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俄罗斯-苏联文学简史(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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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间不可调和的冲突。
在这一时期,许多作家的笔下还出现了雇佣工人的形象,描写资本主义兴起阶段包工头对工人的剥削、压榨。这类作品有涅克拉索夫的 《铁路》(1864)、列舍特尼科夫的三部曲《矿工》、《格鲁莫夫一家》和《哪儿好些?》 (1868)等。
民主运动的蓬勃发展,不仅要求作家彻底而无情地展现出现实生活的丑恶和可悲,而且还要表达出人们的思想探索和对理想的追求。平民知识分子革命家正是应运而生的正面人物形象。在屠格涅夫的小说,充分体现出由平民知识分子取代贵族知识分子的整个过程,《前夜》中的英沙罗夫和《父与子》中的巴扎罗夫就是这种典型。而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怎么办?》则将平民知识分子的正面形象表现到了极其完美的程度,特别是在职业革命家拉赫美托夫的形象中,强烈地体现出了他本身的革命民主主义和空想社会主义理想。
50至60年代,俄国文坛上仍然有许多描写社会生活、揭露社会弊端的作品出现。如奥斯特罗夫斯基的《自家人好算帐》(1850)、《肥缺》(1855)、《大雷雨》(1859)、冈察洛夫的《奥勃洛莫夫》(1859)等。尤其是《奥勃洛莫夫》一书,更以其鲜明的反农奴制倾向和生动典型的人物性格显示了它深刻的社会意义。奥勃洛莫夫是个腐朽没落的地主,在环境的影响下,他已逐渐堕落成了一个懒散、不求进取的人,冈察洛夫通过这个最后一个“多余人”的形象,深刻揭露了“奥勃洛莫夫性格”的本质和造成这种性格的社会条件,预示了地主贵族阶级生活原则和道德基础的必然灭亡以及贵族知识分子历史作用的完结。
对道德问题的探索,构成了这一时期文学的又一大特点。而小说中人物那复杂而又痛苦的精神道德探索过程,经常都是靠作者对人物千变万化的心理活动过程的细致刻画来完成的。托尔斯泰的《一个地主的早晨)、《哥萨克》(1853—1863)、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被欺凌与被侮辱的》、谢·季·阿克萨科夫(1791—1859)的《家庭纪事》(1856)以及托尔斯泰后来的作品
《战争与和平》、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白痴》等都是这方面的例证。
在五十、六十年,运用文学的体裁也有很大变化。五十年代前,诗歌、特写、游记、戏剧是用得较多的文学体裁,但在五十至六十年代,长篇小说的艺术达到空前的发展和运用,出现了许多杰出的小说家。屠格涅夫的《前夜》(1860)、《罗亭》(1856)、《贵族之家》(1859)、《父与子》(1862)、冈察洛夫的《奥勃洛莫夫》(1859)、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怎么办?》(1863)、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1863—1869)、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被欺凌与被侮辱的》 (1860)、《罪与罚》(1866)和《白痴》(1868—1869)等都是世界著名的长篇巨制。
在50至60年代期间,由别林斯基至车尔尼雪夫斯基到杜勃罗留波夫所进行的文学批评和研究活动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他们的活动与该时期的文学状况是不可分的,他们所开创的革命民主主义美学和文学批评体系,为俄国现实主义文学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这一时期的重要作家还有平民作家波缅洛夫斯基、列维托夫、尼基钦、米哈伊洛夫、库罗奇金兄弟、米纳耶夫和贵族抒情诗人费·伊·丘特切夫(1803—1873)、阿·阿·费特(1820—1892)、阿·尼·迈科夫(1821—1892)等。
第二节 革命民主主义美学
十九世纪中叶,俄国正处在农奴制改革的前夜,各种阶级矛盾、社会矛盾已达到空前激烈的程度。农民起义的接连不断和进步知识界对专制制度的猛烈抨击,形成了一股锐不可挡的巨流,直逼专制农奴制这座摇摇欲坠的大厦。在这一时期,平民阶级起了重大的作用,他们的更加富有战斗性的主张、更加彻底的革命精神,取贵族阶级而代之,将俄国解放运动推向了第二个高潮——平民知识分子或资产阶级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在这一时期,反专制制度的力量壮大了,革命者同人民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了。
农民的出路,祖国的前途等问题,是思想界和文学界始终在注的焦点。维护地主贵族阶级利益的自由派和站在广大人民、特别是农民一边的革命民主派围绕着这些问题进行了针锋相对的论争。而革命民主派的代表人物,就是别林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杜勃罗留波和皮萨列夫等一大批平民知识分子阶层的精英。
以别、车、杜为代表的革命民主派人士,不仅以其卓越的政治哲学主张宣扬了反专制农奴制制度的思想,还以文学批评、文学创作为武器,抨击俄国黑暗的现实,唤起人民推翻专制暴政的勇气。在他们一生的革命活动中,文学批评可以说是最主要和最重要的内容。他们对俄国文学现状的精辟论断,始终是进步作家们文学活动的指南。他们所倡导的文学应真实反映现实生活的理论,奠定了俄国现实主义文学理论的基础,也是革命民主主义美学的基本原则。这一美学体系已达到了马克思、恩格斯以前的最高水平,在推动文学的发展、唤醒社会的民主意识等方面起到了不可低估的作用。
维萨里昂·格里戈里耶维奇·别林斯基(1811—1848)于1811年出身在一个军医家庭,家境贫寒。1829年他曾在莫斯科大学语文系学习,1831年因写具有反农奴制倾向的剧本《德米特里·卡里宁》而被校方以“身体虚弱,智能低下”为借口开除。1833年,他应邀为《望远镜》杂志撰稿,开始了文学批评生涯。他曾先后担托过《莫斯科观察家》、《祖国纪事》的编辑。由于他出色的评论文章,使杂志赢得了广泛的赞誉。
四十年代初,别林斯基受唯心主义哲学的影响,曾写有《文学的幻想》(1834)、《论俄国中篇小说和果戈理的中篇小说》(1835)、《智慧的痛苦》 (1840)和《闵采尔,歌德的批评家》(1840)等论文,一边表达“一切现实的都是合理的”思想,一边也肯定和赞扬了普希金、克雷洛夫,格里鲍耶多夫和果戈理的艺术成就。特别是 《论俄国中篇小说和果戈理的中篇小说》一文,驳斥了维护农奴制的御用文人们对果戈理的所谓“丑化政府官吏”的攻击,高度地评价了果戈理是一位“更高于时代精神”的作家,给予果戈理的创作的极大的支持。
四十年代以后,随着俄国解放运动的发展和对专制制度认识的加深,别林斯基已完全抛弃了斯拉夫派把俄国宗法制理想化和西欧派盲目崇拜西方资本主义文明的观点,站到了革命民主主义的立场上来,成为“完全代替贵族的平民知识分子的先驱”和“俄国社会民主主义的先驱”。
《亚历山大·普希金作品集》(1843—1846)是别林斯基的代表作品。全书包括11篇论文。系统论述了俄国文学从罗蒙诺索夫列普希金的发展变化过程,肯定了普希金是俄国第一个民族诗人和第一个反映现实生活的诗人。
在后来的《乞乞科夫的经历或死魂灵》(1841)、《由果戈理的<死魂灵>而引起的解释的解释》(1842)、《一八四二年的俄国文学》(1843)、《一八四六年俄国文学一瞥》 (1847)、《一八四七年俄国文学一瞥》(1848)等一系列论文中,别林斯基以果戈理的创作为依据,肯定了果戈理的创作在俄国文学史上划时代的意义,也分析了以果戈理为代表的“自然派”在俄国文学史上的形成过程,提出了现实主义文学的美学原则,即:艺术不应该是“装饰”生活和“再造”生活,而是“现实的创造性再现”。别林斯基认为,果戈理、赫尔岑、冈察洛夫、屠格涅夫、涅克拉索夫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创作所遵循的就正是这条原则。
1840年以后,他几乎每年发表一篇文学现状的综合评论,总结其经验和成就,对俄国文学的发展起着重要的指导性作用。1846年,他开始主持《现代人》杂志的文学批评专栏,1847年7月,他在德疗养地写了著名的《致果戈理的一封信》,对果戈理的《与友人书信选》一书中对专制农奴制妥协的倾向进行了愤怒的谴责。次年5月26日,别林斯基在彼堡逝世。
别林斯基在阐述文学创作和批评的一般规律时,首次提出了“艺术是形象思维”的著名论断,指出了想象在文学创作活动中的积极主导作用;他关于“典型性”的论述在欧洲文学史上也属先例,他认为典型性是“创作的基本法则之一,没有典型性,就没有创作”,提出典型是“一个人物,同时又是许多人物,也就是说,把一个个人描写成这样,使他在自身中包括着表达同一概念的许多人,整类的人”,然而他又必须是“一个人物,完整的,个别的人物”。
在别林斯基的美学理论中,还有关于人民性与现实主义的关系、思想性与艺术性的关系、内容与形式的关系等问题的论述。他主张内容与形式、思想性与艺术性应当有机统一,缺一不可,主张对作品的历史分析和美学分析应该统一起来,即:“不涉及美学的历史的批评,以及反之,不涉及历史的美学批评,都将是片面的,因而也是错误的。批评应该只有一个,它的多方面的看法应该渊源于同一个源泉,同一个体系,同一个对艺术的观照”。这个批评准则,也就是现实主义的批评原则。
别林斯基的文学评论与美学思想在俄国文学史上起过巨大的作用,它推动了俄国现实主义文学的进一步发展,对车尔尼雪夫斯基、杜勃罗留波夫美学观念的形成有直接的影响。
尼古拉·加夫里洛维奇·车尔尼雪夫斯基 (1828—1889)出身于萨拉托夫市一个神父家庭,1842年进入正教中学,1846年,他没读完中学就考入了彼得堡大学文史系。起初,他受唯心主义哲学影响,醉心于人本主义思想。1848年后,他在对农奴制持批判态度的彼特拉舍夫斯基小组的影响下,开始研究并接受空想社会主义的思想。
1851年,车尔尼雪夫斯基回到萨拉托夫一所中学执教,并在学生中积极传播进步思想。1853年,因学校当局迫害,他携妻迁居彼得堡。在彼得堡,他先后为《祖国纪事》杂志和《现代人》杂志作过编辑。1854年,车尔尼雪夫斯基先后发表了《阿甫杰耶夫中长篇小说集》、《论批评中的真诚态度》和评奥斯特洛夫斯基喜剧《贫非罪》等文章,讨论了艺术的思想内容和倾向性问题。1855年,他还发表了他著名的美学论文《艺术对现实的审美关系》和文学评论《俄国文学果戈理时期概观》。
1856年,他接替了涅克拉索夫的位置,主持《现代人》的领导工作。在这期间,他发表了论文 《莱辛和他的时代》以及评论普希金、列夫·托尔斯泰、谢德林、奥斯特洛夫斯基和屠格涅夫等作家的文章,写下了经济论文《资本与劳动》 (1860)、哲学论文《哲学中的人本主义原理》(1860)等。
五十年代末和六十年初,车尔尼雪夫斯基在进步思想、文化界已享有了很高的威望,这招致沙皇政府的仇恨和陷害。1861年6月,《现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