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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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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又说:“即使作了手术,也不一定能救好,万一下不来手术台……”爸爸肯定地一拍衣袋,再平比一下胸口,意思是说:“你们尽力抢救,即使不行,钱一样不少给,我没有怨言。”伟大的父爱,不仅支撑着我的生命,也支撑起医生抢救我的信心和决心。我被推上手术台。
  爸爸守在手术室外,他不安地在走廊里来回走动,竟然磨穿了鞋底!他没有掉一滴眼泪,却在守候的十几个小时间起了满嘴大泡!他不停地混乱地做出拜佛、祈求天主的动作,恳求上苍给女儿生命!
  天也动容!我活了下来。但半个月的时间里,我昏迷着,对爸爸的爱没有任何感应。面对已成“植物人”的我,人们都已失去信心。只有爸爸,他守在我的床边,坚定地等我醒来!
  他粗糙的手小心地为我按摩着,他不会发音的嗓子一个劲儿地对着我哇啦哇啦地呼唤着,他是在叫:“云丫头,你醒醒,云丫头,爸爸在等你喝新出的豆浆!”为了让医生护士们对我好,他趁哥哥换他陪床的空档,做了一大盘热腾腾的水豆腐,几乎送遍了外科所有医护人员,尽管医院有规定不准收病人的东西,但面对如此质朴而真诚的表达和请求,他们轻轻接过去。爸爸便满足了,便更有信心了。他对他们比划着说:“你们是大好人,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治好我的女儿!”这期间,为了筹齐医疗费,爸爸走遍他卖过豆腐的每一个村子,他用他半生的忠厚和善良赢得了足以让他的女儿穿过生死线的支持,乡亲们纷纷拿出钱来,而父亲也毫不马虎,用记豆腐帐的铅笔歪歪扭扭却认认真真地记下来:张三柱,20元;李刚,100元;王大嫂,65元……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我终于睁开眼睛,我看到一个瘦得脱了形的老头,他张大嘴巴,因为看到我醒来而惊喜地哇啦哇啦大声叫着,满头白发很快被激动的汗水濡湿。爸爸,我那半个月前还黑着头发的爸爸,半个月,老去二十年!
  我剃光的头发慢慢长出来了,爸爸抚摩着我的头,慈祥地笑着,曾经,这种抚摩对他而言是多幺奢侈的享受啊。等到半年后我的头发勉勉强强能扎成小刷子的时候,我牵过爸爸的手,让他为我梳头,爸爸变得笨拙了,他一丝一缕地梳着,却半天也梳不出他满意的样子来。我就扎着乱乱的小刷子坐上爸爸的豆腐车改成的小推车上街去。有一次爸爸停下来,转到我面前,做出抱我的姿势,又做个?的动作,然后捻手指表示在点钱,原来他要把我当豆腐卖喽!我故意捂住脸哭 ,爸爸就无声地笑起来,隔着手指缝儿看他,他笑得蹲在地上。这个 游戏,一直玩儿到我能够站起来走路为止。
  现在,除了偶尔的头疼外,我看上去十分健康。爸爸因此得意不已!我们一起努力还完了欠债,爸爸也搬到城里和我一起住了,只是他勤劳了一生,实在闲不下来,我就在附近为他租了一间小棚屋做豆腐坊。爸爸做的豆腐,香香嫩嫩的,块儿又大,大家都愿意吃。我给他的豆腐车装上蓄电池的喇叭,尽管爸爸听不到我清脆的叫卖声,但他是知道的,每当他按下按钮,他就会昂起头来,满脸的幸福和知足,对我当年的歧视竟然没有丝毫的记恨,以致于我都不忍向他忏悔了。
  我常想:人间充满了爱的交响,我们倾听、表达、感受、震撼,然而我的哑吧父亲却让我懂得,其实,最大的音乐是无声,那是不可怀疑的力量,把我对爱的理解送到高处。


19号床是艾滋妈妈
作者:佚名

  19床病人住进产房的时候,妇产科特别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 
  原来这是医院配合医科大学传染病系的一个研究项目:艾滋病母亲分娩无感染婴儿。 
  艾滋病人入住进产房的消息顿时让妇产科炸了锅。开会时当着院长没人吭声,等会一结束,全体护士齐声抗议:〃万一感染了谁负责?〃,连一些医生都嘟嘟囔囔:〃要是污染了手术器械、床铺,造成其他病人的感染怎么办?〃嚷归嚷,最后病人还是住进了产科病房,编号都是院长亲自来挑的,特护病房,19床。说是图个吉利。 
  护士长分派值班表,给这床分派人的时候,谁也不愿意去。最后,刚从卫校毕业3个月的我,战战兢兢走进了19床的病房。 
  戴口罩帽子穿长袖不说,我还特意挑了一双最厚的乳胶手套。19床靠在床背上,腆着临产的肚子,微笑着看着我进来。我以为得这种病的女人,多少要有点与众不同的,一打量,发现她很普通,头发短短的,宽松的裙子,平底黑襻扣布鞋,脸颊上布 满蝴蝶斑,一个标准的临产孕妇。 
  〃你好。〃她彬彬有礼。我心跳如雷,僵硬的笑了笑。第一天护理就要抽血,而血液是艾滋病传播途径之一,想想都叫我头皮发麻。大概是太紧张了,一阵下去没扎进静脉,反而把血管刺穿了。我看到她眉毛都跳动起来。我手忙脚乱地拿玻璃管吸血,又找棉球,小心翼翼地不让血迹沾染到自己身体的任何一部分。清理完毕,看看她的脸色,居然风平浪静。 
  〃谢谢你。〃声音温和而恬静,标准的国语显示出她良好的知识修养。回到办公室,我忍不住说:〃哎,这个19床,怎么看也不象得那种病的人呀?〃正在值班的李大夫抬头反问我:〃那你认为得这种病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一句话把我噎住了。 
  李大夫把19床的病历递给我:〃看看吧。〃 
  翻开病历一看,19床运气是真不好,本来是一所大学的老师,年轻有为,30岁就升了副教授,前途一片光明,在去外地出差的路上遇到车祸,紧急输血时感染了HIV病毒。谁都没想到这次数学会被艾滋病毒点中,直到她怀孕做围产期保健检查时才发现被感染。从被感染那一刻起,她的生命以被改写。可怜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据说母亲感染艾滋病后生产的婴儿,感染艾滋病的几率高达20%……40%,而且生产中的并发症和可能的感染对于免疫系统被破坏的母亲来说,常常是致命的。现在她一边待产,一边起诉了那家医院和当地的血站。估计能得到赔偿,可是有什么用呢? 
  19床的丈夫来的时候,妇产科又是一阵小小的轰动。一个艾滋病人的丈夫会是什么样子呢?我怀着好奇心,装着查房,走进去。19床坐在床上,把腿搁在对面坐在椅子上的丈夫的身上,慢慢地梳头发,从头顶到发角,安然悠然;丈夫帮妻子轻轻揉着因怀孕而肿胀的双脚。对妻子的怜爱从他的双手不可遏制地溢了出来。阳光从窗户溜进来,斑斑点点地定格在丈夫的手和妻子的脚上。这时,他们更象一对幸福的准父母。 
  〃你觉得孩子会像谁多点?〃我整理着床铺,听着这一对夫妻细语呢喃,心里不断泛酸,原本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啊。〃我!〃妻子娇憨地撒娇。〃皮肤不能像你吧?〃 
  丈夫呵呵地笑:〃看你的小脸都成花斑豹了……〃在眼泪出来之前,我出来病房。 
  19床每天必须服用多种药物,控制HIV病毒的数量,几乎每天都要抽血、输液。两条白皙丰满的手臂,从手背到胳膊,针眼密布。我手生,加上害怕,常常一针扎不进,她却没发过一次脾气,只是很安静地看着我笑。护理一个多星期,我渐渐喜欢上她。虽然〃武装设施〃还是必备的,但是给她扎针我非常认真。给药时也要重复几遍,知道她明白为止。有时候,我还会为她买几只新鲜的向日葵,插在花瓶里放在她的床前。 
  她的胎位一切正常,胎儿稍许过大,头围接近了生产极限10公分。不过为了避免生产过程中的感染,医生早就商定了剖宫分娩,连手术计划都拟好了,就等着产期的到来了。虽然离预产期还有1个多星期,但是31岁初产,又身患艾滋,所以病房上下都高度戒备,随时准备进入待发状态。 
  19床很镇静,每天看书听音乐,还给未来的孩子写信,画一些素描,枕头下已攒了厚厚一叠。我问她为何坚持要这个孩子,她的生育年龄偏大,又带病在身。她并不在意我唐突,笑了笑道:〃孩子已经来了呀。我不能剥夺他的生命。〃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万一被感染了怎么办?〃她抚摸着向日葵,半晌方道:〃如果不试一试,孩子一点存活的机会都没了。〃我的心情颇为沉重,病房里出现死一般的寂静。正要离开,她轻声唤住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万一生产时出了什么事,我先生一定会说保大人,可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无论如何,孩子是第一位的。〃我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这就是妈妈。要来的躲不过。那天夜里我值班,19床的手术已经安排就绪,是第二天上午,可是凌晨的时候,办公室的紧急信号灯忽然闪烁起来,发出刺耳的警铃,我猛地坐起来,一看牌号,19床。〃19床!〃我一边招呼值班医生,一边飞速地奔向19床的病房。 
  惨白的日光灯下,19床的面色也是惨白惨白的。打开被子一看,羊水已经破了,更要命的是,羊水是红色的。也就是说,子宫内膜非正常脱落,子宫内出血了。19床第一次脸上出现了慌乱的神色。出血就意味着孩子遭受感染的可能成倍增加。原本胎盘可以屏蔽过滤艾滋病毒,但是生产中的出血以及分泌物通常使得婴儿也被感染HIV。她疼的额头上全是汗水,仍咬牙强忍住配合术前准备工作。夜间担架一时没来,她二话不说下了床迈开步子就走。我搀扶着她,看着混着血污的羊水沿着她孕妇裙下肿胀的双腿流下来。她不管不顾,反而越走越快,仿佛她走快一秒,孩子得生合不被感染的可能就增多一分。 
  当她躺在手术台上时,羊水已呈污浊色。这意味着胎儿处于危险的缺氧状态。麻醉师给她实行了硬膜麻醉,我开始拿探针测试她的清醒程度。真要命,3分钟过去了,她依然清醒地睁着眼睛,说:〃很疼。〃麻醉师汗如雨下,这种对麻醉要没有反应的体质他还是头一次碰到,但是胎儿的状况已经绝对不允许再加大麻醉剂量了。 
  她死死握住我的手,眼睛哀求地望着医生们,声音轻微而坚决:〃救我孩子!快救我孩子!别管我!〃一分钟后,19床手和脚腕被固定在产床上,麻醉师也预备好了针剂,主刀的李医生闭了闭眼睛,好似不忍心下手。这是我做护士以来,第一次在这个号称〃妇产科王牌〃的医生脸上,看到这样近乎绝望的神情。 
  手术刀迅速地在19床的对麻醉不起反应的肚皮上划切下去,皮肤裂开,脂肪层、肌肉、黏膜、子宫……19床握住我的手骤然间收紧了,咬着毛巾的口腔里发出含混不清、低哑却绝对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身体在产床上剧烈地颤抖着、痉挛地颤抖着…… 
  她的脸因疼痛而变形,我不忍目睹,眼泪成串地往下掉。那是一种怎样的疼痛!那是怎样的一种母爱! 
  终于,胎儿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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