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辩之美-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昂德伍德牌打字机。随后,警方了解到里波路和他的同学曾一起准备过考试要点,当时用的就是里波路的打字机。于是,警方就那些考试要点进行了细致的检查,发现这些考试要点和那封发自〃约翰逊〃的信,实际上出自同一台打字机。里波路的同学告诉警察,他们曾用过里波路的打字机打那些考试要点。面对这样的事实,里波路仍坚持说他没有昂德伍德牌打字机,并说也许是其他的同学有这样一台机子。然而,里波路家的一个仆人证实说,就在两个星期以前,家里确实有一台昂德伍德牌打字机。但警察再次搜查房子时,却没有找到打字机。
就在这时,警察又了解到了另一个重要事实:里波路家的司机在谋杀案发那天,正在清洗和修理里波路的汽车,所以,里波路和娄伯那天不可能开那辆车出去。面对这一新的证据,娄伯供认,为了实施一次完美无缺的犯罪,他和里波路经过精心策划,绑架和杀害了罗伯特·法兰克斯。随后,他们两人都向检察官坦白了全部犯罪事实,除了到底是谁给了罗伯特那致命的几拳以外,他们对罪行的每个细节都供认不讳。
那天,当里波路和娄伯开着一辆租来的车寻找作案对象时,他们发现了罗伯特·法兰克斯。法兰克斯是娄伯的一位远房堂弟。当法兰克斯拒绝他们邀其同行的请求后,娄伯诱骗他说,他要和他谈谈网球拍的事,从而把罗伯特骗上了车。随后,两人用凿子敲打罗伯特的头部,并用一块布捂住了罗伯特的嘴。尽管里波路和娄伯两人都指责对方是真正的凶手,但两人都说,罗伯特很快就死在了后座上。
随后,他俩开车前往印第安那州的格雷,准备在那里抛尸灭迹。半路上,忙乎了半天的他们,因肚子饿了,所以停下车,买了两份三明治,并且,就在车上,在尸体的旁边,饱餐了一顿。天黑以后,他们开车来到了一个里波路常常去观察鸟群的地方。在那里,两人剥光了罗伯特的衣服,为不让人认出死者的身份,又在尸体上倒上了硫酸,然后把尸体塞进了一条阴沟。随后,里波路和娄伯开车回到芝加哥,焚烧了罗伯特的衣服,并清洗了车上的血迹。
第二天,里波路给法兰克斯先生打了电话,叫他立即乘出租车到一个杂货店去。里波路后来对警方说,如果法兰克斯来到杂货店,他原本打算给法兰克斯打电话,通知他带上赎金登上一辆火车。在火车上,法兰克斯先生将得到一张纸条,纸条将通知法兰克斯从开动的火车上把赎金扔向某个指定的地点,而此时里波路和娄伯就在车下的那个地方等待着。
面对这种供认不讳的供词,丹诺感到无计可施。他的两个当事人都承认参与了犯罪,传统的借患有精神病而洗脱罪名的办法(此办法要求被告不清楚他所干的事是〃错误的〃),在这个案子中也不适用,因为两个被告都很聪明,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并且,他们作案的目的就是为了干一件〃完美无缺的案子〃。
丹诺决定为这两个已承认犯有杀人罪的被告进行辩护,这位颇有名望的辩护律师试图通过他高超的辩护技巧,为两个被告赢得无罪释放。对此,芝加哥人震惊了。
通过让两个被告服罪,丹诺以一种高超的辩护策略,让他的两个当事人摆脱了陪审团可能会因他们的罪行而对其处以重刑的可能性如果被处以重刑,则极有可能是把两个10多岁的凶手送上绞刑架。丹诺知道,在被告服罪的情况下,伊利诺伊州的法律赋予法官这样的权限:判被告死刑或终身监禁。丹诺还知道,这样他将有机会提出证据,从而缓和这件谋杀案的严重性。他将通过精神病专家的证词,尽力向陪审团显示,里波路和娄伯就像出了毛病的机器一样,他们不应对他们的行为负责。因此,死刑,对两个不能对自己行为负责的10多岁的孩子来说,尤其不适合。在丹诺的眼里,死刑惩罚永远是不公正的。
在这件号称〃世纪审判〃的案件中,高潮出现在克莱伦斯·丹诺雄辩地进行终局演说时。通过终局演说,丹诺不仅挽救了两个男孩的生命,同时也使法官感动得热泪盈眶。当丹诺陈述完他那慷慨激昂的演说词后,坎乌利法官最终裁定,两个少年犯将在监狱中度过余生。
两个凶犯中,其中一人的坐牢时间是另一人的坐牢时间的两倍还多,但相比之下,他还是认为自己很幸运。理查德·娄伯在狱中只呆了12年,就被同牢房的囚犯刺死了。耶森·里波路则比他的朋友幸运多了,他在狱中呆了25年后,假释委员会于1949年减轻了他的刑罚,准许他在1953年获得假释。1955年,里波路出狱,并于1971年自然死亡。
2. 法庭演说赏析
与丹诺为自己进行辩护的那篇陈词相比,这篇终局演说的出发点有着显著的不同,这主要是因为二者的司法程序不同。在为自己进行的辩护中,丹诺是和12位陪审员进行对话,力图想说服那些陪审员相信他是无罪的,他没有做被指控的那些事。在里波路…娄伯案中,丹诺是在和一位法官进行对话,他承认被告确实是犯了谋杀罪,但是他争辩的要点是刑罚不应该是,也不能够是死刑。
在为挽救他的当事人免于死刑的努力中,丹诺面临着巨大的阻力,其中包括公众对案件本身的残忍和由被告惨无人道的行径所激起的极大愤怒、公众对凶犯的财富和社会地位的不满以及由媒体不断旁敲侧击引来的公众关于坚决处死里波路和娄伯的要求。
演说一开始,丹诺就提出了被告富有的家庭能为他的孩子出钱买来特殊待遇的可能性。
〃据说,他们愿为此案耗费上百万美元……这将是用天文数字般的金钱去挽救两个男孩的性命的努力……〃
随后,丹诺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指出被告给他的辩护费和给被雇用的精神病专家的服务费则少得多,因为这个价格是由芝加哥律师联合会制订的,不是由律师或医生自己订的。在这个被人称之为〃令人眼花缭乱〃的大案件中,丹诺首先提到失败,但随后把失败转化成同情。他说:〃如果我们在这个案子中失败,那不是因为缺钱,而是因为有钱的缘故。我们所碰到的最严重的障碍就是金钱。有时,贫穷反而是一件好事。〃
丹诺对法官说,如果被告都很穷,起诉方也许会接受他们的服罪请求,让他们继续活下去,或者起诉方甚至连死刑都不会考虑一下。于是,丹诺总结说,本州坚持要对两个凶犯处以死刑的唯一理由,就是被告的父母太有钱了。仅仅几句话,丹诺就让大家看到,他的当事人应该得到同情,同时也向法官提出了不得不仔细考虑此案的要求也许起诉方坚持要判死刑的做法确实是不公正的。
丹诺面对的第二个挑战,就是要说服法官相信:所谓他的当事人在谋杀案中采取的惨无人道的做法,不仅不应该是对他们实施重罚的原因,而且应该是对他们给予同情的原因,因为他们那种冷酷、残忍的行为,正好表明他们已经身患疾病。丹诺争辩说,他们杀人不是为了钱,也不是因为仇恨,他们那样做的动机,仅仅是出于好奇,所以他们不应该只得到人们的仇恨,这就像一只蜘蛛吃了一只苍蝇一样,人们并不会因此而去憎恨蜘蛛。丹诺请求法官好好想一想被告存在的严重心理疾病,正是这些心理疾病,使他们变得毫无怜悯之心。
除了为他的两个当事人开脱缺乏怜悯之心的指控外,丹诺还谨慎地否认了他的当事人有同性恋的关系,以便在本案中,逐步确立这两个男孩患有疾病的观点。丹诺辩护说?quot;他那样做了,他被这样一个想法所困扰,或许还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但我们在这个案子中并没有看到它。换句话说,他们具有反常行为,并且受到了这种行为的困扰。而这种心智的不正常和杀人行为结合在一起,恰好证明了他们患有心理疾病。〃
丹诺下一步所做的,就是平息公众那如同潮水般高涨的、要求处死两个被告的呼声。丹诺一生都在满怀激情地反对死刑,为此,他使自己的辩护技巧达到了颠峰之境。他质问那些用死刑来惩罚杀人犯的人:〃有时我很迷惑,怀疑我自己是否在梦境里,是否在20世纪的前25年里,因为原始时期野蛮人之间的生死、仇恨和血腥残杀又回到了人们的心里……〃
丹诺向法官提了一些问题,请求法官考虑,如果两个被告被绞死,那么,〃难道这就是芝加哥的光荣之日吗?难道这就是本州检察官的光荣胜利吗?难道这就是美国公正的伟大胜利吗?难道这就是基督教精神、仁慈和宽容的光荣体现吗?〃
最后,丹诺以高超的辩才左右了法官,通过采用诱劝、雄辩与奉承的手法,他成功地说服了法官。当丹诺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的时候,本案的结局就已不言而喻了。正如丹诺所说:〃法官大人,如果这两个孩子要被绞死,您就必须负起全部责任,就不能推卸责任。您决不能说,是其他人迫使您这么干的。您必须谨慎、冷静,事先权衡再三,然后再作决定。因为决定一旦作出,就不可能推卸责任……您知道,如果我没有把握好这个机会,把这个机会给了芝加哥一个怀有恶意的陪审团,那么我为我的当事人所做的就是不公正的。如果我这样不负责任地做了……把孩子们送上了绞刑架,那么,我心里很明白,这将是任何法庭都闻所未闻的荒唐事?quot;
凭着向听众展示事实,凭着精心构思的辩护策略,丹诺克服了那些无法克服的不利因素,把他的当事人从行刑者的绞索上救了下来。
3.〃饶恕了他们吧,因为他们对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了解得太清楚了〃
(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1924年8月22日)
尊敬的法官大人:
自从我和我的同事承担起本案重大的责任以来,时间已接近3个月了。这也是极为焦虑不安的3个月。我很高兴,我马上就要从这副重担中解脱出来了,但对那些不幸家庭的成员,我仍然极为关心。
关于此案,我们焦虑的不是本案所涉及的那不幸的事实本身,而是本案所引起的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公众关注,是全国的报纸都竞相报道本案这一现实。而在此之前,这样的事从未有过。一天又一天,芝加哥的民众从报纸上阅读了关于本案的各种各样的报道,最终,几乎每个人对此案都有了自己的看法。在公众一旦对某个案件产生了兴趣,并要求惩罚的时候,不管此案的罪行如何,这桩罪行是大还是小,公众往往只想到了一种惩罚方式,那就是死刑。因而,死刑,也许已不只是个剥夺犯人生存权的问题,而且还是一个纯粹的偏见问题。但是,当公众异口同声地对一件事情发表看法时,他们就只考虑死刑。
据说,这件案子要花费数以百万计的美元。媒体对此案作了随意的、夸大的报道,仿佛那些报道就是事实一般。这些报道说,我们试图用天文数字般的金钱去挽救两个男孩的生命。在此,我们要向公众宣布,在此案中,我们将不会使用过多的金钱,不管是针对律师,还是针对精神病医生,我们不会以任何方式那样做。我们将忠实地信守我们的诺言。精神病医生是按日记酬,只是按日记酬而已,这和本州的付费方式一样。在本案中,对律师们自己要求收取的费用,芝加哥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