、天空、草原……大自然赠给我们珍贵的静谧和自由都将不复存在。”于是这位孙子再次把狗头金扔回了池塘,保持阿肯色州的美丽和宁静(克林顿当选总统前是阿肯色州州长)。
世界历史上的伟大征服者都尊重文明传统,
尽量避免因改朝换代带来的巨大破坏
人类第一位“世界征服者”亚历山大,攻城掠地建立东起印度河、西至巴尔干、北起中亚、南到埃及的古希腊帝国仅用10年时间。亚历山大马其顿出生,受希腊教育,娶中亚女人,征服亚、非、欧三洲,客死巴比伦,最后葬在埃及。公元前334年,22岁的亚历山大渡过达达尼尔海峡开始远征前,把全部财产分给手下,有人问他给自己留下什么,他说:“希望!”一直到现在,“希望”被看做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公元前323 年,亚历山大征服印度河返回巴比伦时驾崩,临终前没有指定革命接班人,只传令:“把国家交给最强大的人!”言罢死去,年仅33岁。
部将托勒密把亚历山大遗体从巴比伦运回埃及,葬于埃及亚历山大城。亚历山大城是亚历山大亲自建造的都城,位于北非地中海之滨。部将托勒密在亚历山大故城创建托勒密王朝,成为日后埃及艳后克娄巴特拉的曾祖。亚历山大图书馆和亚历山大灯塔成为世界科学文化的中心,许多遗迹保存至今。与此同时,古老中国进入混战的春秋战国,内战多年才被秦始皇武力统一。焚书坑儒后修了阿房宫,又被项羽烧个精光。
与我们历代王朝不破不立的传统迥然不同,亚历山大征服埃及后没有拆毁金字塔,而是穿越沙漠拜谒埃及人的阿蒙神庙。他把自己当做“阿蒙之子”,埃及文明通过希腊传往世界各地。若干年后古希腊衰落,罗马人取而代之。征服希腊的恺撒并没有把亚历山大掘墓扬灰,而是亲自拜谒亚历山大陵墓,在亚历山大墓前沉痛表示,要建立和亚历山大同样伟大的功勋。多年后,罗马又一位征服者奥古斯都不仅继续尊敬古希腊,甚至给亚历山大重塑金身。他们明智的做法不仅避免了改朝换代的巨大破坏,也使地中海文明像荒凉沙漠上的金字塔,具备盘根错节、博大坚实的文化基础。现在我们申办奥运,就需要继承古希腊奥林匹克传统的竞争和包容精神。
几年前哈尔滨中央大街砍掉居民称之为糖的“土树”,改种一种绿化“洋松”,只可惜“洋松”不服水土,光秃秃的锈色终于取代了以往的绿荫。人类文明原本是百花齐放的大森林,生存竞争的同时需要海纳百川的包容。两年前北京修平安大街,我就为那些比我腰还粗的大树被人拦腰锯断痛心不已。现在,竞争包容奥林匹克马上就要走进北京城。难道21世纪钢筋水泥、瓷片贴面,就不能和土生土长了多少代的北京老胡同和平竞争吗?
作家周勇说:“在历史剧烈的动荡和变迁面前,民族文化总是应该体现它恒久性的一面。如果在文化上没有一种稳定结构,那么所谓的‘现代化’,对于这个民族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精神冒险。一个人的成长有其内在的逻辑,一种文化的进步同样有其连续性。”“北京的环城高速路一圈一圈地向外辐射,像不断盛开的花朵,像永无休止的波澜,而在它的中心,它古老的节奏却永远不会打破,如同一种持久而稳健的心跳。那是北京城的永恒部分。”
结束语
给这本书结尾的时候,偶然看到某某电视台“让世界了解中国”节目,山东某市市长和美国来得蒙得市长通过电视对话,交流各自城市的建设发展。
令我惊奇的是节目结尾,两位市长相互邀请对方访问各自城市,把交流扩大到直接接触时,美国市长高兴地接受中国市长的邀请之后,“吝啬”地表示没有访华的费用。显然她自己没有掏私人腰包出访山东的主观欲望,而法律又绝对禁止公仆挥霍国家公款。她解释说自己虽身为市长,但办公费来自于市民纳税,每笔开支必须对市民负责。出国访问属于额外开支,办公费中没有这笔预算,所以需向有关企业募捐,获得企业赞助后才能安排访华的行程。
中国市长高兴地接受了美国来得蒙得艾文市长的邀请后,丝毫没有对出访费用感到担忧,尽管他的年薪应该不超过sop 美元。而且听到来得蒙得市长囊中羞涩后,立即表示支付来得蒙得市长出访的一切费用,包括往返机票、住宿、吃喝……听得来得蒙得市长眉开眼笑,恨不得当晚就要打包上路。
美国来得蒙得市管辖着世界最富有的微软总部、任天堂美国总部等超级大公司,税收如滚滚洪流。山东某市最初是由几个小村庄组成的发展中城市,与来得蒙得市的经济差距可想而知。仅从来得蒙得市长一个人访华费用估算,即使为期一星期的来回机票、吃住也在5000美元以上,中国市长的个人访美费用应该与此相当。据我粗略算了一下,两位市长这次“相互了解”的直接费用大约在1万美元以上。
可爱的山东市长慷慨解囊的好客之举的确令人钦佩,但我担心的是山东市长“相互了解”一下,花完两年薪水后自己怎么过日子?令我不解的是两位男女主持人竟然带头为中国市长自杀式的“慷慨”鼓掌喝彩,在场观众都跟着掌声雷动,仿佛大清国真有金山银山,花的不是自家钱一样。善良的中国市长的两年工资,或者说亿万纳税人的辛劳血汗就这么让“吝啬”的美国来得蒙得市长席卷而去。与其这种“让世界了解中国”,真还不如捐给希望工程的孩子呢!
由此让我想到中美交流乃至中外交流,是否也应该遵循世界通行的平等原则。不要上赶着给人家上贡冤枉钱,既来得也蒙得,还让人家看不起。好像中国人的钱不是钱,或来路不正似的。
记得1995年“东方之子”第一次采访我,正赶上午饭时间,我大言不惭地请各位就近到小饭馆吃便饭,如果组织报销那就随你们便了,去哪儿我都跟着……不开发票的请客就是大饼油条也让我感激涕零,开发票的请客就是天翻地覆我也面不改色。因为我的每一块钱都是汗珠子碎八瓣换来的宝贵外汇,只有美国佬才有敦巴顿橡树园规定的用破布再生纸印美元的特权。无论恐怖分子在纽约制造多大的经济损失,只要美国印钞机开动一下,就立马能把损失捞回来。从这个角度上讲,无论美国的敌人有多大的外汇储备,都不过是美国破布印出来的烂纸一堆。
旧中国的传统节日往往具有相对浓厚的封建迷信色彩,与之对立的新中国节日往往包含了太多的政治内涵和民主集中制。美国有两个节日十分重要,一个是圣诞节,一个是感恩节。前者确定人和上帝的关系,帮人明白自己有多么渺小,教人敬畏上帝、尊重自然、爱护环境;后者让人感恩,对一切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动物、植物……心存感念,维护知恩必报的社会道德。
写到此,我首先要感谢我的北大老学长、外交部副部长李肇星,他在任中国驻美国大使期间,听到我生病的消息,特地从万里之外写来信,让时任《世界博览》主编的任幼强转告我“养好身体,再狂奔世界”。此次出书,他又欣然拨冗,在出访的飞机上为我写了精彩的序言。老学长持续地关怀我的成长,使我心里温暖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