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美人湾-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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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手抹一把眼泪又说:“王二腊同志不忘家乡,她自己拿钱帮我们办了政府该办的事,可她还给乡里五万元的奖金,我这个乡长拿着这钱,说什么呢?”
他停下来,突然又说,“我代表瀑布湾的全体乡亲们感谢王二腊同志,感谢她对家乡的关心!”全场掌声一片。马乡长一只手高高地举起五万元红包,说:“我现在宣布,这五万元作为瀑布湾的教育奖励基金,奖励瀑布湾的优秀老师和成绩好的学生们!”马老师一带头,全场又是经久木息的掌声。
“我再加十万元,作为乡里的教育奖励基金。瀑布湾的孩子从今天起上学不交钱。”田纳的话音没落,马乡长又把双手举到空中带头鼓掌。
陈凯握住马乡长的手说:“马乡长,我们的干部都像你一样办实事,有责任感,那多好啊!”
马乡长过来紧紧拉住陈凯和田纳的手,他什么也说不出来,讲什么呢?他有些话不好讲,讲张县长在会上批评他不抓大事?一个副乡长为瀑布湾修学校当包工头?讲张县长说他马某抓瀑布湾学校的修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冲着娘们和娘儿们的钱去的!说他就因为亲自组织施工队帮助瀑布湾修学校,张县长要撤消他的副乡长职务?马乡长一肚子的苦水和委屈。他不能在这种场合讲,讲了就是自由主义,讲了张县长马上就会给他马某扣上扇动群众反对县委,反对党的大帽子,他马上就会被开除党籍,马上就坐大狱!但马副乡长不讲实在是难以忍受,好像不讲出来他的心脏立马就要破碎似的,马副乡长说:“王二腊同志、陈凯,如我马某被人撤了职,我就来你们瀑布湾村当村民——”
田纳、陈凯和马老师谁都木知道马副乡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陈凯说:“马副乡长,我们瀑布湾一百个欢迎!我们西乡是个穷地方,我想了很久,西乡为什么这么穷?就是因为像你马副乡长那样大公无私、全心全意把老百姓放在心上的干部太少了……”
但田纳还是有种预感,很可能因修学校的事张县长他们要拿马乡长开刀。此时,田纳很后悔,在公司时她不该不接刘洋的电话。现在遇到如此腐败的事情,也无法请他帮助,这都怨她自己一时赌气……
田纳偷偷地哭了,她想起自己在何洲认识刘洋之前,她被老板娘强迫接客,她宁死不从,田纳说:“我宁愿死也不会做那种伤天害理见不得人的事!我饿死也不去挣那种脏钱!”老板娘说:“这不是伤天害理,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
我们女人踉自己喜欢的情人睡,那是共同享受,跟不认识的男人睡那叫陪他们玩儿!我们女人是劳动,是付出!而今是市场经济,劳动了就应该得到回报,劳动光荣,劳动致富!
伤天害理,见不得人的是那些拿国家的钱要我们女人陪他玩儿的腐败干部!他们凭手中的权力贪污受贿,拿老百姓的钱来嫖我们……“老板娘并不老,她很年轻,当时只有二十五岁。她爸去世早,妈妈是一家大型国营企业的财务会计,她揭发总经理贪污赌博包二奶,结果被他们逼死了!
现在田纳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干部腐败了!
刘洋躺在医院洁白的病床上咳嗽不止,痰多且铁锈色,气短无力,高烧不退,白血球升高,心跳过速,和上次住进医院来一样的状况。医生确诊刘洋得的是心肌炎。与上次一样,不是新病而是旧病复发。
每当晚上,田纳在刘洋的脑海里浮现,得不到田纳的一丝音讯,他太痛苦了,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期的,但在机关单位工作的人一多半精力要用在各种人际关系上,刘洋深感太累了,反正医生说他的病情稳定了,出院也可以,出院了休养几个月。刘洋决定外出休病假,利用这一个半月到农村的偏远山区做些调查,去的地方刘洋早就想好了,他要去瀑布湾,瀑布湾是他的出生地,刘洋小时候就常听妈妈讲过,父亲临终时交待过无数次:“刘洋大了,一定要回瀑布湾看看,去看看乡亲们,去看看王家。”说瀑布湾山好水好人更好!刘洋几十年没再回去,但他一刻也没忘记父亲的叮嘱,这次他正好了却父亲的遗愿。
刘洋心里应该还隐藏着一个动机,那就是瀑布湾真的是山美水美人也美的话,他就辞职不干了,在瀑布湾当一个地道的瀑布湾人,在那里种两亩包谷,兴个茶园,写点山野小诗,教孩子们学点知识……
第十六章
马乡长的话田纳已经听出来了,肯定县里那帮人对他帮瀑布湾抢修学校不满,进行威胁了,否则他不会说来瀑布湾当农民的话。田纳决定进城,她一个人进城。
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钱主任,找钱华主任的目的不是为了工程的事,而是她要弄清楚马乡长为了修建村里的学校得罪了什么人?谁在背后整马乡长。
钱华却耍花招,绕圈子,始终东扯葫芦西扯瓢。田纳明白了,连客气话都没给钱华留下一句就走了。她要去找县长,要弄清楚钱华的那些空话套话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张县长的意思。
县长张正伍见了田纳装出很热情的样子,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盯着田纳说:“二腊小姐,近一个时期我尽忙着上上下下开会,没顾得上来关心你的事。哦,瀑布湾的工程进展得怎么样了?”张正伍假装不知道问。
“县长,我就是为了工程的事来的。”田纳想了想说,“我回来都快一年了,带回来的款还在银行里睡觉,怕是成了植物人了。”田纳哈哈一笑。她的笑是装的,是想让张县长放松些,她好从他的话里知道他对马乡长的态度,“至今工程一个也没动。”
“学校不是修好了吗?”张县长脸上那一层没安好心的笑躲到背后去了,他口气严肃地说。
田纳心里一喜,鱼上钩了,说到了学校的事了。田纳说:“哦,是的,学校修好了,启用之前马乡长叫我和陈凯一定要请县长剪彩的,后来听说您去上头开会了。本想等您回来,孩子们没有地方上课就先搬进去了。张县长,您现在回来了,一定得到瀑布湾去视察。”田纳尽量用张正伍爱听的词儿。
张正伍的热情一扫而光,他头一扬,好像要慷慨陈词~番,都到了嘴边的话又随一口茶咽了下去。
田纳明白县长有话要讲而没讲,她说:“瀑布湾的学校修得很漂亮,质量一流。省里的王总、关总都说学校的质量和样式在全国都数得上。张县长,瀑布湾的乡亲们盼着您去视察指导呢!”
张正伍终于忍不住了,他拖着长声阴阳怪气地说:“瀑布湾的事有马副乡长,还用得着我这个县委书记?”
马乡长告诉过田纳,你要得到张正伍的支持,你就多喊他张书记。他虽是县长,但他喜欢别人喊他书记,因为县里书记是一把手。
张正伍任西乡县长是上级党组织任命的,不是人民群众选的,因为西乡县委书记杨为民不想与他搭档,否则县委内部肯定会出现不团结,与其党内工作受损,杨书记干脆要求调走,请调的报告没批下来,于是就申请上了党校。上级明确杨为民在党校学习期间,暂时由张正伍临时代理县委书记。张正伍接到电话通知后,马上通知召开党员大会,自己改口说我这个县委书记怎么怎么着。大会小会说:“党领导一切,枪杆子也得由我指挥!西乡县的大事小事都得由我这个当书记的拍板!”张正伍这一宣传,吃吃喝喝,吹吹拍拍,不干实事的干部就找准了方向,一拥而上。一夜之间,西乡县就轰轰烈烈地喊起了张书记,但多数干部不愿改口,其中一部分干部是因为张县长喊顺了改不了口,一部分干部是因为他不是正式而是临时的不愿改,还有一部分从心里根本看不起张正伍,觉得他人品不好,本来当县长就不够资格,硬是通过不正当关系把一个人民群众喜欢的书记挤走了而故意不满足他的虚荣和野心。
田纳心头一紧,马乡长支持瀑布湾修学校,城里人说马乡长这是跟县委对着干,县委下决心要查他,看来不是传言。田纳马上改口说:“张书记,关于湾里修学校的事,不怨马乡长,是我打了您张书记的旗号,要怨您就怨我王二腊好了。”田纳为马乡长开脱说。
张正伍站起来走到田纳身边,他右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左腿紧挨着田纳的身子,左手搭在田纳的后背上,如长辈跟晚辈谈心似地说:“嗬,你打了我这县委书记的旗号,好啊!”他的手用力把田纳朝自己这边扳了一下,又说,“你说说打了我这县委书记的什么旗号,我再决定怎么怨你?”他的手在田纳肩上做抚摸的动作。
田纳觉得张正伍真恶心,一个地地道道的流氓!但为了瀑布湾的工程,为了不给马乡长惹麻烦,田纳只好忍着,说:“瀑布湾修学校的事,本来马乡长木管的,我说修学校是县委张书记指示要他亲自抓他才管的,当时马乡长说:‘张书记的指示我坚决执行!”’张正伍那只手很不老实地在田纳脸蛋上摸了一下,得意洋洋地说:“我的指示,料想他马某不敢阳奉阴违。”
田纳在心里笑,心想:“我根本没跟马乡长提你张正伍的臭名。若真的提了你张正伍,说不定马乡长连边都不会沾。”
当张正伍得意洋洋之时,她直截了当地问他对马乡长的态度:“张书记您还不知道,马乡长就因为执行您的指示,亲自抓了修建学校的工程,现在有人在背后整他。您说,马乡长是执行您书记的指示,常言道:打狗还得看主人,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整马乡长不就是在整您张书记吗?”
田纳这是在激他。
张正伍没想到田纳会这么问他,他一时无法回答,思考了一下,多然他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他走近田纳并用手拍拍田纳的肩说:“现在全党全国都重视教育,前两天我刚提出西乡要以教育为本的口号,马乡长亲自抓学校这是落实我的指示,谁敢整他!”张正伍想了想又说:“但他在这中间有经济问题,如果不抓的话,老百姓就会说我们的党员不好!就会说我们的党不好!”他说着另一只手就去摸田纳的胸前,“王小姐,你是想帮姓马的哟?”
田纳看出张正伍没安好心,但他手中有权,还不能惹翻他的脸,田纳决定跟他来软的,她推开他的手站起来说:“张书记别这样,我们先谈正事。”
张正伍一听高兴得口水都流出来了,他在心里反复琢磨着田纳的话“我们先谈正事”,他用商量的口气又说:“二腊,我们俩先好好说点别的后再讲查不查的事好吗?”
“不行。”田纳不温不火地说。
“看在你这个美人的面子上,我让他们先不查。”张正伍抓住她一只手说。
田纳用力把手抽回来说:“你们这是故意整好人!在瀑布湾修学校的问题上老马有没有问题,谁也没有资格怀疑!
谁也没有资格调查!因为修学校是我个人出的资金,马乡长为这学校尽量少花钱费尽了心血,恨不得把一个子儿掰成两半花,这我清楚。退一步讲,即使马乡长在修学校的费用上有小动作,手脚不干净,我王二腊不追究谁也无权过问。”
“二腊,我们先不说这些,别生气。”张正伍假装安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