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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股民日记-第20部分

小说: 股民日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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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孙先生鼓励了她;临别了还说一句话:〃你很迷人;尤其是在打球的时候;真的;很迷人。〃
她的脸热了;夸她的话她听过不少;可这次由带点沙的声音说出;感觉很不一样;而且他用〃迷人〃这个词!迷人。小于回味了好一会儿;心中有说不出的激动。
她发现孙先生目眺远处;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是那个湖;现在平静得像一块大玻璃。她说:〃这个湖常会变颜色。〃他赞同地点头;说:〃湖底下是一个我们不了解的世界。〃
从那天开始;她对孙先生的照顾比以前多了。在交易大厅中;她常常走到他的身边;轻声地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俩人又打了几次网球;彼此有一种迷朦的好感。
有一个周末;小于要回家了;她刚朝院门走去;突然孙先生出现了;他是从路边的大树后面闪出身来的。
小于没有预料到;怔了一下。〃你……你在这是……〃
〃你要回家吗;星期日的晚上;或者星期一的早上再回来;是吗?〃孙先生的话说得很快;似乎没有了平时的安稳。
〃是啊……〃小于看着他。心里不甚明白。
〃请你带两份晚报给我;星期四星期五的;要全的晚报;不能缺页;好吗?〃
〃……这个;〃小于在琢磨他的意思;她知道院里有严明的纪律;不准随便给疗养员送递东西。他要晚报于什么?院里有啊。
孙先生显得有些急:〃你知道我是不能随便走出这个大门的;他们把我送进来;就不让我走出去。〃他眼里露出了愤恨;〃这里没有人会给我带报纸;除了你……〃说罢了他的神色才温和下来。
小于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点头。
到了家中;她两天一直在想;他要报纸干什么?星期四和星期五的报纸已经在她的手上了;她一版版翻过去;寻找心中的答案;突然她像被雷击中一股;电流通过她的身子。明白了;孙先生要看的是股票行情;真实的行情。而院里的报纸;那一版早就剔除了。小于陷入巨大的矛盾之中;如果给他;就严重地违反了院纪;她的眼前亮起了院长的如针尖一般的目光。还有可能酿成大祸。可要是不带去报纸;那么孙先生会怎么样;他会多么的失望啊。他说我迷人。迷人?她忽然想;是不是孙先生早有预谋;他接近我;教我打网球;就是为了今天的目的呢?不;不会的;她马上作了否定。可是脑子中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星期一在大厅中;她觉得孙先生一直注意着她。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悄无声息地走上来;低声问:〃报纸带来了吗?〃
她故意失声说:〃啊呀;我忘掉了;真的忘掉了。〃
孙先生垂下头;一声不响地走开了。
当晚小于失眠了。孙先生失望的模样一直印在地的心中;她说了谎;她是一个从不说谎的女孩;可是来这里以后她已经多次说谎;她为这个而难过。月光把窗外的枝叶拍进了屋里;枝枝桠桠的满地都是;而且还在晃动。她想孙先生是多么温和;又是多么值得信任;对他说谎是多么不应该。
这些天中;小于一直避开孙先生;看他走来她就远远地绕开。又一个周末过去了;小于从家中回来了。星期一的中午;她看见孙先生吃了饭要回宿舍去;连忙快步上前;叫住他;一言不发;从包里拿出了两份晚报;递给他。
她看见孙先生的眼睛睁大了;又无限温和地看着她;慢慢的;眼里滚出两颗大大的泪珠。她的眼睛也湿了;她想;只要孙先生愉快;我做了就值得。她转身走掉了。走了一段路回头看;孙先生也不在了。
接下来的几天小于很不安宁;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她想会发生事;而且一定很可怕。但是一个星期过去了;平平静静没有一点事。她心里松了不少。可就在这天事情发生了。
第一部'小说:《特种疗养院》'__④
第一部'小说:《特种疗养院》'__④
上午10点;一辆车开进了疗养院大门;车上下来的一个人是记者;后来才知道这记者是孙先生的朋友。起先门卫要拦他们;但是没有拦住;因为另一个人是市有关部门的领导。与此同时;孙先生在交易大厅里发难了。小于就在大厅里;她看见孙先生站了起来;不急不慢地走到大屏慕前;转身;伸开两手两腿;成一个〃大〃字;挡住了屏幕。他从怀里掏出报纸;小于的心跳快了;就是她带给他的呀。他一抖落;报纸展开来了;就是行情那一版;他两手张开了给大家看;顿时厅里响起他带沙的好听的声音:〃先生们女士们;我们上当了;疗养院在欺骗我们;他们给我们看的行情都是假的;是伪造的!真的在我手上;这是晚报上登的13日14日两天的行情表;和我们看到的完全是两回事!〃
疗养员们整个都呆掉了;仿佛遇上了地震;胖大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张得同鱼一样大;柴老太不停地重复一句话:〃这可能吗;可能吗〃孙先生走到他们眼前;把报纸一一递给他们;说:〃这是我抄的13、14日两天我们这里的行情;你们把它和报纸比一比;两边对比一下。你们自己会发现;这里有一个大阴谋!〃
有些工作人员想阻止孙先生;但不可能了;两张报纸已经在疗养员们的手中传开了。顿时大厅里有哭的;有傻笑的;有大叫的;甚至有嚷着要自杀的;比茶馆都要热闹。柴老太拉着小于的手;痛不欲生地说:〃我的干女儿啊;要折杀我吗?〃小于想不出怎么回答她;她的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只顾看周围;她只觉得心中畅快了许多;忍不住也想喊两声;终还是不敢。就这时她忽然看见院长出现了;他一下子拦住了孙先生;像一块魁伟的大石头;而孙失生一点也不怕他;随意地把风衣一撩;也直视着院长。两个男人对视是一件多么可怕又是多么有意思的事!小于不敢再看;可是她又忍不住不看。她见院长的脸非常严峻、威严;鼻孔都张圆了;他就像一块巨大的怪石;恨不得一下子把对方压死。而孙先生似乎要洒脱得多;尽管是对视;他却只用余光看院长;他的长风衣的下摆还在徐徐飘动;像是一片清云;要从这里飘逸而去。小子的心跳得很快;她怕两人对峙会出现可怕的结果;幸好没有;后来他们分开了。
记者和另一个人也进来了;他们拿着话筒找人采访;还带着照相机和摄像机;大厅里闪出一片片白光。
这天是星期四;第二天因为疗养员抵制;股市不等不停止交易。接着就是两天休市。与此同时;报纸也作了大篇幅的披露;而且还展开了讨论:对股市的失败者;采取这样的精神疗法合不合人道精神?这算不算造假?我们社会目前的道德准则允不允许这样的疗养院存在?持什么样观点的都有;一时精彩纷呈。
小于紧张而兴奋地注视着这些;要知道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她;是从她拿进两张报纸开始的;她是立功;还是犯罪;或是两者都有呢?说不清;反正他使这里起了变化。有没有人知道她的这个作用呢?她不清楚;她相信孙先生不会出卖她;但从院长今天打量她的目光中;她隐隐地觉出某种不祥。
星期一上午;情况更加不好;局势已经失控了。有人来找小于;说院长要她去。她忐忑不安地进了院长办公室;院长肯定听见她进来了;但是他不回过头;一直背对着她。他的两条手臂支撑在桌上;厚实的胸背附下去;像一人雕塑。小于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院长回过头来;他问:〃是你吗?〃
小于本来想过要抵赖的;可是就在声音吐出口的一刹那;她忽然承认了;而且十分的坦率、自觉;她把前后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完了她觉得非常舒畅;好像鲠在喉咙里的一个大鱼刺取出来了;至于等着她的会是什么结果;她没有去想。
院长的神色很古怪;他的脸扭歪了;头伏下去;说:〃我很相信自己的眼光;……我看错人了……不;我没有看错你……〃
小于觉得他语无伦次;一点都没弄懂他说什么意思。
这时;有人惊慌失措地进来报告;不好了;疗养员们要跑了。小于从窗口看出去;只见许多人从大楼里出来;向大门口走去;她看见了柴老太;她也歪歪斜斜地跑着;红帽子掉了;她想抢;却没顾上;人们把她裹着;一起涌向疗养院大门。大门外有亲属来接了;门内门外都伸出了手;手指张开;相向接近;像对飞的蝴蝶;后来两边握上了。门外停着一些轿车和面包车。
有人对院长激动地说:〃要拦住他们吗?……再不拦要跑光了……〃〃是不是打电话给派出所?〃都等着院长下命令。
院长像没有听见似的;他一步步朝小于走来。她听不见别的声音;只听见院长的呼吸;他的额头就是岩石;凸的凹的没有规则;深刻的皱纹就眼石崖的裂纹一样;它逼近了;她想石头会把她压扁压碎;可是她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她忽然听不见院长的呼吸了;他折身走回去;大声而果断地说:〃不;让他们走!〃
第一部'小说:《特种疗养院》'__⑤
第一部'小说:《特种疗养院》'__⑤
疗养院中冷清清了;150多个人;只剩下10多个人;交易大厅却依然执行院长的指示;每天有上升行情;可是人稀稀拉拉的;疗养员和工作人员都提不起劲。已经是初冬了;林荫道和泥地上都盖了一层枯黄的落叶;飞进几只黑鸟;叫的声音像在撕裂绸布。院外的湖也变了颜色;变成没有活气的灰白色。小于以为院长对她不会就此算了;还会有说法;可是两个多月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小于不由想念孙先生;他在哪里;他带沙的声音还那么好听吗。
终于有一天;有人从大门口跑进来;一路兴奋地大叫:〃回来了;有人回来了!〃他的声音就像报春的燕子;人们从窗口中伸出脑袋;从门里走出来;大家都不敢相信;可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一个说不清年纪的男人被一辆车送来了;一个女人和另一个男人扶着他;走进门;沿着甬道往里走;他走得很小心;像是脚痛不敢着地一样。院中的人几乎都出来了;围在路的两边;一起跟着他住院里走。
从这天开始;跑出去的疗养员开始陆陆续续回来了;今天两个明天三个;后来不稀奇了;每天都有。院长同大家约法三章;他说;对回来的人不能有一点歧视;而且工作要比过去做得更好。一天;柴老太也回来了;总共才离院三个半月;她衰弱了许多;她下车的时候;一只脚往下伸;哆嗦了半天才落地。小于扶住她;想听她讲些出去的情况;顺带安慰几句;不料她一句话也不说;伏在小于的怀中;像小孩一样哭。
疗养院中重新热闹起来;现在人数反而超过以前;有170多人。交易大厅中又兴旺起来;每天拉阳线;小阳中阳结合着;疗养员个个都兴致勃勃。当然到一定的高度也要回调;这时工作人员辛苦一点;事先都要反复作好工作;回调的过程中更是不能有一点马虎。一切都非常好;甚至比风波前还要好;别的行业有疲软;这个行业丝毫不疲软。报纸上曾经开展的讨论失去了任何意义;那个记者再没来过。
终于有一天;小于在人群中发现了孙先生;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个子依然很高;但背略有些驼;眼里还是很温和;但似乎更湿润了一些。她上前同他说话;他低着头;声音比以前更沙了;也没有以前好听了。小于的心里一直不平静;她有心多照顾他;陪他说话;同他打网球;然而他的步子似乎也没过去那么灵健了。
许多天过去了;一次孙先生又走到大屏慕前面去了;成一个〃大〃字;拦住大家的视线;可是这次的结果截然相反。院长也来到现场;站在后面不发话。疗养员不但不响应;反而有人起来哄他、有人喊道:〃滚下去!他不肯走;把疯子赶下去!〃〃他还要让我们再受精神折磨啊!〃
孙先生的脸苍白;汗从他的额上冒出来。他没有思想准备;面对一声比一声高的呼喊;站在那里张皇失措;好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儿童。院长走上去了;随便地牵着他的手;他就跟着下来了。
当天晚上;小于坐在屋里;总是不安宁;她走上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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