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辩之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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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戴维斯和我在撒谎。福特说,我已经把戴维斯拉下了水,也许,也许我把每位我遇到的人都拉下了水,只有福特除外。但是这样说需要证据,不对吗?戴维斯从事法律工作,在他居住的城市里有地位。但他在撒谎,而富兰克林说的是却实话。
假设我们改变一下审判地点,在非洲12位土著人面前审判这个案子,你们认为他们会刺死我吗?你们认为,一旦陪审团凭富兰克林所作的证定我有罪,就会有人拿起木棒击打我的头部吗?
先生们,我当律师已经很多年了,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一位律师居然去找一些和当事人有积怨的人去指控那位当事人。你们难道没有和什么人积有怨恨吗?难道就没有一个陪审员和3、4个人那些人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说对方的坏话或伤害对方结下过怨恨?如果你们没有3、4位敌人,那么,各位先生,你们的一生就是软弱可欺的。如果一位如同你们12位这样年纪的人,没有3、4位敌人,那他的一生就一无是处。你们的一生要有所价值,就从我开始吧。
我已经谈了我对富兰克林证词关注的地方。我说够了,也说得太多了。我并不想指责他。他天生就是那种人。正如你只能是你,我只能是做我自己一样,他也只能做他自己。他要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对一个软弱的人,一边是荣誉相比较而言的荣誉另一边是安全,至少是免去牢狱之灾,要进行选择,确实很困难。有的人选择这样做,有的人选择那样做,这取决个人,他不能为他生就那样的头脑负责。我并不想让你们认为我会严厉苛刻地评价他的为人。我从来没有那样去评价一个人,以后也不会。我只想请求你们,各位陪审员先生,考虑考虑他所说的是否有道理,是否有可能,是否荒谬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意思。
在自始自终身边都布满侦探的情况下,我有机会吗?先不考虑道德问题,也不考虑这项我已经从事了35年的职业的传统,除了那些毫无用处的机会外,什么也不考虑。在到处都是穿胶鞋的侦探,在他们随时盯着和案件有关的每一个人其中9名为本案作过证的情况下,在多如牛毛、遍布城市各处的侦探中,我有机会吗?
右边是侦探,左边是侦探,后面是侦探,侦侦这,探探那,他们不问为什么他们只管侦探和撒谎他们是高尚的侦探吗?
和这些家伙在一起,我毫无机会。然而我确实碰了回运气。正如同别的人能依靠陪审团公正、善良、谨慎的评判一样,我觉得我能依靠你们,我才像别的人一样碰运气,在他们的地方活下来。
先生们,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在他们所有的侦探和监视中凭他们所花的那些钱,凭那些权势之人想逮住我的所有努力在这几个月长久疲惫的审判中,有哪一个诚实的人曾高声作出不利于我的证词?我只需要一个就行,就一个。先生们,你们打算在今天这个时代,只凭这些告密者、骗子、捞取赦免权的人以及侦探的证词这些故意搜集的反对我的证词,就剥夺一位公民的名声和自由吗?天啊,如果我的证词和品性还不如那些提供给你们的废话有分量,我真不想活了。我不想活在这样一个只凭那种人就能够毁掉一个美国公民的世界里。如果他们的阴谋得逞,你们就安全了吗?我就安全了吗?有权有势之人的生命和自由就有保障了吗?这一点你们知道得比我清楚。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也不会发生 。
我在11月28日企图行贿一名陪审员,我有理由这样做吗?在本案中,甚至还有两件事没有讨论过。一件是侦听录音电话里并没有记下什么反对我的东西,这就是他们提供证据的地方,如果世上还有诚实的证据可言,这就是他们的证据。他们需要它,否则,他们就不会如此劳神费力地去做这件不光彩的事。另一件事很清楚,每个听说过它的人肯定都明白理解它,这就是在11月28日之前,对我而言,麦克纳马拉案就已经解决了。弗雷德里克斯对你们陪审团说过,他会派人去请那些商人和制造业主联合会的委员做出解决方案。你们见到他们了吗?曾经有一天,他让汤姆·吉本在你们面前站了几分钟,他和汤姆交谈了一会后,就让他出去干自己的事了。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吉本先生了,不管是他,还是哈瑞·钱德勒(《洛杉矶时报》总经理),还是那个委员会的其他成员,都没有否认过史蒂芬斯的每一句证词,在28日之前案子就已经解决了。
先生们,也许你们很多人不相信林肯·史蒂芬斯所信奉的处世原则,那是什么呢?设想某天晚上,你们坐在陪审室里,由于你们事前得到指示不要议论本案,因此,你们对这一原则问题展开了讨论。最后,人的自由意志和情势所迫之间的关系这一古老的话题又冒了出来。我不知道,你们是否都赞成同一观点。如果有人有不同观点,那么,只因为他和你们的处世原则不一样,你们是否就认为他是个撒谎者呢?你们不会这样做的,除非你们自己没有什么原则可言。再假设一下,正如你们以前所做的一样,你们就政治或宗教问题展开小小的讨论,或者讨论谁是美国最好的棒球运动员,那么,你们是否会观点一致呢?不,根本不会的。也许你们陪审团里会没有人同意林肯·史蒂芬斯对这些事的看法:什么是罪恶?什么是惩罚?什么是社会罪行?什么不是社会罪行?但他是一位高瞻远瞩的有远见卓识的人,比大多数人都有见识。
先生们,你们今天不相信一件事,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是错的,因为今日的梦想也能成为明日的现实。让社会更人性化的每一步以及对付罪恶、采取惩罚的每一个努力,都是在朝宽容、仁慈和更好的生活条件前进,都是在显示这样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有善的一面和恶的一面,人和人之间,并不像我们以前被教导的那样,存在很大的差异。要想使每一个努力都坚持下去,就必须要有人情味,就必须以振奋人为目的,就必须以宽容、仁慈和人性为基础,否则,就不可能坚持下去。林肯·史蒂芬斯相信这点,你们也相信。当然,也许你们会不相信这点或那点。但是,正是人类的渴望使人类不再嚼食同伴的血肉,引导人类走过苦难与艰辛,到达现在这样一个可以得到仁慈、宽容、公正的社会,并期盼着这么理想的一天没有罪恶,没有惩罚,没有罪行,没有悲哀,人类不再自相残杀的到来。
你们现在所相信的几乎每一件事,在不到100年前,都曾经被嘲讽、被拒绝。我们今天所遵循的大多数的人道行为,在200年前都受到藐视与否认。世界在前进,残暴随之而逐渐消失,人道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不为史蒂芬斯的观点担心,我关心的是事实。
在本案中,我的做法人道吗?在福特先生决定对我进行的让人恶心的指控里,有一项是我出卖了我的当事人。我,这样一个为自己的当事人辩护而几乎流尽热血的人;我,这样一个从来都把当事人看作是自己朋友的人;我,这样一个在职业传统和良心的驱使下,与每位当事人将心比心的人;我,这样一个用夜以继日的工作来挽救那些把他们的命运交付给我的人;我,这样一个为了帮助自己的当事人而坦露胸膛,面对敌人仇恨的人!居然出卖了他们我的当事人。
先生们,我真希望你们能知道,我希望我自己能使你们知道。我不必那样做,因为那时我手头上并没有案子。我生活得很宁静,我原本无事一身轻,但我却自找了这场官司。发生了什么呢?就像我是一位走在海边沙滩上的小男孩,天很清澈,偶尔飘过一丝云彩,大海风平浪静,忽然间,天塌了下来,我被大海所吞没。如果这一切能写在《命运记》里,如果我的命运认为我为他们所作的牺牲还不够,那么,就让我饮下这杯苦酒吧。
我认为麦克纳马拉案已经了结了吗?在11月20日,我们就开始协议解决,你们还有疑问吗?
福特先生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些人有罪,证据在哪儿呢?我不知道他们是有罪的。我从事法律工作已经很多年了,但我不会直接去问我的当事人:〃你们有罪,还是无罪?〃我也不会这样问你们。地球上的每个人都是善恶兼而有之,我知道这一点。也许你们不清楚,但我知道这一点。我发现一个人陷入了麻烦,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麻烦也许就是他自己的错误造成的,但从某种意义上说又不是。人的出生不能选择,人的思想不是自己产生的,因此,人对自己的思想不必负责。人是在此之前所有时代的产物,也是在他生活中所有曾直接或间接地接触过的他的人的产物,于是,他就成了现在的他,这一切都是创造他的万能的上帝的责任。我尽我所能地、仁慈、谨慎、公正地帮助他,并不把他当作是一个有罪的恶棍。
对于麦克纳马拉兄弟俩,我原本一无所知,直到我接手这个案子,一天又一天,我逐渐认识到,杰姆这位把一切都托付给我的年轻人,如果受审,那他的命就保不住了。正如一位医生认识到他的病人会死去一样,我认识到我的当事人处于极端的生命危险之中。你们认为,如果我觉得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能挽救他,我能不去试试运气吗?也许你们会说,我不应该那样做。也许你们会说,如果我认为他有罪,我根本就不该去挽救他。你们可以这么说,但我不能。如果这个人被处死,那么,只会带来仇恨、暴力、错误和罪恶。因为,先生们,毕竟,一切事情都源于人的内心。你可以通过改变一个人的内心而改变他,你可以通过改变他的人生观而改变他。但是,吓唬、囚禁、暴力或残忍却不能改变一个人。如果你对待他就如医生对待病人,去查明他行事的原因,那么,你就可以改变他。如果人类不明智,不让他们的生活有比以前更多的公正和平等,那么,这种暴力行为就会不断发生。
让我告诉你们,这些暴力行为源于社会冲突。那些为工人说话的人在盲目地活动。是的,他们在黑夜中行进,而且常常出错。那些创造了我们正在享受的文明的人,那些修建路基、铺设铁轨、操纵机车、让你我安宁地乘坐普尔曼式车厢横贯全国的人,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建造10层、20层、或30层高楼大厦、把命运攫在手心、常常一不小心就摔得粉身碎骨的人就是这些人创造了我们的文明。让我告诉你们吧,人类的每一个进步,世界所采取的每一个步骤,都是为了改善穷人的生活。没有这个目标,就没有文明而且,如果没有这个目标,也就不可能有文明。世界的进步就是通过组织他们,更好地对待他们,更友善地对待他们,更公正地对待他们来实现的。通向文明的每一个进步都是为了改善穷人的生活,都是为了帮助弱者和被压迫者。不要因为这些人常常犯错误,或者因为他们是盲目的、反叛的和暴动的,就认为他们没有尽到自己的本份,没有为世界的进步作出更好的工作。我知道这一点,那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