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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风月美人湾-第10部分

小说: 风月美人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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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多湾有不少不成文的规定:丫头生出来是人家的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姑娘只准全往湾外去,男人不准来水多湾倒插门。 
  田纳的姑姑很美,追着向她提亲的男人很多,百里之外的城里人就十多个,但所有的人都不能接受她那个进水多湾人赘的条件。最后,公社干部给她介绍一位有残疾的老师也未如愿。 

  老师姓程名黄杉,是地区师范的高才生,毕业后一直在西乡中心小学教书,一次送学生回家的路上,为了不让山体滑坡的石头伤着孩子,结果他自己受了伤,从此,一条腿残了。为了水多湾的孩子们有人教他们识字,一为了今后多一个识字的人跟张明堂那个生产队长斗,田纳的姑姑并不嫌弃程老师的腿。田纳的爷爷支持女儿说:“只要不做对不起乡亲的事,旧规矩就是该破,他是个读书的本分人,个别人反对也别怕!”果不其然,水多湾少数人反对这门婚事,挑头者就是当时的生产队长张明堂。 

  张明堂就怕水多湾多了明白人,尤其怕王家有识字人。 
  王家一直揭露张明堂在队里搞鬼,但王家没人识字,把账目扔给他也认不清,要是王家来个识字的,他张明堂就再也不容易搞老百姓的鬼了。因此,张明堂公开挑动群众说:“水多湾之所以穷,全都是他们王家弄的。我们坚决不能招男人进湾,我们就是要眼看王家断烟火……” 

  果然,程黄杉进水多湾相亲时,张明堂指使一伙人在湾口将程老师往死里打,还扬言我们湾的孩子不要你来教,你敢再来水多湾,叫你的另一条腿也残了。 
  田纳姑姑与程老师的婚事没成,水多湾的学校也没弄起来,张明堂继续愚弄水多湾的老百姓,田纳的姑姑跳了水多湾。 
  田纳在介绍中,自始至终将瀑布湾说成水多湾。她说:“哥,你说俺水多湾的张明堂他们是讲理的人吗?水多湾穷根本不能怨我们王家,是因为坏人掌权,是因为没有文化。 

  愚昧、守旧,水多湾要是有十几个知识分子,我保证不出十年,一定能像香港一样繁荣!” 
  田纳说,好些人都说她妈是水多湾自古以来最好看的女人,她也是水多湾历史上第一个找男人进湾倒插门的女人。 
  田纳妈王兰花一共许配过两个男人,她被许配给第一个男人时,她和那个男人都还在各自的妈妈肚子里,是她们各自的父亲做的主。她的那个男人是一个地下党的儿子。 

  那个地下党的公开身份是木匠,还是方圆五百里党的领导。他R4刘百洲,人们偷着叫他地下党,公开喊他刘木匠。 
  田纳爷爷当初入党就是他介绍的。一次,他在西乡与敌人交火受了伤,田纳爷爷和湾里的几个积极分子接受了党组织的任务,把他招进湾里养伤,弯里人只知道他叫刘木匠,是王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他的真实身份湾里只有田纳爷爷一个人知道。一天刘木匠在鸡汤泉喝过水后对田纳爷爷说:“你的堂客和我屋里的都有喜了,不管谁家生儿生女,我们两家结个亲吧,要是两家都生小子,或者都生丫头,就算他们没缘分!”后来,刘地下党家先生了儿子,洗三的那天组织上通知刘地下党马上转移。当天夜里,田纳爷爷几个人,又连夜把刘地下党一家三口送出了水多湾。 

  从此,水多湾没有了刘地下党一家的音信。 
  田纳爷爷的堂客是刘地下党出湾半个月后坐的月子,又正好生个女儿。 
  听到此处,刘洋很震惊,心里说:“这不是我们家我爸的那段历史吗?”他小时候,听母亲讲过。刘洋还真想对田纳说那刘地下党就是我父亲。刘洋想想还是没讲,她讲的故事和他父亲的经历毕竟不是发生在一个地方。一个湖南,一个湖北,中国的省份比外国一个国家都大,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两地发生一样的故事不奇怪。据说当初斯大林、蒋介石的替身都没人认得出来哩,何况有两件事相同。刘洋没敢说他父亲的事,他怕田纳反感:“我妈早都死了,你还来占便宜。” 

  其实世界不是大,而是小。田纳讲的那个地下党不是别人,还真是刘洋的父亲刘百洲。 
  刘百洲是湖南常德人,他父母早逝,从小在外学艺。刘百洲很聪明,好学,能吃苦,人又很善良,深得师傅的喜欢和真传。五年学徒不满,手艺超过师傅,不管建造多大规模的房屋他不用别人设计图纸,他自己在门板上用墨笔划个草样即可。房屋修好针是针铆是铆,丝丝入扣不差半毫。人们称他活鲁班,他做的木桶,木盆,不打泥子,不上油,做好直接用不漏一滴水。师傅还真喜欢刘百洲心灵手巧,更喜欢他的为人,因此他将自己的爱女李桂秀许配给刘百洲。 

  李桂秀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很诚实,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刘百洲是出师的第二年拜的天地,结婚的第二年刘百洲参加地下党,后来又当上了地下党的领导。刘百洲从瀑布湾出来,转移到湖南另一个偏僻的山村养伤,一九四九年九月病逝在山里。 

  田纳的母亲王兰花在娘肚子里就等着刘百洲一家的消息,等刘家的儿子来,但一直没有刘地下党一家的音讯。那时王兰花十九岁,她父亲跟她说:“刘家怕是出事了,我们不等了。” 

  王兰花坚决不往外嫁人,她看不惯生产队长。队长仗着他们张家兄弟多,使劲儿把公家财产当他私人的东西。会计是个肉货,仗着他老婆肉多跟队长睡觉,也明目张胆,大摇大摆把队里的财产往家里拿。一个队长算个屁的干部,他那没成人的孩子也都在瀑布湾称王称霸,没人敢惹。王兰花恨湾里有些人,她恨他们只在背后议论,背后骂人,木齐心站出来跟坏人坏事斗。她也恨自己的妹,人家专门做见不得人的事还当好人哩,你又没做坏事跳什么瀑布潭!王兰花坚持要找个有文化的能人当丈夫,狠狠治一治湾里的坏人。 

  田纳爷爷王贵生支持女儿的想法,但他老了,他斗不过湾里那些不为老百姓掌权的人。他苦思冥想,有一天突然想出一条妙计,托人帮女儿找个解放军。解放军是伟大领袖毛主席领导的队伍,是最可爱的亲人,给二丫头找个解放军我看哪个敢说?敢骂?敢打?要是谁敢闹?谁就是阶级敌人,就是反革命! 

  经过人找人,人托人,找到田大川,田大川果然非常愿意。 
  田大川在部队是班长,有提干的希望,他自己的老家和瀑布湾隔了好几个县,总路程四百多里。他入伍后父母双亡,别无亲人。 
  王兰花与田大川自见面到结婚,全瀑布湾真是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田大川入赘到王家,从此改名为王大川。至于后来王二腊改名为田纳这完全是一种游戏的巧合,张小军和她根本不知道她的父亲本姓田。倒插门在瀑布湾是最忌讳的事,大人有意瞒着她。 

  王大川提干后,当到最大的官是连长。就在他当连长后的第二年,在云南老山为掩护一名新战士光荣牺牲了。当时田纳在小学四年级读书,母亲没让她去见最后一面。王兰花是一个星期后赶到部队的,她并没有见到丈夫,全连干部战士找了一天都没找全丈夫的尸体。从此,她一病不起。 

  田纳停学在家照顾卧床不起的母亲,王兰花把女儿叫到床前说:“二腊,我怕是好不了了,我要去找你爸了。我不在了,你就到你陈叔那里去,你要学乖些,手要勤快,用心读书,千万别忘了你爷爷临终时交给你的那副重担。要好好学习长本事,长了本事让瀑布湾的乡亲们都有吃有穿。” 

  王二腊搂住躺在床上的母亲哭喊着:“妈,你的病一定会好的,明天我就去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来给你看病,我把爸给我买的新衣服,新书包和那双新鞋子都拿去给你换药。 

  妈,我不让你走,哪儿我都不让你去,我要守着你。你的病能好,我出去讨米也要给你把病治好!妈,你不能丢下女儿不管!你要走我也跟你一起走,我跟你一起去找爸!“女儿抱住妈妈,妈妈将无力的手搭在女儿的身上,娘儿俩哭得死去活来,也不知哭了多久。 

  女儿还是没留住母亲,王兰花还是丢下女儿走了。 
  王兰花本来搭在女儿身上的手慢慢地滑落时,在场的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王兰花过去了!”王二腊一下扑到母亲的身上,一声妈还没喊出声来,她也晕了过去。王二腊晕过去好几次,妈妈被装进棺材时,王二腊哭着喊着死死地抱住盖棺材盖子的人不难盖盖子,不难用复将棺材捆死,她跪在地上磕响头,并用已经哭破了的沙哑的声音求大家:“叔叔,伯伯,我求你们了,不要捆,不要捆了!你们捆着我再也见不到我妈妈了!我还小,我没有爷爷,没有爸爸,我不能没有妈妈……” 

  田纳讲到这里的时候,还像当初一样伤心。 
  潘小红与季洁被田纳的经历深深地感动了,她俩有意弄出声音来,提醒刘洋。听到响动,刘洋突然想起来,里屋还有两位旁听的记者。 
  太阳偏西好远了。窗外夕阳灿烂。 
  刘洋起身靠近窗户,把目光抛向楼外,犹如吞下一口嫩绿的空气。刘洋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说:“田纳,走,咱们吃饭去。” 
  “哥,请您等我一会儿。”田纳觉得自己一定像个大花脸,急忙跑进卫生间,一照果然如此,赶紧洗脸化妆,喊,“哥,我们出去吃,今天我请客。” 
  “楼下的饭菜很好,何必跑出去?” 
  “不,今天不是一般的日子。” 
  “你生日?” 
  “不——对。 
  “那你请什么客?我们搞新闻的什么事都讲由头,你请客也总得有个理由吧。” 
  “今日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我有哥哥了!”田纳显然很高兴,天真烂漫,但她突然又压低了声音说,“还有我——” 
  其实刘洋心里已经明白了,也许她要把今天当作重新做人的开始。刘洋赶紧说:“那今天我做东。” 
  听卫生间里面发出的声音,田纳正在洗脸,估计还得有一会。刘洋赶紧去敲另一间房间的门,示意潘小红、季治赶快出来,并随手将提前写好的纸条递给他们。 
  潘小红、季洁出了门,好像后面有追兵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间。潘小红顺势朝床上一倒,“我的妈呀,跟做贼差不多。” 
  “不是怕刘洋背黑锅,我才不受那个罪!”季洁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快看那密电码,不然我们就会失去联系了。” 
  潘小红急忙看纸条,上面写着:“你们一定要等我回来一起吃饭,现在我还没有脱身的好办法。” 
  田纳重新化好妆出来,“哥,咱们走。” 
  刘洋心里慌了,他身上根本没带什么钱,这次是“三包”,一切由被采访单位出,再说刘洋的工资本来就低,一个月的钱不够在何洲喝一个场,他怎么请?即使他能请,他也不可以请,更不能接受她的请,党报的记者跟“鸡”打得火热,两个人在大酒店吃吃喝喝,那我跟嫖客还有什么两样?不行,刘洋刚想到这里,田纳将一叠钱放进刘洋的口袋,说:“哥,等会儿打的,吃饭你买单,你可千万别跟我让,现在何洲跟香港、外国一样,先生跟小姐出来都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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