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辩之美-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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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屠杀者证词的不可靠
现在，让我们再花点儿功夫来看看我们现有的一些例子，如斯勒奇·康提、麦德罗、达西、唐纳和别的一些证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描述了3月16日的事，但是有大量的细节互不相同。那么，谁讲的是真话呢？是记忆都模糊了，还是他们中确实有人对发生的事有真切的印象？
我认为，可以说，当他们试图重新构建那天发生的事情时，请记住，这一事件已经被时间埋藏得太久了。那么，如果他们在头脑中仔细回忆这件事丹尼尔上尉说，人有削减他们估计的数目的倾向，这与我在人性方面的体验不同。每当我开始讲述我自己的战争故事时，它们总是不断地被我夸大、夸大、夸大，直到我告诉别人，我有点添油加醋当一个参战步兵讲述他的战争经历时，那么，我想测量真相的杆尺应该稍短一点才行，因为我认为他们有夸大的倾向。
让我们以康提先生为例来说明这一点。康提先生作证说，下了飞机后，他就迷路了。他迷路了，花了一些时间，他才弄清自己的方位。他们似乎不是来打仗的。如果你们相信记录下来的证词，你们就会发现，他讲述的事情经过和别人讲述的完全不一样。
麦德罗先生，我想，他属于这样一类证人，诉讼律师会在某个时候认为他是可靠的，在另一时候却抛开他的可靠性，因为就某些事而言，他很有用，就另一些事而言，他却很糟糕。照我看来，如果他确实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情绪不安，那么，恐怕他对其他人的印象就该是最不清晰的。除此以外，麦德罗先生还处于一种特别的情况之下。因为已经退役，所以他不会受到军事法庭的起诉。但是，他担心他可能会受到军事法庭之外的其他法庭的起诉。基于上述原因，就我看来，他的情绪状态就使他成为最不可靠的证人之一。
现在，让我们转到这儿的另一位人物身上，我会向你们揭示这个政府依赖的主要证人。唐纳先生被看作此案的缩影，很不幸，我并没有这种感觉。你们可以记起，唐纳先生就是开初和他的律师一道，尽力争取豁免权的那个证人。对此，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想知道，如果他讲述的是真话，他为什么要争取豁免。我想知道唐纳先生为什么要拒绝和辩护律师谈话。不论是军事辩护律师，还是民事辩护律师，他都拒绝与之谈话。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想，他可能也是那个说他不想被搅昏头的证人。我不知道他的说法是否是真的。我从没有发现证人在讲真话时会被搅昏头。我想，只有在编故事讲述实际并不存在的印象时，他们才会出现这种麻烦。因为当他们下次试图再讲述他们的印象时，他们就会出错。唐纳先生说，凯利中尉在水渠边站了1个小时或1个半小时，把一批批的人押上来再歼灭掉。没有人证实这个情况或这个证词，相反，人人都举出了反证，因为他们发现凯利中尉在其他地方。
·战争的混乱
战争是混乱的，战役是混乱的。我们只需读一读《战争与和平》，去做书中将军一样的高官，并像那样去作战，就会明白战争的混乱了。命令也含混不清无线电通讯中断了。在小村庄里，似乎一切都不起作用我感觉在村庄作战，最难控制士兵。
你让他们冲进茅草屋去搜索，你叫他们放火，你叫他们往这儿跑，往那儿跑，到处跑，这种类型的行动最难控制。我所知的唯一解决办法就是：训练，训练，再训练。这样，每个人才能了解其他人的踪迹。每一个人都作为团队的一员，相互协调，开展工作，才不会在偏远的乡村迷路。如果一个人迷了路，又有两三个人到处乱跑，或许有的在伤害平民，其他人则到处找女人，这样的军队或小分队，就根本不该派出去执行任务。
·战前的情报
每个人都认为情报有误，但每个人都有责任。因为他们就在那附近进行空中侦察，所以，我不能想像，这种情报他们预料肯定会碰上敌人，要多带弹药，他们还被要求强攻进去竟然会来自那里。因此，我得讲讲当时的情况。麦迪那上尉拿着铁锹站在壕坑里，告诉他手下的人，第二天该怎么做。〃军事部署会议选中查理连对美莱村发起一场突击战，着陆时间是1968年3月16日早上7点30分。我告诉他们，越共的那个营大概有250至280人，大约比我们多一两个人，我们预计要打一场恶仗，战斗可能会很激烈。〃
情报还指出，无辜平民或非战斗人员会在早上7点去赶集，因此，炮兵的准备工作定于7点20分。谁是无辜平民呢？我想知道，当麦迪那上尉不停地谈到无辜平民时，他头脑中想到的是什么。我一直无法理解，作为一个作战步兵，我，或任何其他作战步兵，怎么才能知道一个平民是否是无辜的呢？你们不能仅仅通过他们没带枪，就判断他们是无辜的，因为有证据表明，他们有其他帮助敌人的方式。但是，更为重要的是，麦迪那使他的部下相信，可能呆在村里的每个人可能呆在村里的每一个平民都不是无辜的。
·麦迪那上尉的战前命令
一个年轻人，希尔中士作证如下：〃麦迪那强调说，我们应该杀掉一切。他说：'一切都得杀掉，不论是男人、女人、小孩，还是猫、狗、一切活物。'〃
拉马蒂那说：〃麦迪那说：'进入村庄杀死一切活物。'3月11日，我服从他的命令杀死了一切活物，我看见别人也遵从了他的命令。我们扫射了整个村子。〃
肯奇凭他对麦迪那的印象说：〃那个村子的所有人，都被认为是越共或越共的同情者。他说他第二天到村子来时，不想看到任何活着的东西。〃这些供述都出自参战步兵之口。
弗林说：〃我们计划杀死一切活着的东西，那是个报复的机会。有人问麦迪那，他们是否该杀妇女和小孩等一切人，他回答说：'杀死一切活物。'〃
凡根说：〃我们计划到平克维尔去，任务是搜索和毁灭。要杀死村里所有的居民，屠宰所有的牲畜，烧毁所有的房屋。在部署会议之后，我的印象是，要杀死留在村里的任何人，不论他们是男人、女人还是小孩。〃
奥拉克斯说：〃那天留在村里的任何人，都会是越共或越共的同情者，得捣毁那个村庄，毁灭村里的一切，包括村民。〃
麦德罗说：〃我们将与一支高度武装起来的敌人交手。他说：'那儿的所有人，都被认为是越共或越共的同情者，因此都该杀掉。'〃
尽管麦迪那上尉否认他说了那些话，但是，如果把上面那些话放在适当的情况下，我觉得完全可以说，他就是说过。因为到这儿来作了证的他那个连的每一个成员，有的说他说了〃男人、女人或小孩〃，有的说，当他们问麦迪那，他的话是否包括男人、女人和小孩时，他们就从他回答中推断出，他们应该那样做。而最后，那些没有对此作证的人，那些作否定证词的人，则说他们不记得麦迪那上尉是否这样说过。因此，现在你们一方面面对的是肯定的证据，一方面面对的是否定的证据，但是，你们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经验：人们听说了什么事后又随口编造。然而，事实却是，他们进了村，他们进村扫射。证据表明，村里每一个角落的平民都被杀死了。
·在村里时，麦迪那上尉给凯利的命令
现在，我接着谈其他命令，即凯利中尉所说的，当他在村子中心地带时，麦迪那发给他的两条关于如何处置平民的命令。而且，重要的是，我想有些事实更进一步地揭示了这个问题。第一，我记得麦迪那上尉说过，他确实给凯利中尉去电，叫他赶快行动，这部分地证实了凯利中尉的话。
我想麦迪那上尉还说过，他在指挥岗位上坐了两个半小时，但他不知道他的几个排到底在哪儿，他不知道他们走了多远，他不知道他们是否到了那个地区的东部。先生们，你们看看这张地图就会发现，麦迪那上尉和他的部队之间的距离，绝对没有超过5、600米。可是他坐在那儿，除了可能下发过一条命令以外，什么也没做。而这条命令，我想也是因为上校打电话问及村里发生的事，他才下发了这条命令，内容大概是〃停止向无辜平民开枪〃。此后，他就再也不管了。
·麦迪那上尉有罪及他对罪过的掩饰
麦迪那上尉不想回去，因为他找了许多不回去的理由。但是就我看来，是因为他不想回去，他才找了那些理由。他看见了发生的一切。或许他认为，如果他那晚不回去，有人可能会去拿走证据，这样，在那个时候，这个悲剧就可以被调查和定性了。但是，别忘了，如果那样的话，在那时，每一个活着的证人就都可以接受访问调查了，事情也就真相大白了，用不着再等到现在，再等到人人都不愿说真话，都不愿查清事实的现在了。
你们知道，麦迪那上尉自己都有一种犯罪感。他曾对人说过，他准备在监狱里呆20年。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想知道，如果他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事，那么，他为什么要接受惩罚。我想知道，他那时为什么没有回去消除罪证。当然，现在他没有回去的原因很明显。我记得他说了4个原因。先生们，我不得不遗憾地说，对我而言，那些原因听起来很空洞。这些原因，第一是为了他的国家，第二是因为他不想给军队丢脸，第三是为了他的家人，最后是为了他自己。请注意，他知道你们会读他的证词，一读就会发现他那时说他被巨大的伤亡人数吓坏了。然而，他不想回去，因为据我判断，如果再现整个事情，麦迪那上尉当时明白，他手下的人是怎样理解他的命令的。他在那儿坐了两个半小时。第一排到达降落区的南边穿越村庄时，他一定就已经坐在那儿了，并且看见了他们。我不相信他不能听见M…16或机枪在村里射出的一轮又一轮的枪声，我认为枪声确实可以传那么远。
每个经过那个村子的人都说那儿在打枪。一个人不可能坐在离那里不过300至500来米的指挥岗位上，却不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事。证据表明，麦迪那上尉是个称职的连长，但不管怎样，那时为了生存，他采取了一些防御措施保护自己，当然这对他来说是必要的。因此，如果你们开始权衡本案，我坦率代表他们俩说，那是必要的。但是，在他和凯利中尉的赛跑中，他俩都在跑最后剩下的几米，很有可能是奔向一个生死存亡的判决，赌注这么大，总有人要试图逃避责任。
麦迪那采取了这样的说法：他没有向上级汇报，所以犯了藏匿重罪犯的罪行。当然，由于不会因此被起诉，法定时效已使起诉受限，所以麦迪那现在能够承受这种坦白承认。但是，先生们，即使打死我，我也不能理解，如果不是被上级劝诫、命令或指挥，那么，为什么我们从美国陆军抽出的2、30个人，他们被挑选出来时都是好人、好公民，可一被派到那儿去，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件。我把这留给你们这些仁慈的先生们来思考。如果没有来自上面的指示或命令，一个中尉，最低等的军官，会下达那样的命令吗？
·心理分析医生的证词、麦迪那上尉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