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辩之美-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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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们，如果有人下了命令，他实施了，那么他该和下命令的人一样受责备。根据法律，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会服从那个命令，也不能在不对他的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的情况下服从命令。先生们，什么才能成为冷酷地杀害一个婴儿或儿童，或任何毫无反抗的人的正当理由呢？我得对你们讲，你们的选择不是麦迪那上尉，不是别的人，甚至也不是被告。你们的选择是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而本案的事实毫无疑问地证明了被告有罪，他应该负刑事责任。这已是毋庸置疑的问题。美莱村发生的事就是真相。你们无法隐藏它、掩盖它，它永远存在。你们已经严肃地发誓说，你们会绝对公正，会把已经呈交给你们的本案的证据，用于肯尼迪法官给你们的法律条文。
你们每一个人都已发誓，会在执行法律时不考虑个人情感。政府已尽了它的责任，我们也证据确凿地证实了每一条罪行的各个因素。我们已经证明，在1968年3月16日，被告把美莱村那些手无寸铁、毫无抵抗的男男女女、小孩和婴儿聚集起来，并立即处决了他们。到这个法庭来时，我们就明白我们要尽到我们的责任，现在我们已经做到了。毫无疑问，他有预谋地杀了他们。
根据我国的法律、军事审判法典以及战争法，所有人都有权得到人道的对待，而被告方的论点却是让你们抛弃所有这些法则。他们是要让你们把我们看得跟敌人一样坏，他们是要让你们使谋杀合法化。作为一个国家，我们怎么能一方面要求给我们自己以人道的对待，另一方面却又容忍对他人的非人道的对待呢？
根据我们的法律，不论他们的种族、 国籍还是政治派别如何，这些个体、这些人，都有权得到人道的对待。被告是美国人，受害者是越南人，这并不影响法律的实施。他们也是人。
根据我们的法律，并不只是一个美国人杀死另一个美国人才是不合法的。
根据我国的法律，我们不能为立即处死任何人找出合法的正当理由。这些人可能是越共，他们可能是越共的支持者或同情者，他们也可能只是碰巧在错误的时间呆在一个错误的地方的越南人，他们还可能是被越共管制的人，是我们国家的敌人的俘虏。但是，先生们，请问，谁停下来问过他们？有人问过他们吗？被告是否尝试过去问问他们？再请问，那天呆在村里的小孩有别的选择吗？或许，那些婴儿的唯一罪过，就是父母把他们生在了美莱村。
在判定他有罪之前，被告已经得到了公平的审判。美莱村人也曾希望有权得到同样的审判，以判定他们是否犯了有悖于这个国家的罪行，但是他们从未得到这个审判。我们现有的证据能证明他们曾犯了什么罪吗？世界上哪一个法庭能判决这些孩子犯了罪，并宣判处死他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了哪个婴儿犯了该被处死的罪呢？美莱村的小孩、婴儿和大人小孩和婴儿决不会受审，没有一条法律能为处死他们找到理由。
1968年3月16日，被告自封为法官、陪审团和死刑执行者，不经审判，他就给他的俘虏定了罪。他承担了决定他们有罪的责任，他承担了他们死亡的责任。美国陆军没有这个责任。他，就他一人，作出了那个决定，那么，现在他就必须为他的非法行为承担全部责任。
屠杀美莱村的无辜平民时，被告是美国武装部队的现役军官。他试图逃避自己的责任，他说他只是在那里尽职尽责，说他是以这个国家的名义、按这个国家的法律在办事。但是，我提醒你们，政府提醒你们，毫无疑问，他没有那样做。他的这种说法践踏了我们这个国家所主张的所有人道主义原则，有辱于美国士兵的真实使命。人们常说，不论是朋友还是敌人，保护弱者和手无寸铁的人是士兵的天职，这也正是士兵存在的根本原因。士兵一旦违背了人们对他的神圣信任，他就不仅亵渎了这个信任，还威胁到了国际社会组织。士兵的传统悠久而光荣。它们建立在人类最高贵的信仰牺牲之上。
你们都是专业人士，你们的职业都有一定的规则来约束。如果没有规则约束你的职业，那它就不是一个职业。每一个职业都受其职业道德的约束，而战争的法则和人道主义的原则，就是职业军人的指导方针。美国政府告诉你们，被告没有尽责，没有以我国法律的名义、并按我国法律行事。在我们的社会生活中和法律中，人的生命价值是神圣的。被告穿上美军制服，宣誓效忠祖国时，并没有被消除良知，也没有被消除他判断是非，被消除他知道不应向手无寸铁的无辜小孩和婴儿开枪的能力。当被告宣誓成为一个美国军官时，并没有给他一张执照，让他自己猜测手无寸铁的男男女女和小孩是敌人，然后就屠杀他们。根据我国的法律，这种行为现在不会，也从来没有被认为是正当的。被告作为军官，已经失职了。
你们的职责很清楚。根据我们提供的证据和法律，要履行你们作为法庭成员的职责，你们就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先生们，你们作为法庭成员，代表着美国陆军的良知。在本案中，你们也代表着这个国家的良知。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们要判定谁该为此负责。我们已尽到了我们的职责，判决被告犯有指控的罪行，是你们的职责。
谢谢各位！
第十一章 杰瑞·斯宾塞：希克伍德诉科尔…麦克基公司索赔案
1． 钚引起的死亡
在20世纪70年代，美国国内最有争议的一个问题就是，发展并依赖核动力作为其主要的能源。由于害怕万一遭到石油禁运，而美国对原油的需求，又似乎永远得不到满足，所以，美国公众对此大为恐慌。于是，美国人接受了原子能的诱惑，并且很自信地认为，核能是解决其能源危机的万应灵药。
然而，美国政府对核能可能带来的危险并没有进行细致的调查。虽然环境保护主义者提出了建立核工厂会带来核废料处理以及核能可能会对健康造成危害等问题，但是，广大公众对此并不关注。结果，由于一剂致人于死地的钚、一个已死亡的妇女、一位悲伤的父亲以及一位古道热肠的律师，这一问题最终导致了这场被称？quot；卡伦·希克伍德诉科尔…麦克基公司索赔案〃的诉讼。
卡伦·希克伍德是一位年轻的妇女，她是俄克拉荷马州克里奥申特附近的科尔…麦克基公司下属塞曼工厂的一位实验分析员。这家工厂生产用于核能工厂的钚燃料栓。钚是一种放射性化学元素，可以用来研究核能和核武器。它危害极大，极少的一点钚，就能置人于死地。
卡伦·希克伍德发现工厂存在着由钚引起的健康和安全问题，于是，她与她的同事向科尔…麦克基公司提出了警告。最后，她甚至向外界的监督机构报告了她对此事的焦虑。希克伍德组织工会起来揭露工厂存在的问题，试图纠正工厂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她是原油、化学品和原子能工人联合会谈判小组的成员，曾代麦科尔…麦克基公司的雇员到华盛顿特区，向美国原子能委员会陈诉工厂操作中存在的大量健康和安全方面的隐患。随后，原子能委员会要求希克伍德提供能证明她指控的文件、录音带和其他证据。于是，从1974年9月到11月，直至她去世时为止，卡伦·希克伍德一边在科尔…麦克基公司继续工作，一边秘密地进行她的调查。
卡伦·希克伍德在工厂的工作，是使用手套式工作箱研磨、抛光钚栓。手套式工作箱是一个防止钚向外泄漏的封闭装置，它的上面有两个操作孔，那儿装有一副密封手套，工人可以伸手进去，戴上内外密封的手套进行工作，这样就可以避免直接暴露在里面的污染物中。但即使是这样，工厂还是要求工人们在每次伸手进箱前和进箱工作后，都得检测是否受到辐射。工人们恐惧地把受到辐射称作？quot；被煮过了〃，并且很关心他们到底被煮得有多〃烫〃。
1974年5月，卡伦受到了辐射，她的左手、右腕、上臂、脖子、头发和鼻孔都受到辐射。于是，她很快就被送进了隔离室。在脱光衣服后，医护人员用一种研磨料来擦洗她的皮肤，用高压喷水器冲刷她的鼻子，企图去除她身上的辐射物。
第二天，当卡伦值完班离开工厂时，又被发现受到了钚辐射。于是，她又一次经历了隔离室里那种近乎非人道的折磨。那天晚上，医护人员抽取了她的尿和大便的检样，以便确定是否钚已进入了她的身体。
第三天，即11月7日，在仍被查出受到钚辐射后，她再一次经历了前两次那种去除辐射的非人道过程。就在同一天，因为担心她的寓所也被辐射了，工厂派了一伙人赶去她的住所。这伙人叫醒了她的室友，检测了房间，发现该房间也呈被辐射的阳性。整个房间，包括厨房里的食物，都被严重地辐射了。
科尔…麦克基公司把希克伍德送到了位于新墨西哥州的洛斯阿拉莫斯科学实验室，在那儿，她的肺部被发现也受到了辐射而呈阳性。不过，尽管受到了辐射，但由于形势开始对科尔…麦克基公司不利，所以，刚从洛斯阿拉莫斯一回来，卡伦就约定在第二天1974年11月13日和《纽约时报》的记者见面。在卡伦·希克伍德前往会见那位记者之前，她对男朋友说？quot；我们现在总算能逮住他们了！〃卡伦事前就已准备好，要把她在前几个月收集到的所有证据都带去。她不仅要提供有关在科尔…麦克基公司的工厂工作极度危险的资料，而且还将提供工厂里有关燃料栓的质检记录如何被人篡改了的证据。
卡伦的这次会面原本是与《纽约时报》的大卫·伯恩汉姆以及原油、化学品和原子能工人联合会的史蒂夫·沃德加进行。两位记者在俄克拉荷马城的假日酒店等了一个多小时，仍不见卡伦·希克伍德到来，便给工会官员打电话，询问卡伦的下落。结果发现，在前往假日酒店的路上，卡伦·希克伍德死于一起神秘得让人疑心的车祸。第二天，两位记者来到寄放希克伍德汽车的车库里，想取走装有她物品的箱子。但是，他们发现，她在前几个月收集到的文件和证据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卡伦·希克伍德的寓所被隔离了，屋里的个人财产被没收，并且全被埋进了核废料中。清除这间屋子的核辐射花了整整3个月的时间。同时，任何进入这间屋子的人，都被要求戴上防毒面具。
科尔…麦克基公司原本有机会让这件事平静地、不花太多代价就了结。卡伦·希克伍德的个人财产大约值5000美元。她死了以后，她的父亲比尔·希克伍德想从公司那儿得到这5000美元财产的赔偿，以抵偿钚污染对她物品的损失。这笔钱应付给卡伦死后留下的3个孩子。但是，科尔…麦克基公司只支付了1500美元，这对比尔·希克伍德来说，无疑是失去了最后的一线希望。
于是，卡伦的父亲聘请了著名的诉讼律师杰瑞·斯宾塞，并以孩子们的名义起诉工厂。比尔·希克伍德和斯宾塞都知道，起诉一家能用重金聘请一流辩护律师的财大气粗的大公司，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艰苦斗争，是一场大卫和哥利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