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忘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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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卡尔维诺和NOKIA的说明书比起来,难懂得多。只是,很多心理的障碍,不像智力障碍那样可以轻易地被突破。很多人都有一些他们自己不能了解的东西,但是并不妨碍他们恣意地生活着。俺只是希望本能的回避本领可以带俺躲开那些敏感,不再试图去了解别人的世界,并且能够不被带入那样的世界,用现实中沉重的肉身去体会那些古老或不古老的精神疼痛。
而有时,面对结局也是很无趣的事情,不如躲闪回避拖延,用不是理由的理由作为借口好了。很多人,用小小的恐惧感,来为自己找一份小小的安全感。那么,也就当我还不会发短消息不会用ATM不会使电子邮件不懂上网兼不识字吧。
说起张爱玲
2003…9…23 16:50:24
小时候看她的书,是当言情小说来看的。觉得很好看,但是没亦舒的看起来有快感。
后来,也算磕磕绊绊地一路走过来受过伤,再看她的书,简直如醍醐灌顶,从此狂热地爱着她的一切,无论文集还是电影,连红楼梦的点评及苏白海上花的译本都买回来看。
现在翻起那些书本,只觉得骨子里透出份凄美的悲凉。她不是看不明看不透的,这个眼光恶毒的女子,早就洞悉世事:她说女人嫁人不过是一次性的卖掉;她说红白玫瑰总是得不到的最好;她说爱情只是乱世里一刹那的谅解;她说女人的幸福取决于金钱。而太过明白就难得保全,一个男人在那样的眼光中如赤身裸体,即使还有爱也是惴惴不安吧。
那几本书放在桌上,因为是她写的缘故,远远看去也沧桑了。这个名字,已经变成了一个都市的传奇。而她的身世和她的文字仿佛浑然天成不可割裂,所以在探究那些细节的时候,就好像进入了广大的迷宫,不知道随着线索最终走到何处。有机会走在上海的街巷中的时候,没准心头会没来由地一跳:这个地方,曾经她也仿似零丁地站立过。那些马路,那些房子,每个景物都能让人触景生情,那又是多么沉重的事情。
即使是当年,张爱玲的FANS也是众多,印象中只有傅雷很严肃认真地写过文章批评过她,意思也不过是珍惜她的才智,希望她能更上一层境界。她不是不微嗔薄怒的,但是也很不以为然。说到底,她是个自我到固执的人,无论对人对物以至爱情。
评论张爱玲的小说,一定要说到她的人上去。有时觉得人是善自虐的,明明可以释怀的,偏要反复琢磨。如她一般是看破世情的,却在心里对自己还有责任和期待,活得出世入世,应该没有多大分别。只是,天生的苦难,无法避免和选择。
今天,俺和女朋友说起她。俺玩世地说了她很矫情,女朋友不高兴了。其实俺的意思是,爱玲很好,但是,负面情绪最易叫人沦陷,所以,不要深陷进去。因为从心里,俺是希望每个聪明的女子,都能过得快乐的,而不是必须成为一幅凄清苦情的风景画。
她说过,生命是一袭华美的睡袍,里面却缀满了虱子。
俺说,生命的乐趣,就是穿着睡袍在太阳下捉虱子。
留言 作者:庄庄珂瑷
要是没虱子可捉,生命还有啥乐趣可言?
虱子根据其栖息地的不同,也分好几种……
作者:庄庄天诗
那就先养再捉,养的过程应该更有乐趣……
哈哈哈哈今天最好笑的事
2003…9…23 23:10:54
今天另一个病人终于忍不住要出来吃饭了。是真病人,胸口插着管子,连在一个小型的水箱子上,偷偷从医院溜出来到好世界吃晚饭。
出门的时候俺建议他背一个电脑包,但是手头没有,只好用纸口袋装好提在手里,可是
掩盖不住小手指粗的透明塑料管,只好套件外套遮遮掩掩地出门。幸亏天气凉了。
北大的病号服很可爱,是格子的不是那种蓝白条儿,因此看上去像身睡衣。我安慰他没关系别人看你你就假装是上海人,习惯了穿睡衣出门参加各种场合。哈哈哈哈哈。
坐下吃饭的时候他把水箱子放在脚边,俺们赶紧劝他看好。万一服务员过来提起来说先生我帮你挂起来那就惨啦。真病人同志席间一直老实地坐在那里不敢乱动,连笑都是无声地咧开嘴,俺们笑得更欢啦。好在他吃起东西来依然生龙活虎,叫大伙儿还是很欣慰。
怕人看,出门的时候,面对服务员们好奇的眼光,俺赶紧说:〃养热带鱼真的好麻烦啊,一会儿给水箱吹点儿氧气,稍微加点儿温度吧。〃
弟弟更坏,说哥哥你下回直接穿潜水服带泳镜来吧,这样露一截管子也很正常啦。瞧俺们玩儿的境界多高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吃饭的时候,绘声绘色地给大伙儿讲昨天现趸来的电影情节,色情加恐怖的段子,关于一边吹萧一边唱马赛曲的。妹妹说,太过分啦,又遇见坏人啦。
弟弟说:〃你真的好幽默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式换季
2003…9…24 21:34:38
早上天阴沉得很,今年北京阴沉多雨,空气中是潮湿的气息。
出门的时候下了几滴雨,提了把粉雨伞出门。交通台是越来越贫,天天煽动听众发短信到08821039,快变声讯台了。一大早真有个浙江听众发短信,说什么这样的天气叫人想起了
江南的绵绵细雨,勾起思乡之情。靠,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思乡,他丫肯定忘了刮台风的日子了。
每天的日子也像这天气一样半死不活,过得了无新意,哪怕换个姿势也好啊。不过人过三十,日子里基本上就没什么惊喜了,只要没有事故,就算过得不错。如果愿意,可以天天天天这么耗下去,直到彻底没戏。
天黑得越来越早了。站在楼上朝下看,汽车们的尾灯是红的,雾灯是黄的,在立交桥上蜿蜒数里,很是好看,只是寸步难行。下班回家变得越来越困难,今天走了一个半小时。
吃完饭开始收拾衣物,把夏天的轻薄收拾起来,毛衣外套都找出来。一边收拾一边惊讶衣服是如此之多,一边又感慨合身好看的是如此之少。看来任何经验都是用时间和金钱换回来的。居然在衣柜深处发现条玫瑰红的牛仔裤,这根本不是俺的风格嘛,努力回想当初是在什么样的状态下买回来的,却实在想不出哪种动机会买这种BT的颜色,还是牛仔裤。其实,有时,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做出一些事儿。看来活得确实很盲目。
有人问过俺是否相信命运,这些年,越来越觉得,一切真的好像在按着预设的剧本进行着。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付出了努力却没有收获?为什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俺会,买玫瑰红的牛仔裤?
一共收拾出十七条牛仔裤,六件带帽子的外套,其中黑灰蓝白占了百分之九十的颜色。那一抹红,格外刺眼。镜子里的人,也格外刺眼。
一切都会过去的,当俺不忍心多看镜子里的人一眼的时候,俺肯定会,永远消失在你的视线之外,让俺们多年后自以为是地饱含热泪想像吧不能和一个人一起慢慢变老,真是件很遗憾的事儿。
算了,俺唱:俺能想到最弱智的事儿,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傻。
天气真的凉了呢。
今年过节不出门
2003…9…25 11:22:20
为什么要连着上九天班,才能休息七天呢?
俺们真的很像被早上仨晚上四个栗子弄晕的猴子。
有个自驾车的活动很想参加,今天是报名最后一天。从北京开车到浙江,大概把浙江境内走个遍,泰顺啊温州啊一路过去,看那些古廊桥。不过活动的名字起得太变态了廊桥遗梦:七天六夜情。哈哈。对那些古老破烂的东西,一直很有兴趣并神往之,还特意买过《乡土中国》那一系列的书;据说那几本书无意间成了导游丛书,只要揣着它,即使听不懂日语一样的温州话也可以走得没问题。
不过还是算了,总是向往安静的时候一个人悄悄地出去,而不是什么喜气洋洋的黄金周。
BTW,慢慢觉得浙江才是中华文明的承载者,很多地名听上去有传统正德的影子,比如德清、嘉善、建德、奉化,有的听上去很安静美丽,甚至都接近浪漫了,就好像宁波丽水兰溪龙游仙居。
梦呓时分
2003…9…25 14:45:04
昨天俺说,俺痛恨自己的字,满篇尽是油滑刻薄,打紧的几步又是幼稚可笑。好像一个怀春的更年期偶像,比如琼某;但是形式上又刻意疯癫着,想不被人很容易地辨别,比如琼某的还珠某某。
然后昨天草某说,他也很痛恨他的字,因为其中浪漫而忧郁并敏感得显得矫情。不过在俺看来,理论的东西不用讲,只要那字,看的时候在心里都有感觉,就已经是成功一半了。其实,他的文和字是相当好的,有种悲悯和纯净在其中,看得自己觉出沉浮于尘世的卑污与琐屑意气。
俺们就彼此吹捧了一番。
想像着一个人在写一本书,有一种可能,就是在记录他的历史,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书写他的梦境。人,总是向往着成为他不可能成为的那种人和生活,哪怕只有一次。于是,在没有角色扮演游戏的漫长岁月,他们穿行在文字的迷宫中,发出一些胡乱的梦呓,却恰好如一只猴子在键盘上胡乱敲动却凑巧地敲打出一部小说,又恰好那些在深夜迷途的人们,被这声音所感动指引,流下感激的泪水。
俺们谈论起来,俺们到底在这里干什么?梦中的言语,醒过来的时候自己都茫然无觉,那些被感动触动挑动的人们,是否能更真切地接近俺们自己的本质?非常哲学的句子也被伪装打扮,以平庸的并被引用至滥俗的句子所概括: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可是,那些试图探寻真相的句子、那些总结真理的句子;那些重新扒开俺们伤口的文字、那些叫俺们重新充满臆想的文字;那些封死俺们去路的书、那些真实得仿佛虚幻的书真的,代表了,我,还有你,你们的心吗?
可是,即使这样,也忍不住仍然要把文字POST上来,就好像即使面对真相的时候,人们仍然会充满了幻想。梦呓和言语交织在一起,无法分辨,仿佛和某种情感一样无法确定它的纯粹和永恒,只不过,都是为了知道,自己拼命可以发出多大的声音,然后听见世界冗余的回音转来,仿佛对着镜子的微笑,看到镜中人也在朝你微笑。谁的声音,谁的梦呓,已经无关紧要,好像毕业那年兄弟姐妹们抱头痛哭的泪水,都是为了自己的暗伤,或一个岁月的结束。于是俺们都是如此容易被打动在别人的呓语里,却谁也无法真正感动谁。
审视过分的生活应该怎么来度过。天堂太过无趣,地狱又甚是难熬。只有这人世中亦真亦幻,可以被命运拨弄亦可以反扼其咽喉;或者半真半假,真话与呓语交织倾吐,可以被感动亦可以被玩弄。俺们总是在找着什么,无非也就是真相俩字,但若一路追寻过去而最后的结果万万不能接受的时候又能何计可施呢?就好像那扬言包治虱子的秘方层层打开,也不过是两个字:挠挠。如此而已。如果,如果上帝告诉俺大概几十年后会非常难看地死掉,俺会气得现在就去死掉不遂他的愿吗?
混世界,且听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