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梦相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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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界定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得维护他的形象,得以他的利益为重。
还得暗箱操作!她苦笑了一声,又想起了那个雪夜。
4
慕容玉坐在窗前等他以前,就把客厅的门打开,虚掩着,好让他一进来,就能欣赏到她的侧影,看见她为他凝视的样子,让他知道,她是多么深情,多么专注。她是在等他,而不是别人,等她的心上人。他是她的心上人,是她魂牵梦绕的男人。她知道,女人的侧影最有魅力,最能打动人心。她要让他看见这个侧影,剪影一样的风姿,富有立体感和轮廓感。她要让他不但享受到她身体的风骚,还要让他知道她神态的妩媚。她的漂亮不单来自于年龄,还来自于身体和神情。要让他严格区分开玉儿和他妻子的界限,让他觉得她床上床下都很显著,觉得她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会成为一个有姿色,有情趣的妻子,尔后成为一个称职的官太太。她在逐渐修炼自己,逐渐剥离原来的自己,逐渐塑造一个全新的自己,逐步把万漠当作以后生活的依靠和全部。对此,她充满了信心。
万漠走到近旁的时候,她没注意,他一下子就把她抱了起来,把她揽在怀里。终于,终于……万漠喃喃地说。
她也想说点什么,但很快被万漠挤压住了。
大约半个小时,或者更长时间,万漠就松开她,告诉她,自己得走,得回去。
慕容玉一下子瘫软了,倒在床上起不来,待她清醒过来,揽住他的腰,将光裸的身子依了他,靠住他。他迟疑了一瞬,仅仅一瞬,就推开她,将她安放在床的正中,把枕头摆好,被子掖好,在她额上吻了吻,说一声:你先睡觉,把门给我留着,明天一早我就来,咱们继续。
说完就走了,走到卧室门口,回了一下头,诡秘地笑了。
慕容玉侧着头,看着他一步步走出卧室,看见他回头,看见他笑。她也笑了一下,但眼泪马上就流出来了。刚才的他那么温柔,那么温暖,那么温和,瞬间工夫,就变了个人,就走了,走得那么残酷,那么无情,那般刚强。她觉得这大概就是领导者所应该有的风范,应该有的作派,应该具备的风度,要是其他人就作不出来,而其他人正因为没有他这么干练,这么练达,也就没有事业的成功。一个男人是不能没有事业的,一个男人没有事业,就如同一个女人没有爱。男人有没有事业她不清楚有多严重,但一个女人没有爱,她太清楚了,太知道份量了。和李红兵的几年,缺少的就是爱,所以她立场坚定,义无返顾,要离开李红兵,离开李红兵就是离开死亡,对,没有爱的婚姻就是死亡,哪怕肉体还在运行,心理是死了的。她就是这么认为的。她知道,万漠是爱她的,离不开她的,她清楚这一点。她也爱他,也离不开他。他们已经分不开了,她只能是他的了。
她这么想着。伸手关了灯,关灯的同时,看了一眼窗外,窗外依然飘着雪花,依然朦朦胧胧,缥缥缈缈。万漠在这样寒冷的夜里,还来看她,还来温暖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她睡了,甜甜地进入梦乡。梦里,她还在万漠怀里,还在呼唤他的名字,还在呢呢喃喃,还在长长短短地呻吟。她满足极了,他给了她一个幸福的傍晚,又将给他一个希望的清晨。他不能整夜陪伴她,但他的心在她身上,他的梦在她的小屋,她是他风筝上的线柄,无论他飞多远,飞多久,她都收得回他。
她被一阵稀稀簌簌的声音弄醒,她歪了歪头,把身子往里挪了挪,她要给万漠挪出位置,好让他躺下。她决定不睁开眼睛,也不愿睁开眼睛,多温暖的梦境,多美妙的冬梦。他来了,他是来继续的,继续他们昨天傍晚中断了的恋曲。他说到做到,他为他说过的话负责。
他躺了下来,她嘴唇动了动,想叫一声他,没叫出来,嘴唇粘和在一起,那上面有他昨天晚上的唇香,有他的唾液,他咬过她,她也咬过他。他揽过她,她没动,他又揽了一下,她扭了扭腰肢,同时感觉到了什么,那是手感的不同,是臂力的不同。天呀,李红兵!李红兵正躺在她身边,双臂正揽着她光裸的胸脯。
她呼地坐起来,一把推过去,把李红兵推下了床。她拽过被子遮住胸脯。李红兵说:又不是没见过,有啥遮的。
她扫了一眼窗外,窗外已经很明亮了,但没有雪花。她说:谁让你来的,已经说好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李红兵站在床边,嬉皮笑脸地说:法律又没规定,不让老公跟自己的老婆睡觉。
她快速披了件衣服,仍旧坐在床上,把被子拽得紧紧的。她说:你无耻,擅自跑到我屋里来。
李红兵毫不示弱:无耻?笑话!你光着身子在这儿接客,你男人还不能来关照一下。
慕容玉说:滚,谁希罕你关照,少来这一套。
说着便下了床,不管不顾地把他往外推。推的时候,没忘了拿把剪刀,这是她防止他进门的最好武器,李红兵也怕这一招,不干不净地骂着。直到听见门“嗵”的一声,她才闭了眼睛,靠在门上发呆。
事后,她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她是怎么把李红兵赶出门的,她为自己的力量和勇气感到无比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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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洪水
我们的洪水(4)
刚发了一会呆,她就想起了什么,赶紧跑到窗口,看楼下。还好,万漠还没有来。或者是万漠来了,看见李红兵上楼,就返回去了,就没上来。总之,整个早晨他都没来,她也没离开窗口,她呆呆地看着,徘徊着,等待着,希望他早点出现,又希望他不要来。她就等呀等,盼呀盼,直到她感到身体在瑟瑟发抖,才想起,自己穿得那么单薄,屋子又那么寒冷。
后来,一遇到刮风下雨,风雨交加,她的身体和双手就有点颤,有点抖。尽管如此,她也从来没有追问过万漠,那天早晨为什么没有来,不但让她担惊受怕,还落了发抖的毛病。
5
还没等司机上来,靠发动机边坐的人就赶紧让开,一个人把发动机盖上堆放的提包、塑料袋、纸箱一类的东西提起来,放到靠后的过道上,司机上来后,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把发动机盖哗地一下揭开,说一声:烫得很啦,往边上去。
后面的那个男人说:大李,你个狗日的,还有几步路?就将就不了啦,你没看蓝河的水都成啥颜色了,快走吧,别罗嗦了。
司机说:谁想半途停车,我知道今儿天气不好,可有啥办法。
那个女孩说:蓝河水咋啦,不是好好的嘛,这么蓝,这么绿,雨点儿打在水面多漂亮,看,还有鱼哩,哎呀,你看,你看,是不是一条鲤鱼?鲤鱼在河里蹦哩!
司机说:好看个屁,你没看水面底下的颜色,上游不定下多大的雨,你以为鲤鱼蹦是好事,说不定有啥灾哩。
女孩说:我只看着水面的颜色是绿的,谁看得见底下的颜色,我又不是鱼,上游下雨跟我们啥关系?
司机说:你是没见过,上游下雨,下游倒霉的事多的是。
司机把发动机盖子咣当一声盖上,拍拍手,叨咕一句:商女不知愁滋味。搬动手柄,按了声喇叭,呼地一声,车跑了起来。
慕容玉仔细看蓝河,水面还是那么碧蓝,那么清澈,雨点打在上面,一圈一圈,一波一波,变换成各种各样的弧线,一圈套一圈,一波连一波,形成一个动感的水面。一只小船在水面上,一个人披着蓑衣站立船头,手持竹篙在水里点拨,点拨过的水面浑浊不堪。离船不远的地方也有一挂瀑布,这挂瀑布比刚才见着的瀑布低矮些,但开阔得多。瀑布从一个梯田样的地方泻下来,白花花,急匆匆,帘子样垂下来,只垂到蓝河里,把河水击打得哗啦啦直响。小船离瀑布十多米的样子,水珠溅在船夫身上,船夫不急不缓地站立船头,把竹篙一点一点地点向前方。这时,慕容玉就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随着竹篙的点拨,水面开始一圈一团的浑浊,不一会,河水就改变了颜色,就开始浑浊,开始改天换地了。船那么小,那么浅,那么轻巧,怎么会把河底的淤泥搅动起来呢。显然不是,那么是竹篙的画龙点浊了,怎么可能呢,又不是仙人竹。慕容玉把身子靠近车窗,车窗上水珠点点,车顶上也有水滴流下来,她把脸紧紧贴在窗玻璃上,鼻子压得扁扁的,终于看清了是怎么回事,蓝河已经失去了最初的颜色,失去了刚才的碧蓝和翠绿,完全变成了一河浊流。慕容玉不明白,一条美丽的江河怎么会瞬间改变了模样,怎么会变得如此迅速快捷,她困惑极了,迷茫极了,又不好问其他人。她想,后面那个男人见多识广,肯定能给她解释清楚,司机也可能知道,但她不想问。她记着万漠给她说的话,要她不要张扬。所以,她乘了这种普通百姓乘坐的长途大巴,一路上颠颠簸簸,昏昏沉沉,这么长时间都忍过来了,还怕这么一会时间,还是不说话的好。
蓦地,她想起刚才司机和那男人的对话,说上游下大雨的事。噢,原来上游下大雨,雨水流到蓝河里,河水就有了表面清,下面浊的颜色。这山里的经文真复杂呀。
慕容玉感叹起来。
当她还没把一口气顺圆润,就听见轰隆一声,接下来是脆亮的簌簌声。车再一次停下来,停得突兀又急促,车上的人向前倾过去,又荡回来。女孩啊啊地叫起来:好端端的,咋不走啦!
司机把头伸出窗外,脸色就变了,骂一句:真他妈遇见鬼了!
女孩说:又不是我喊出的祸。
司机继续骂着,没理会多嘴的女孩。慕容玉才感到,出事了。她把车窗推开,往前一看,也紧张起来。山坡上正往下滑落着石头泥水,石头不大,一抱能抱住的那种,泥水却一股一股往下流,稀稀簌簌。慕容玉终于说话了:这咋办呀,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呀!
司机气得脸色乌青,回头骂一句:闭上你的乌鸦嘴!
慕容玉打了个机灵,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有人跟她这么说话。忽然觉得奇怪起来,同时也有点莫名的难受。
为什么难受,说不清,为什么奇怪,有点明白。又不是第一次走山路,又不是第一次遇见下雨天,可这种一下雨就滑坡的地方,真是第一次碰见。已经到南渡了,南渡是万漠的地盘,是他的势力范围,是她情人执政的地方,假如与万漠一起,南渡的百姓会这样对她吗?会这么粗劣的骂她吗?肯定不会,一个县几十万人,而县长就那么几个,连县长的爱人都敢骂,那不是太不知趣了吗?虽然现在还不是县长的妻子,可也是朋友呀,一个普通司机斗胆骂一县之长的朋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后坐的男人说:大李,你个凇,人命关天的事,还愣着干啥,赶快往后倒车。
司机说:滑塌的好像不太厉害,冲刺一下试试。
男人说:嚼舌根,哪有这样蛮干的,你要冲,你冲,我下车。
乘客似乎听明白了他们两人的对话,立即唧唧喳喳起来。这个说:命还是要紧,赶回去又没啥事,等会儿再说。
有人说:现在不过去,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