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历险-永远讲不完的故事 作者:米切尔·恩德-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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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向四处飞去,但海因雷克的皮肤却一点儿也没有被划破。英雄海因雷克绝望地抵御着,像疯子般地乱砍一气。希坎达像一团旋转的火在他身旁闪动,使他眼睛发花,剑剑落空。当他站在那儿只剩下内衣,但是仍然不停地朝巴斯蒂安砍去时,希坎达把他的剑砍成了碎片,其速度之快,以致于那把剑有那么一瞬间在空中仍然保持着其完整的形状,然后丁零当郎像一堆硬币似地散落在地上。英雄海因雷充瞠目结舌地呆视着还留在他手中的那把毫无用处的剑把。他把剑把扔在地上,垂下了脑袋。希坎达飞回了它生锈的剑鞘,巴斯蒂安松开了手。
观看的人群中千百个嗓音齐声爆发出激动和赞叹的欢呼声,观众们涌向比赛场地,拽住巴斯蒂安,把他举起来,抬着他庆祝胜利。欢呼声经久不息。
巴斯蒂安从高处向四周寻找英雄海因雷克,他想对他喊一句讲和的话。这个可怜的人使他感到很抱歉,他原来并没有打算把他搞得这么难堪。可是,哪儿也找不到英雄海因雷克。
突然间,鸦雀无声。人群往后退让出了一条路。阿特雷耀站在那儿,微笑着仰望着巴斯蒂安。巴斯蒂安也在微笑。人们把他从肩膀上放下来。现在这两个少年面对面地站着,长久地默默无语地对视着。
阿特雷耀终于开口说话。
“如果我为了去寻找幻想国的救星还需要一位同行者的话,那么我只需要这一个就够了,因为他一个能顶一百多个。不过,我不再需要同行者了,因为寻人的远征取消了。”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喃喃的惊叹声和失望的叹息声。
“幻想国的救星不需要我们的保护,”阿特雷耀提高嗓门继续说,“因为他能自己保护自己,甚至比我们大家合力而为的还要做得好。我们不需要再去找他,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我们。我没有马上认出他来,这是因为我在南方神托所的魔镜中所看到的他与现在的他的模样不同——完全不同。不过,我并没有忘记他的眼神。正是这眼神现在正望着我。我不会搞错的。”
巴斯蒂安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你没有搞错,阿特雷耀,是你把我带到了童女皇的身边,为的是让我给她起一个名字。为此我向你表示感谢。”
在观看的人群中像阵风似地掀起了一阵充满了敬畏的窃窃私语声。
“你曾经答应过,”阿特雷耀答道,“现在把你的名字也告诉我们。除了金眼睛一切愿望的女主宰之外,在幻想国中还没有人知道你的名字。你愿意现在说出来吗?”
“我叫巴斯蒂安·巴尔塔扎·巴克斯。”
这时候,观众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们在欢呼声中爆发出千万声三呼万岁的喊声。许多人激动地跳起舞来,以至于大小桥梁以及整个比赛场地都晃动起来。
阿特雷耀笑呵呵地向巴斯蒂安伸出手去,巴斯蒂安握住了他的手。他们就这样——手拉着手——走进宫殿,银发老翁凯阔巴特和祥龙福虎在宫殿的入口处等候他们。
这天夜里,银城阿玛尔干特庆贺了它所庆祝过的最美好的节日。所有有腿的生物,无论是短腿、长腿、弯腿、直腿的,都在跳;所有有声音的生物,无论是音色美的、难听的、高的、低的,都在唱,都在笑。
入夜后,阿玛尔干特人在他们的银船和宫殿旁点燃了千万盏彩色的灯火。午夜时分放起了焰火,这么漂亮的焰火在幻想国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巴斯蒂安与阿特雷耀一起站在阳台上。在他们的左右两旁站着福虎和银发老翁凯阔巴特,他们一起望着天空中彩色的火花和银城千万盏灯火辉映在眼泪湖穆尔湖黑乎乎的湖水中。
17 给英雄海因雷克的龙
夜已经很深了,银发老翁凯阔巴特在他的座椅中睡着了。于是,他错过了在他一百零七年生命中可以算得上最伟大、最美好的经历。阿玛尔干特城的许多其他人,包括当地人和来访的客人,也同样错过了这一经历。他们由于庆祝活动而累得精疲力竭,去睡觉了。只有少数人还醒着,这些少数人听到了比他们曾经听到过的和将会听到的所有的声音都美妙的声音。
白色祥龙福虎唱歌了。
他环绕着银城和眼泪湖,在那高高的夜空中飞翔,用他那铜钟般的声音唱了起来。这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一首纯粹是表达幸福的伟大而又素朴的曲调。听到这一曲调的人会心花怒放。
巴斯蒂安和阿特雷耀的心情也是如此。他们俩并排坐在凯阔巴特宫殿的大阳台上。他们俩都是第一次听到祥龙歌唱。他们俩——谁也没有注意到——手拉手倾听着,完全沉浸在无言的幸福之中。他们俩都知道,另外一个人有着与自己完全相同的感觉,那是一种相见恨晚的幸福感。他们都不愿用交谈来冲淡这种幸福。
伟大的时辰过去了,福虎的歌声慢慢地轻了下来,最后消失了。
当一切沉寂下来之后,凯阔巴特醒了过来。他站起身来,抱歉地说:
“像我这样的银发老翁有时候需要睡眼。你们年轻人则不同。不要生我的气,我现在必须去睡觉了。”
他们向他道了晚安,凯阔巴特走了。
两位朋友又是长时间默默无语地坐着,仰望着夜空。福虎仍然以缓慢、平静的波浪形动作在空中环游。时而,他像一条白色的云带在圆圆的月亮前飘过。
“福虎怎么不睡觉?”巴斯蒂安终于问道。
“他已经睡着了。”阿特雷耀轻声地说。
“一边飞一边睡?”
“是的,他不喜欢呆在房子里,即使房子大得像凯阔巴特的宫殿也不喜欢。他觉得被困住了,行动受到了约束。为了不把东西碰倒、撞翻,他行动起来要尽可能地小心。他的身躯实在太大了,所以它一般都睡在空中。”
“你说,他是否也会让我在它的背上骑一次?”
“肯定会的,”阿特雷耀说,“当然,这并不是很容易的。你先得习惯于此。”
“我已经骑过格拉奥格拉曼了。”巴斯蒂安提醒说。
阿特雷耀点了点头并以充满了钦佩的目光望着他。
“你在勇气比赛中对英雄海因雷克提到过这事。你是如何征服彩色死亡的?”
“我有奥琳。”巴斯蒂安说。
“噢?”阿特雷耀感到奇怪。他看上去非常吃惊,不过他没有再往下说。
巴斯蒂安从他的衬衣里取出童女皇的标记给阿特雷耀看。阿特雷耀看了奥琳一会儿,然后喃喃地说:“也就是说,你现在带着光泽。”
巴斯蒂安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心不在焉,所以急切地说:
“你是不是想再带一次奥琳?”
说着,他准备把链条解下来。
“不!”
阿特雷耀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严厉。巴斯蒂安不知所措地停住了手。阿特雷耀抱歉地笑了笑,又以柔和的声调重复道:
“不,巴斯蒂安,我已经带过很长时间了。”
“那么好吧。”巴斯蒂安说。然后,他把符号翻过来。
“瞧!你看到过刻在这儿的字吗?”
“当然看到过,”阿特雷耀答道,“不过我不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
“为什么?”
“我们绿皮人能看懂足迹,可是看不懂字母。”
这一回轮到巴斯蒂安“噢”了一下。
“这些字是什么意思?”阿特雷耀想知道。
“随心所欲。”巴斯蒂安念道。
阿特雷耀目不转睛地盯着标记。
“它说的是这个意思?”他喃喃地说道。他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巴斯蒂安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于是,巴斯蒂安问道:
“如果你当初知道它的意思的话,那么你的行动是否会有所改变?”
“不会。”阿特雷耀说,“我做了我想做的事情。”
“是这样的。”巴斯蒂安点了点头说。
他们俩又沉默了一会儿。
“阿特雷耀,我还得问你一件事,”巴斯蒂安终于又继续开始说话,“你刚才说,当你在魔镜门中看到我的时候我曾经是另外一副模样。”
“是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呢?”
“你很胖,脸色苍白,穿着完全不同的衣服。”
“胖而苍白?”巴斯蒂安问道,他不相信地笑了。“你可以肯定那是我吗?”
“难道那不是你吗?”
巴斯蒂安想了想。
“你着到过我,这我知道。不过,我一直是像现在这样的。”
“真是这样的吗?”
“不然的话我总能回忆起来的吧?”巴斯蒂安大声说道。
“是的,”阿特雷耀说着,一边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你应该回忆得起来。”
“也许这是一面哈哈镜。”
阿特雷耀摇了摇头。
“我不相信。”
“那么你怎么来解释你当初看到的我曾经是另一副模样的呢?”
“我不知道,”阿特雷耀承认道,“我只知道,我没有搞错。”
之后,他们又沉默了良久,最后他们去睡觉了。
当巴斯蒂安躺在床上时——床头、床尾自然是用最精湛的银织物做成的——脑子里一直想着他与阿特雷耀刚才的谈话。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从阿特雷耀得知他带着光泽以后,他击败英雄海因雷克的胜利以及在格拉奥格拉曼处的逗留给阿特雷耀所留下的印象并没有刚开始那么深刻。阿特雷耀也许会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一切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巴斯蒂安希望赢得阿特雷耀的无限崇敬。
他想了好久。这必须是幻想国中没有人能做得到的,即使是带上了符号也做不到的。这必须是只有他巴斯蒂安才能办到的。
他终于想出来了:编故事。
他一再听说,在幻想国中没有人能创新。甚至连寂静的声音乌玉拉拉也曾经这么说过。然而,这正好是他特别擅长的。
阿特雷耀得看到,他,巴斯蒂安,是一个伟大的诗人。
他希望有机会尽快地向他的朋友证明这一点。也许就在明天。比如说,在阿玛尔干特举行一次诗人庆祝活动,在这样的活动中,巴斯蒂安一定能用他的想象力把所有的人都比下去的。
假如他所讲述的一切都会变成现实的话,那就更好了。格拉奥格拉曼不是说过,幻想国是一个故事的王国,所以即使只是在一个故事中提到过的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也会重新再现。
得让阿特雷耀惊得目瞪口呆。
巴斯蒂安想象着阿特雷耀惊愕的表情,一会儿便睡着了。
翌日清晨,在宫殿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摆出了一桌极其丰盛的早餐。他们在餐桌旁就坐,这时候银发老翁凯阔巴特说:
“我们决定,今天要为我们的客人,幻想国的救星,和他的那位把他带到我们这儿来的朋友,举行一个非常特殊的庆祝活动。巴斯蒂安·巴尔塔扎·巴克斯,也许你并不知道,从很古老的时候起我们阿玛尔干特人就是幻想国中的歌手和说书人。我们的孩子很早就被教会了这门艺术。等他们长大之后,他们必须到各国去周游数年,用他们的这一职业来造福众人。所以,我们每到一处都受到尊敬和友好的接待。但是,我们有一个苦恼:实话说,我们所储存的诗歌和故事并不太多。很少的故事要被我们许多人来分。据说——我不知道这一传说是否正确——你在你那个世界里是以会编故事而著名的。是这样吗?”
“是的,”巴斯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