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屋2002-07-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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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尼采看来,“超人”绝非某个历史个人,亦非某位神校K热皇且恢掷硐肴烁瘢敲匆簿鸵馕蹲牛灰哂斜缇瘢伎梢宰觥俺恕薄2⑶宜谷衔缡贝淙槐凰崭窭字饕灏芑盗耍渚袢从衷谀承├啡宋锷砩系靡蕴逑郑缪抢酱蟆⒖觥⒛闷坡亍①滤孤蟮热耍际蔷哂斜缇竦挠⑿廴宋铩S绕涫嵌阅闷坡兀岵筛裢馔瞥纾浦霸僭斓哪凶雍骸保案叩鹊娜撕涂膳碌娜说谋厝唤岷稀保胺侨撕统说淖酆咸濉薄! �
在尼采的哲学里,“超人”、“伟人”和“天才”,几乎是几个可以置换的概念。他曾对“超人”作过这样的定义:在过剩的人类中“要出现一种强者,高等种类的人,这种人的产生条件和保持条件不同于普通的老百姓”。而他对拿破仑这位伟人,这位天才型的人物,就是依照这样的定义来评价的,他的天才观亦如此。
我的天才观。伟大和伟大时代一样,是积聚着巨大能量的爆炸物;其历史和生理的前提始终是,他们身上长久地搜集、积累、节省、保存着能量,长久地不发生爆炸。如果紧张度过高,那么,最偶然的刺激足以把“天才”、“事业”、伟大命运唤入世界。……因为拿破仑是另一种人,是一个比法国的发展于蒸汽和戏剧中的文明更强大、更悠久、更古老的文明的后裔,所以在法国他成了主人,在法国只有他是主人。〔20〕
如此看来,“超人”就不是那么神秘而多义了,他无非就是那“另一种人”,即伟人和天才,是一种古老文明的“后裔”,即具有悲剧精神的人。
所谓“另一种人”,尼采是相对于平庸的人而言的。也就是说,在尼采看来,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优等人,另一种是劣等人。优等人是强者,伟人,古老文明的后裔,理当成为劣等人的主人,而劣等人只能作为他们的奴隶。在他的眼里,劣等人都是一些“庸众”、“畜群”、“过剩的人类”。在他看来,“平庸的人就像群畜一样,他们提不出多少问题,也没有良知”〔21〕。这样的人对于世界来说,完全是种负担,理当消灭干净。所以,尼采特别颂扬战争,颂扬凯撒和拿破仑这样的人物。
由于把人类简单地分为优等人和劣等人两类,所以尼采主张等级制和贵族制,以及“自然的奴隶制”。不过,他的等级制是很有特色的,既不同于印度的种姓制,亦不同于西欧的封建制。而且他也不同意柏拉图“金银铜铁”四等级的说法。在他的理想社会里,只有两个等级:主人种类和奴隶种类。他的社会结构和公式非常简单:“发号施令者就是发号施令者,服从者就是服从者。”〔22〕
由于主人种类是“古老文明的后裔”,是天才和“超人”,所以尼采主张应该给他们充分的自由和特权,这种人,既可为自己立法,又可为他人立法。在他们身上,权力意志同法是一体的。他们怎么行动,都是高贵的,合理的,人们无权对他们要求什么,更不可用群畜道德去规范他们。
要求强者不表现为强者,要求他不表现征服欲、战胜欲、统治欲,要求他不树敌,不寻找对抗,不渴望凯旋,这就像要求弱者表现为强者一样荒唐。〔23〕
尼采的政治哲学的宏旨是为了“改善”人类,培植高等种族以便使他们成为“地球的主人”,并认为其最终目的是为了“地球的命运”。于是,他的民族主义的褊狭情愫也就显得高尚起来。在此“崇高”的目的之下,他要求“庸众”为“主人种族”作出牺牲,即“完美化就在于产生最强有力的个人,占绝大多数的群体将成为他的工具”〔24〕。他甚至认为,为了这一目的,战争是最佳的实现途径。拿破仑等人之所以伟大,就在于他们善于利用“庸众”的牺牲来成就自己的事业。
人们在凯撒和拿破仑这样的天才那里可以感到他们“索然无味”的艰苦劳作,为此就要有人的牺牲。假如有一线可能,那么高等人的未来就位于这个轨道上:既要承担重大的责任,又不因此而折毁。〔25〕
正因为尼采所考虑的是“地球的命运”,忧虑的是德意志民族如何才能成为“地球的主人”,所以他对于公民的自由与权利问题非但不予考虑,而且极力予以批判和诋毁,因为他的民族主义的政治哲学同自由主义的政治哲学是水火不容的。自由主义保护的是“庸众”,是尼采眼里“过剩的人类”;而尼采的民族主义则恰好相反,他不但要奴役“庸众”,还要让他们在地球上消失掉。所以,他对近代以来的平等、自由、权利、民主、博爱等等理念,都深恶痛绝。其对基督教和传统道德之批判,亦是出于此种目的。比如,他认为基督教的最大要害乃在于“幸福的大门始终对低贱者和穷人开放”。〔26〕又如,他反对宗教和世俗道德的博爱思想,就在于他认为:“人类不是目的,超人才是目的。”〔27〕
总之,尼采的哲学看似谈人生,谈价值,谈哲学传统,但其用意却全在于德意志民族的兴衰荣辱,在于他那极端的民族主义关怀。他的哲学旨趣并不在哲学本身,而是借助哲学为德意志的军国主义服务。他用“铁锤”作哲学的思考,但这把“铁锤”所要砸碎的真正对象却是他眼中“剩余的人类”。虽然“铁锤”所及,旧的价值大厦发生动摇,但这只不过是尼采的前提性工作,他的哲学是为政治学服务的。因为价值不予重估,德意志民族就很难如尼采所愿:回到英雄时代,以及由此而成为“地球的主人”和主宰“地球的命运”。
从此意义上看,尼采实在算不得伟大的哲学家。
注释:
〔1〕刘小枫《尼采的微言大义》一文发表后,引来张远山的商榷文章《废铜烂铁如是说》。张文亦有可取之处,但并未把问题说清楚。
〔2〕尼采:《看哪这人》,此书收入《权力意志》一书,商务印书馆1991年版,第53~54页。
〔3〕尼采:《查拉斯图拉如是说》,湖南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90页。
〔4〕〔5〕〔6〕〔12〕〔13〕〔15〕尼采:《悲剧的诞生》,湖南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1、153~154、158、157~158、115、25页。
〔7〕马基雅弗里:《君主论》,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83页。
〔8〕霍布豪斯:《形而上学的国家论》,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17~18页。
〔9〕〔10〕〔20〕尼采:《偶像的黄昏》,湖南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58、60、107页。
〔11〕〔21〕〔22〕〔24〕〔25〕〔26〕〔27〕尼采:《权力意志》,商务印书馆1996年版,第220、633、625、215、618、376、137页。
〔14〕〔18〕《哲学与真理——尼采1872~1876年笔记选》,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3年版,第156、166~167页。
〔16〕康德:《判断力批判》下卷,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95页。
〔17〕《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第160页。
〔19〕〔23〕尼采:《道德的谱系》,三联书店1992年版,第40、28页。
纳税人、选举权及其它
——兼答喻权域
? 肖雪慧
喻权域的《反驳肖雪慧,何须用新招》(载《书屋》2001年第2期,简称《反驳肖》),一来指责我发表在《书屋》2000年第6期的文章《喻先生,请另出招吧》(简称《喻先生》)中“断章取义”、“断字取义”,“歪曲对方论点”,二来在重申反对“政府为纳税人服务”这一提法时不仅再次决然否认间接纳税者的纳税人身份,还在纳税人概念的性质上以及纳税与选举权的关系等问题上表达了一系列似是而非的看法。前者事关我的批评文章所指喻权域观点的真伪,后者关系重要的理论是非。无论为了我个人以及曾刊登我文章的《书屋》杂志的名誉,还是为了辨明理论是非,我都必须就这两方面作出回应。但要澄清我的文章所指喻权域观点之真伪,需要做大量引证对照,为了避免过多占用《书屋》的宝贵篇幅,我将这一部分内容全部删去,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在“天涯之声”和“问题与主义”等网站上我的个人文集中查看全文。此处只就理论问题进行辨析。
一、“纳税人”概念的政治性
据喻权域说,我在批评他时“采用了两个不诚实手法:一是偷换命题,把政治学中的‘纳税人’偷换为税务学中的‘纳税人’;二是对喻权域列举的论据假装没看见。”所谓“不诚实手法”和“假装没看见”之说不值得认真。重要的是“偷换命题”之说中隐含了一个前提,即:存在着与政治学中的“纳税人”不相干的“税务学中的‘纳税人’”。然而,他未加证明的这个前提,不仅大成问题,而且与后面一连串似是而非的断语一起干扰着人们对“纳税人”概念本身具有的政治含义的认识,从而阻挠着人们的纳税人政治意识的觉醒。
纳税人乃国家行使征税权的一方当事人,因而纳税人概念的性质与国家征税活动的性质是紧密关联的。而征税权历来就是统治权的重要内容,甚至说它是核心权力也不为过。征税所涉的一切问题,如征税目的、征收方法、税率高低、如何支出……则从来就直接的是政治,而且是政治斗争的焦点。首先为这一点提供了证明的是人类宪政发展史上那些具里程碑性质的重大事件和文件。在历史上,促使英国朝宪政民主体制发展的《大宪章》、《权利请愿书》、《权利法案》等宪法性文件,它们都是在反对国王征税权的斗争中产生的,在内容上,征税问题占据了重要地位。例如,使英王约翰被迫签署大宪章的那场贵族与王权的冲突就因约翰随意征税而爆发,而征税必经被征者同意则正是大宪章确立的一个基本原则。八十多年后,爱德华一世在贵族反对派要求下再次确认大宪章的法律效力,并签署补充条例《无承诺不课税法》,规定国王未经同意不得以“紧急需要”为名征税。对此,丘吉尔有如下评价:“十七世纪以来,英王都想增税,但爱德华的让步开创了一个先例,而且在国王受议会约束的道路上迈了一大步。”〔1〕而查理一世正是因为践踏上述原则,任意征税,导致与国会的战争,并因此而作为“人民公敌”上了断头台。三十多年后,在由上述文件确立的原则基础上,英国经不流血的革命确立了议会民主制。
北美人坚信“纳税而无代表权是暴政”。还在独立战争前,赋税问题就是北美爱国者与宗主国之间整个斗争的中心点。独立战争更是直接起因于宗主国的课税和干预。《独立宣言》在历数英王罪恶时,“他不得我们允许就向我们强迫征税”便是重要的一条。后来制定的宪法则多处涉及对征税权的限制。
在法国,路易十四在建立绝对君权时以种种免税特权对贵族和教士进行收买和驯服。贵族和教士的免税特权以及对外战争这双重原因则导致对平民的苛征。正是给少数人的免税特权和对平民的苛征埋下了大革命的种子。而1787年路易十六要求通过举债和增税计划导致与高等法院持续冲突,这就直接引发了大革命。著名的《人权宣言》和其后的若干份宪法中,都贯穿着对征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