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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高庸 - 侠义行-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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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姑道:“既是赌酒,便有胜负,最好事先先将赌注言明,以免输了的人抵赖。”

  杜玄道:“说的是,先问小娃儿有什么可输的?”

  海云道:“晚辈身无长物——”

  小龙立即接口道:“杜伯伯是长辈,纵赢了你,也不会要你的东西,这点你不须顾虑。”

  凤姑道:“不错。杜伯伯是诗仙,如果你输了,你就做一首诗,求杜伯伯替你斧正斧正。”

  海云点头道:“这倒可以勉力而为,只怕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姊弟俩轮流发话,一手安排,连捧带激,两个当事人除了听凭摆布,简直没有选择余地。

  杜玄轻蔑地望望海云,问道:“没关系,能向诗仙讨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海云道:“略知一二。”

  杜玄张目道:“好大的口气!诗之为学,古今多少名人尚不敢自认真能懂得多少,你才读了几年书,居然说‘略知一二’?”

  小龙道:“海大哥自幼便是神童,三岁能文,四岁能诗,五岁的时候,已经把‘唐诗’撕来擦屁股了,杜伯伯你不要看不起人呀!”

  凤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急急掩口低啤道:“这小鬼……”

  海云想笑又不敢笑,只得紧闭着嘴,憋住一口气,喉咙里“咕咕”作响。

  杜玄愤愤地道:“好极了,等一会我老人家也不要你作诗,只要你能把老夫做的两首诗看懂,解得出诗中含意,就算你是神童,否则,你就是‘木童’、‘石童’!”气得一仰脖子,干了一大碗酒,也不管海云喝没喝,自己又斟满了碗。

  小龙挤着眼睛笑道:“海大哥的赌注已经有了,杜伯伯你呢?”

  杜玄道:“我老人家还会输给他么?”

  小龙道:“当然不会。但赌注总得准备着,这样才公平。”

  风姑抢着道:“杜伯伯的剑法和诗词并称双绝,既然海大哥已经以诗为赌注,杜伯伯就赌剑法,岂不很好?”

  杜玄道:“剑法如何能赌?”

  风姑道:“怎么不能?如果杜伯伯输了,就把你老人家最得意的剑法诀窍,随意传授几手便行了。”

  杜玄摇头道:“不行,我老人家没有剑法可传,若有可传,早就传给你们姊弟俩了……”

  凤姑截口道:“赌注只是备而不用罢了,反正你老人家稳赢不输,用不着兑现的。”

  不待杜玄再说话,站起身来道:“我去给你们取酒啦,看情形,十坛八坛准不够。”

  杜直本来还要分辩,听说取酒,忙把话咽了回去,仰面哑笑道:“不错,就凭我杜某人,会输给一个乳臭求干的小娃儿?那简直是笑话奇谈。”

  小龙伸头凑到杜玄耳边,悄悄道:“杜伯伯,我再告诉你老人家一件事……”说到这里,却故意顿住,左顾右盼不肯往下说。

  杜玄道:“什么事?”

  小龙正持接口,忽听凤姑在店后叫道。“小龙,来帮忙搬酒!”

  小龙向海云飞过一瞥眼风,道:“海大哥,烦你去帮一下忙,我有话要跟杜伯伯说。”

  海云起身,拱手道:“杜老前辈请坐,晚辈告退片刻!”

  杜玄挥手道:“去!去!去!别来这套繁文俗礼,惹人厌烦。”

  待海云离去,小龙才神色凝重地道:“这位海大哥有个外号,你老人家知不知道?”

  杜玄道:“什么外号?”

  小龙道:“他的武功诗文倒还罢了,酒量天下少有,江湖中都称他为‘不醉郎’,等一会赌赛的时候,你老人家千万不可大意。”

  杜玄冷笑道:“这外号从来没有听说过,只怕是他自吹自擂的。”

  小龙道:“决不是自吹自擂的,我和姊姊亲眼看见他跟二十多个好酒量的人赌赛,那二十余人轮流拼他一人,喝了三天三夜,二十多人全醉倒了,他还一点酒意也没有,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杜立傲然道:“那是他侥幸,没有遇上我杜某人,喝的也不是百花露这种好酒。”

  小龙道:“我再告诉你老人家一个秘密,海大哥酒量虽好,但不能喝急酒,你老人家著跟他浅酌慢饮,十坛百花露给他一个人喝也不够,要想灌醉他,就得干杯,一口气干上三十大杯,只怕他就差不多了。”




 
 



第三十七章 石楼访奇

 
  故意顿了一下,又压低声音接道:“说真话,我是替你老人家打算,百花露存酒不多,如被他再分去一半,你老人家就喝不到多少啦!”

  这免话,深深打动了杜玄的心,不觉连连点头道:“这话倒很对!如此难得的酒,岂能白白便宜了他?早些把他摆平了,省得糟蹋好酒。”

  他只怕喝得太少吃亏,没等海云回来,抢着又干了几大碗,半坛酒已所剩无几了。

  海云却正在店后为赌酒的事担忧,愁眉苦睑地对风姑说道:“我根本不会喝酒,一喝准醉,胜负虽是不事,何苦硬着头皮去找这份罪受呢?”

  凤姑笑道:“你不是要求他传授绝世剑法吗?”

  海云道:“不错。”

  凤姑道:“凡是成名高人,大都有些怪癖,与其求他,不如激他,或许还有几分成功的希望。”

  微微一顿,又道:“这些年,咱们姊弟得他得他老人家指点武功,获益不少。但是,无论咱们怎样哀求,他却始终不肯传咱们剑法,不用这条计,休想他会答应你。”

  海云道:“可是我不会喝酒,如果赌输了,计谋岂不仍然落空?”

  风姑摇头笑道:“我包你只赢不输,别说十坛酒,便喝二十坛也不会醉。”

  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粒淡黄色的药丸,递给海云道:“下毒的必有解药,制酒的岂会没有酒药?你把这药丸吃下去,保你千杯不醉。”

  海云迟疑道:“以药物解酒,赢了也不光明,我不能这样做。”

  凤姑笑道:“你是迂腐不化,一点权变运用的道理也不懂?”

  海云道:“这是欺骗手段,已经不是权变运用了。”

  凤站正色道:“就算是欺骗手段吧!咱们害了他什么?不过害他多喝几杯酒,如果不是为你,这些酒他想喝还喝不到哩!”

  海云道:“假如仅为赌赛喝酒,倒也无可厚非,无奈咱们的目的却是想诓学他的剑法……”

  海云手里托着那粒药丸,心里仍犹豫难决,讷讷道:“我总觉得这样做于心有愧——”

  风钻佛然道:“随你的便吧!我只告诉你一句实话,如果你想凭真本事跟他赌酒,你会活酒醉死!”说完,抱起两坛酒,气呼呼向前而去。

  海云怔了怔,忙也抱起两坛酒,跟着回到店堂中。

  杜玄望见四坛百花露,早已眉开眼笑,舔舔嘴唇道:“怎么?就只这四坛么?”

  凤姑道:“多的是,喝完了再搬还来得及。”

  小龙道:“姊姊,四坛酒的确不够,我看还得……”

  凤始冷笑道:“我看尽够了,或许一坛没喝完,就已经有人醉了。”

  杜玄眼睛一瞪,道:“你是说我老人家会醉吗?好!咱们就试试看。”

  将三只突海碗放在自己面前,都斟满酒,然后指着海云的鼻子道:“论年纪,我老人家比你大三倍,你喝一碗,我就喝三碗谁不干杯谁是‘孬种’。”

  海云道:“既是赌赛,理当平喝。”

  杜玄道:“不行。非‘三对一’不可,我老人家不能让话柄落在你小子嘴里。”

  既是“赌酒”,照理应该“藏量求胜”才对;如今却变成“抢酒”,只怕自己喝得太少。不多一会,半坛残酒已尽,新开封的一坛也喝了大半。

  杜玄连干十余碗,意犹未足,忙抢了两坛酒抱在自己怀里,好像害怕被海云多喝了去。

  海云从未与人拼过酒。此时已有些晕晕糊糊,一面斟酒,一面傻笑道:“凡人都说醉乡路稳,晚辈半生还未真正醉,今日难得高人在座,佳酿当前,愿与老前辈共谋一醉,领略一下醉后滋味。”

  杜玄心里暗忖:这小子终于说实话了,分明是诓美酒喝的,哼,别以为你号称“不醉郎”,就这股自鸣得意今天拼着喝醉,也不能任你糟蹋了老夫的百花露。

  心有猜疑,越发拼命的灌酒,第二坛百花露喝完,海云已有七分醉意,杜玄更有八成了。

  这时,他已经忘记了“赌赛”的事,酒意越浓,诗兴也越浓,“之乎者也”在肚子里窜上留下,实在忍耐不住,便摇头晃脑的说道:“小娃儿,你自称能诗,我老人家倒要考考你,古往今来的诗人,谁人称得上天下第一?”

  海云也仗着酒兴道:“诗乃抒情之句,撷精摘粹,遣兴感怀,无不因人而异,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实在无法以名气论高下。”

  杜玄道:“其中总有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你知道多少?”

  海云道:“古来诗家,际遇各有不同。或擅冶艳之句,或作愤世之鸣;有的自命风流,下笔不难风花雪月;有的孤芳自常,觅句不忘忧国伤时;有的语浅而意深,较易朗朗成诵;有的句雅而字艰,不为俗子所喜……”

  风姑暗暗扯他的衣角,要他别犯了杜玄的忌讳。但海云正说得兴起,全未留意,佩侃接道:“譬如诗中名家,白乐天平易近人;杜甫意境浩阔;李白高远清逸;商隐感时伤事;韩愈练奥衍,牧之情致豪迈……这些人名满天下,各擅胜场,焉能委作比较?”

  杜玄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冷冷道:“我老人家的看法,与人有不同。”

  海云道:“愿闻高见。”

  杜玄仰面吟道:“杜甫肤浅牧之愚,李白商隐何足奇?韩愈不脱市侩气,乐天只善打油诗。”

  海云大笑道:“这倒是闻所未闻的妙诗,不知可是老前辈的大作吗?”

  杜玄哼道:“不错,正是老夫作的,你觉得很可笑么?”

  凤姑连忙抢着道:“海大哥是‘这闻奇诗,欣然色喜’……”

  杜玄喝道:“不许你替他说话,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会知道他的心事?”

  凤姑低下头不敢再开口,却用脚轻轻踢着海云,示意他言语务必谨慎当心。

  可是,海云已醉意浓重,说话已不用自主,笑嘻嘻道:“老前辈鄙贬百家,觉得彼等浅薄庸俗,不堪入流……”

  杜立截口道:“正是。”

  海云还没有看出那灰白色的脸已变成青色,笑着又道:“敢问理由何在?”

  杜玄冷声道:“理由很简单,他们的诗废字太多,平淡无奇,不够精炼,作诗必须要省字节句,寓意于无形界,才能算是上乘佳构。”

  海云眯目笑道:“老前辈能否举个实例,以开茅塞?”

  杜玄招手道:“取纸笔来。”小龙懒洋洋取来墨砚纸笔,杜玄提笔一挥而就,挪向海云面前,道:“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

  那纸上写了四句似诗非诗,似歌非歌的句子:

  “上面悉悉悉,

  下面滴滴滴,

  里面卿卿卿;

  外面徐徐徐。”

  海云反复看了又看,摇头道:“这是什么?真叫人难懂。”

  杜玄冷笑道:“你也有不懂的时候?告诉你,这首诗名为‘秋夜客中’。”

  海云举手搔头道:“晚辈还是不懂。”

  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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