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忘书-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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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幸福,要与人分享。所以越是开心,越是孤独。
为什么俺还要感慨呢,莫非真的是吃都堵不上嘴?现在,俺要去日昌茶餐厅转一圈儿,出门过马路就是。然后晚上,俺要去西海鱼生见偶像。
真是一出门, 就是万丈红尘。
2003年December
长的是闷骚,短的是人生
2003…12…1 20:43:38
他说,你不能从人群里认出我来的,尽管你知道我头发灰白,一年四季总穿灰色的衣服。他还说,我就是这样一天天老下去了。从这个样子你绝看不出我每天每夜每小时每一分钟都在想入非非,怀念着十七岁时见到的紫色天空,岸边长满绿色芦苇的河流,还有我的马兄弟。
这个人,我爱过他,后来他死了,我依然爱他。
啊我忘了说他的名字叫王二。
那是我爱的意象。从灰暗的人群里随意地锁定一个人,辨别他。或许仔细看他的五官长得很好看,或许他衣袖的细节暴露了他的职业和习惯,或许他手里有一本你最爱的书使你有想和他说话的冲动,或许他打电话的样子使人心动……看着看着,专注长久地盯着一个人看,也许会爱上他。然后你慢慢把镜头拉远,他又会慢慢融合在周围的人群里,毫不突出,然后消失。你会记住他,或者忘了他。
你可以在心目中设想他,或许他是个杀手独行侠黑客诗人魔术师,比较不浪漫地想,或许他是做保险的卖安利的教数学的。
很不浪漫的,王二只是个教数学的。他手指间是蓝色的钢笔水和白色的粉笔灰,每次要用一点儿洗衣粉来洗手;他很憔悴消瘦,戴一副老花镜。但是他说,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他是装成这样的。我知道,他是那个月光下用蓝墨水在镜子上写诗的少年,他走在寂静里,走在天上,而阴茎倒挂下来。
我知道,我把两个王二弄混淆了。事实上,有时我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他们都是那么难以辨认,却又那么闷骚无比。
人群里还有个胖子,一个年纪不大的松软的胖子。他说,我想我还很生猛,因为我不知道我能走多远,撒脚就狂奔。人到了一定的年纪,觉得自己能走多远,那就不会这么狂奔了。他还说,我把生活和网络分开,想努力活出两生来。在我八十岁的时候,他们能给我照一张照片。我要我侧脸站在画面正中,像个战士在一分钟内甩出一百个手雷后牙咬着拉环的表情。凶暴,要相当凶暴。
这个胖子没有王二那么有名,他不过曾经是颗鲜嫩的菜头而已。现在他处在半风干的脱水期,一切都刚刚好,离彻底变成腌菜还来日方长。
胖子在网上叱咤,努力活着他的另一生。他爱网络,就像孩子爱着爱情。他说,有了网络,我找到了很多我们自己人。也许没有找见他们,一生就那么过去了。但是找到了,就老后怕,觉得如果没有遇见,就那样生活,最后死掉,不知道世界上也有那么一班人,是件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事儿。
啊是这样的,我也爱着这屏幕后面的人,就好像看一段文字,不是去看文采而是为了看那颗心是怎么跳的一样。我爱一切有缺点的软弱的闷骚的人们。
小可爱说LOME我没办法想像,如果没有网络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啊,我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也愣了一下,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又将是在哪里?网络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当庄可爱还是饼子的时候她上网,嫁了出去;当杨不悔还是袖子的时候她上网,我们成天在聊天室耍流氓,现在她的字都可以卖钱了; 当我还没生病的时候我上网,可是现在我病了,陪着我的依然还得这一张无边空虚的网络。
我身强力壮,所有的女人叫我姐姐,所有的男人当我是兄弟;我笑声洪亮,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以为我开心无比。于是,我在网上无病呻吟。我把自己扔进了人堆儿,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出位。我面色如土,却在这里人面桃花。我的眼神依然闪烁亮光,虽然我还依然捏着一张会计证发呆。
爱是疲惫世界最后的英雄梦想,某人如是说。我们都要挣钱,要恋爱,可是我们还是有梦想。梦想是失控的翅膀,不知要带我们去哪里。这样呻吟的人,应该打入赤贫,应该在流水线上埋头工作,连厕所都不许上。可是闷骚的人,不死心。他们靠眼中的光亮来互相辨认,就好像对上暗号以后的欣喜。
他说,我在尘世的浊水里唱我心中的歌给我爱的女人,那是怎么样一种清澈明朗和永恒。他还说,生活只不过是你生就的,并不是你能打就的。我们只不过像泥鳅一样活着,潜在水底,扎入泥里,不动声色,移行换位又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
他脚步沉稳,表情严肃。走过去的时候经常吓得别人把包子掉到地上。他一脸严肃地走回办公室,放下MBA教材,联机上网,然后,嘿嘿。进了聊天室,或者打开MSN。活出他的第二个人生。
望远镜是爱情的道具。把镜头推进或拉开,很容易爱上或者失去一个人。我们其实都面目模糊衣着黯淡在人群里。一不留神,一辈子就过去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也不知道将我失落在哪里。留下的,是长长的闷骚。关于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农民,和一个会计。
有一个人,在他的镜头里爱上了我。他用的不是望远镜,而是狙击枪。
戒醉,不戒酒
2003…12…4 1:32:45
在俺认识的人里,身心健康的好像酒量都不行,不是一杯倒就是断片儿。
一杯倒,好像放了蒙汗药的水,喝下去不久,开始头晕脑胀,昏然入睡。断片儿是个电影院术语,指放着放着突然少了一截拷贝,喝了酒断片儿,就是说突然失去中间一截儿记忆
,虽然酒照喝话照说路照走,但是第二天无论如何想不起当时都做了些什么。
身心都健康,心里就不存杂事儿,一切调整得刚刚好,很平衡。若没喝酒的习惯,猛一刺激,必醉无疑。
对不起,俺又一竿子打落了一船人。俺的意思是说,酒和身体有关,但是和心情更有关。
酒是汽油,浇在情绪的燃料上。高兴的时候喝,它是兴奋剂;郁闷的时候喝,它是溺死人的深潭。杜拉斯说,酒让孤独发出声响。有多少人在酒后怀念爱人男的想起没能得手的那女人,女的想起抛弃过她的那男人。靠,酒后闹事儿的俺见多啦,很多都是感情创伤胸有块垒到底意难平。有抱着电话不撒手的,有抢着表白的,有大哭大闹的,有跳河割腕的,平时不敢干的事儿,以酒遮脸,全干啦。最恐怖的场面是,宿醉醒来,一地外衣内衣,身边有个同样酒气熏天的陌生人,哈哈哈。
这招已经很老土啦。现在喝酒,都是坐在昏暗中,脸带暧昧微笑,捏一樽红酒,浅尝轻啜,点到为止。看见脸上表情狂乱的男女,是万万不可劝丫以酒的。谁都有不痛快的事儿,喝了就发疯,您以为自己是现代阮籍啊。
喝一点儿可以很HIGH,喝多了就是丢人。这把年纪要是再喝醉,实在是太不得体啦。共勉共勉。
赵赵说:最后,是我抽醒了你。记住我的脸,对,就是我。
留言 作者:单人房房主
弗里达说:我以酗酒来淹没我的痛,谁知我的痛却学会了游泳。
起名记
2003…12…5 1:39:57
俺有一个很俗的名字,从姓到名都泛滥成灾。据说,光北京市西城区,叫这个名字的人就两万多。
小时候很矫情,对这个俗名字耿耿于怀。瞧人家穷摇阿姨手下面的那些,多温柔多浪漫
多唯美,爹妈怎么没动动脑筋呢?总想闹着改个名字,只不过不爱做那自欺欺人的事儿,一想到有人喊某某某,大家都面面相觑,问这人是谁,然后再有一人说,咳,这个就是以前的谁谁谁啊。多无趣。
可惜,缺乏的还有张爱玲那样的NB精神。她在文章里说,我宁可拥有这个俗气的名字。没想到的是若干年后,爱玲两个字,居然成为潮流,成为小资的象征。
这种精神多好,俺也想一横心,用真名做笔名。没想到大概率事件总是抢在前面,在书店里,赫然看见一本小说,作者和俺名字相同。当时的想法是:妈的,买回去送人,冒充俺写的。
起名字实际上是件很难的事情,跟翻译一样要信达雅,还不能出现谐音字意,比如秦寿生、杨伟;不能出现形似字,比如赵玉人,一不留神就容易看成赵王八;还要有预见性,比如俺小学就有个男同学叫安尔乐,天知道当年还没有这个牌子啊;还有正着念和倒着念一定都要没有问题,否则搞不好就跟范坚强一样。啧啧,讲究实在太多,相比之下,稍微俗点儿,幸甚幸甚。
徐蒜蒜给他儿子起名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周折。开始叫了个徐锦澄,美美地上了GOOGLE一查,是梁实秋的老师,后来起了个徐笑忘,读着有点儿古怪,也没朝心里去,后来突然想起不吉不吉,两个字的半拉分别是夭亡俩字,把蒜蒜难为够戗。俺关键时刻站出来,名之曰徐衍行。度人入道作摩诃衍行,多牛啊。俺看来确实有佛缘啊。
话又说回来,给别人起名易,给自己起名难。俺的笔名,到了现在还没个着落。以前在网上一直叫庄雅婷,本来是闹着玩儿的,没想到大伙都CALL ME婷婷啦。结果报纸上编辑们严禁俺使用此类似骂人之词汇。后来叫回LOME,不响亮啊,不像〃水晶珠链〃、〃菊开那夜〃那么好听好记,想红是没戏了。本来打算认了命一直叫下去,结果,严肃文章上是不能用英文署名的,只好取其谐音,什么老米漏蜜搂谜,自己都觉得好难听……想叫《倚天屠龙》里的那个杨逍,又怕那个叫杨不悔的跟俺翻脸。叫病人吧,你们觉得,是不是真的有病?
等待的另一层含义
2003…12…8 21:22:07I'M WAITING。
爱慕未停……
人家好歹是空姐
2003…12…8 21:53:21
下午,女朋友来电话,告之有免费旅游的机会,井冈山或青岛或丽江。
心里马上骚动了一下,不过后继乏力地又凝固了起来。
外面天还是很冷,一到冬天,俺就容易陷入长久的忧郁,少言懒行。
心里动了一下,这个季节的丽江一定很舒服。不过还是对女朋友说,给你一次外遇的机会,另外找个伴儿吧。
女朋友很哀怨的样子,她总是很惦记俺,但是俺总是莫名其妙做些扫兴的事情。原计划的上海之行迟迟未能动身,连她也看出来,俺差不多是无法成行了。
主要是,没有心情。嗯,就是这样,贼心贼胆都有了,点儿都踩好了,贼没了。
女朋友很哀怨地说,知道你来不了,所以奖品寄了出去。哦俺忘了说,俺抓虱子那篇文章得了个征文三等奖,虽说可能所有没选上的都是三等,但是还是很高兴,尤其是她为俺换了二等奖的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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