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胥出奔-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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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耍苑讲呕峋醯茫瞿愕耐丝梢杂米拍悖庋阋簿陀谢岬玫酵耍蛔瞿愕亩允中枰雷牛庋憔筒换崆嵋自獾酱蚧鳕D―因此,精明强干的名声,是一件十分有用的铠甲。
我的朋友申包胥就是做朋友可用、做敌人可怕的人,作为好朋友,我在出逃之时也用过他,在下次相遇时,我们将成为敌人。
14、渡江
再次遇上申包胥时,我全身衣服烂得像插在坟头的破布条,风一吹就乱晃,像竹帘似的什么都遮不住。一个像我这样死要面子的人,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可以不要面子,那就是肚皮饿得就像一张晒干了的羊皮那样的倒楣时候。所以我从路边跳了出来,暴露在申包胥的目光之下。
申包胥左右的仆从马上过来拦住我,大声斥责,让我滚开。过去我的随从也经常斥责别人的,如今竟轮到别人斥责我了。
我大声说道:“我是子胥啊,我是子胥啊。”
申包胥却好像没听见,坐在车上看着我,我甚至能感到他眼中嘲弄的目光。
本来我是要去吴国隐居的,可是没走出三十里,肚子就叫起来。饥饿让人清醒,我想如果到了吴国,我除了几斤蛮力,又没有一技之长,一时三刻找不到工作,还是吴国世仇楚国人氏,估计一般也不能投军吃军粮,那我还能靠什么填肚子?所以我就停下来了,那一刻我真是沮丧得很,满心委屈,不仅是因为此刻我肚子饿着,而且还看到了将来,我的肚子会一直饿过去,总不成我这样一个人,去乞讨去抢劫吧。
我是一个有远见的人,不会自己往火炕里跳,在先要解决吃饭问题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是世子芈建。我家三代,都吃芈家的饭,一直吃得挺欢的,吃到我父亲晚年,因为吃错了方向,最后吃不下去了才中断,可是我父亲中断,是因为世子芈建吃自己芈家的饭也吃不下去了的缘故。所以,我如果要吃世子芈建的饭还是可以吃的,只要不在楚国的地盘上,他念在我们一家为了他才死的死逃的逃,总会匀点儿给我吃,我当然也不用去卖苦力、服兵役。好死不如赖活,赖活不如好活,我当然要选择好一点的生活环境。与其去陌生的地方艰难地混饭,不如去旧主子那里,容易混些,日子一般也会太平些。
回头走那些路,心里最憋气。幸亏我体格健壮,步幅又大,虽然两腿发软,头昏眼花的,身上被荆棘扎得满是伤痕,包裹也不知丢到哪儿了,但还是找了二十多里路,找到了渡口。可是在渡口没看到船,也没看到人。我第一次到这个渡口时,有一个二十多岁的船夫无聊地坐在船头上钓鱼,那时我倒没想到要过江。这个小船夫为什么不等我?他是楚国的暗探吗?如果我上了船,说不定渡到半江,他就会掀翻船将我灌饱水再生擒活捉呢。
越是等着,饿得越难受。我只好找个角落蹲下来,一只手紧紧压着肚子。我想着捉鱼、抓蝴蝶、挖蚯蚓之类,可是越想越恶心,反而不觉得多饿了。本来我以为我需要等上一两天,心里正发愁,没想到水声哗啦啦地响过来,一条船从柴草丛里冒了出来,划船的正是那个小船夫。
我从角落里钻出来说:“我要过江去。”
小船夫上下打量了我半晌,说:“四十文,你有吗?”
“什么四十文?我像是个没钱的人吗?”我气冲冲地说,但一看自己的破衣褴衫,心里顿时泄气,口气也不敢大了,说:“你也别太小看人了。”
趁着小船夫还没犹豫停当,船稍稍拢岸,我就一纵身跳了过去。我对自己的纵跃功夫还是挺有自信的,可是肚子饿得发慌,又没有助跑,大大影响了我的发挥,一纵之下腿就软了,眼看就要落水。幸亏我反应一向极快,双手急向前伸,总算攀住了船舷,半个身子却扑嗵一声落入水中。
我两臂用劲,身子就提上来,左脚扣住船舷,向船里一滚,影子一闪,看见一条棍子劈头打来,正打在我的左臂上,麻麻的痛。我又一滚,将棍子压在身下,从腰间抽出剑,指住他,压低嗓门说:“我要过江去。”
这句话说出来,我对自己感到很满意。虽然当时的情形是他站着,我却躺着,但这句话一出口,我就掌握了主动权,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当然,这也靠我的剑增加了我的手臂的长度,要不然他往水里一跳,我又不会划船。
我用剑指着他,慢慢站起来,说:“四十文钱不贵啊,你还是渡我过江吧。”
他紧张地看着剑尖,说:“可是我的橹,我的橹被你踩在脚下了。”
我这才发现,刚才他用来打我的是一支橹。我把橹踢给他,说:“你别再动什么歪脑筋啦,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伍子胥,”他说,“是卖国贼,楚奸,想投靠外国,带外国兵来侵犯我们楚国。”
“你怎么知道?”我恨恨地说:“熊居这狗娘养的臭小子弄得我家破人亡,我难道就不能讨还公道?”
“你跟楚王的仇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好了好了,你还是划船吧。”我微笑着打断他的话,在他脖子上轻轻割了一道血痕。与一个小船夫争论这些事情,怪丢人的,所以我决定让我的剑发一次言。
小船夫偷偷白了我一眼,很不情愿地开始摇橹。小船在水里摇摇晃晃,我脑袋晕晕的有点站不大稳。可是我心里明白,如果我也跟着摇晃,稍稍露出点儿狼狈样儿,小船夫肯定又要打鬼主意捉弄我,虽然他逃不出我的掌握,但也一定会让我大费手脚,所以我在船舷上坐稳,剑插在船板上,装出一副很从容的样子,让他觉得我有办法轻易制住他。
船过了江心,我偶一回头,不禁吃了一惊:刚才我离开的渡口已经站满了人,都是楚国的士兵,一面旗子半卷着,也看不清是谁带的队。有人还用箭射过来,可是距离太远,箭都掉在水中。我哈哈大笑,冲着他们做鬼脸。不过想必他们也看不清楚。
“你大概不能回对岸去了,”我看到北岸越来越近,心中快意,笑着说,“他们都知道了,是你渡我过江的。”
小船夫扔掉手中的橹,抱着头哭起来,含含混混地说:“我跟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害我?我怎么回去啊?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有爸爸妈妈,我怎么回去啊?”
我说:“这个你倒不必担心,他们知道你是被逼的。不过你也不必回去了,他们能放过你,我可不想放过你。”
小船夫大概吓得够戗,结结巴巴地说:“为什么?是我渡你过江的,你为什么?”
“你刚才说了些什么话忘了吗?说那些话的人都该死。我跟楚王都能结仇,牺牲一些像你这样的人,你竟然还不愿意,哼哼,我让你最先牺牲掉。”我笑着说,一剑刺进他的胸膛,手腕向右轻轻一转,一股血就喷了出来,“我在船板上打滚,很好看吗?人家武城黑带那么多兵来追我,我一箭就吓走了他们,你倒打了我一橹!这一橹那么容易打的吗?”
我越说心里的火气越大,飞起一脚将他踢入江中,可是船上站不大稳,我自己也晕乎乎的差点摔倒。我看见他的尸体掉入一片水花中,很快沉下去,冒起一大篷泡沫,接着又浮上来,随波逐流,缓缓漂下去。血水稀释得很快,刚从身上冒出来时还是鲜红的,转眼间就看不见了。
可是摇船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我捡起橹,学着小船夫的样子用力划了几下,船却团团转着,顺水向下游移动,根本控制不了。我心里发毛,想,别是那小船夫的鬼魂在作怪吧,他无缘无故地死在我的剑下,心里一定不服,一定想找我的麻烦。可是他要把船推到哪儿去呢?推回南岸吗?我实在应该先付他四十文船钱再杀他,让他死得顺气些儿。
15、饥饿
船还是慢慢被我划到北岸了。我这时已浑身乏力,抓着一株小竹子跳上岸,一颗心才放下来,看着船木头木脑地漂下去,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等船漂出二十余丈,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心怦怦地跳起来:那个小船夫,我为什么要一脚踢他下水?他虽然身材没我高大,衣服也旧,可是总比我身上这套被荆棘扎成布条的破衣要好,我为什么不剥下他的衣服换上?如今我这样子,可以见人吗?这都是我没做惯强盗的缘故。
接着我想到:那小船夫在这里渡行人过江,忙着生意,一般不会回家吃饭吃点心吧?他船上一定放着些吃的东西,我竟没想到去找来吃,真是饿死也是活该。想到船上可能有吃的东西,我的肚子开始抽筋,好像布袋口的绳子嗖一下拉紧了似的,把胃里面的胃酸都挤捏了出来,只好爬在江边呕吐,吐出一大泡奇酸的黄水。我看着那么多黄水混入江水里,绝望地喃喃自语:我的肚子更加空了,我的肚子更加空了。
江上游出现了两条船,看不清船上有多少人。可是我心里紧张,怕船上是楚国士兵,此时随便来两个瘦小个儿,都可以绑上我,我根本没力气挣扎。
我赶紧离开江边,也不敢走那条满是草丛的小路,只是在山坡树林里乱钻。我小心不让身上的布条留在地上或树枝上,免得给楚兵留下追踪的线索,可是掉下来的布条太多,我累得都不想动,头上的青筋扑扑跳动着,好像要弹出几粒珍珠来似的。我索性把捡起来的布条一扔,躺倒在山坡上。我的头发已乱得不成样子,伸手一摸像摸着一把草,粗得扎手,这时也没心思梳理,草草绾了一个结,还没结停当,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冻醒过来,看到天上满是星星。我坐起来,体力好像也没有恢复多少,肚子饿得极难受。忽然听到旁边树丛中哗啦一声响,有什么东西向远处跑去。我赶紧离开,反正也看不到路,连滚带爬地冲下山坡,倒踏上了一条小路,走了一段,又觉得不对,很可能他们就埋伏在小路边,就等着我自投罗网了。我只好离开小路,又在荒草树丛里磕磕绊绊地走,身上一定早已布满了血痕,火辣辣地痛。
那树丛中逃走的其实是一匹小野兽,我想,并不是什么楚兵,我伍子胥竟被一匹小野兽吓得落荒而走,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感到血涌上了脸,脑袋一阵阵昏眩,只好坐下来休息。
也许那些树叶可以填肚子吧,可惜我从来不知道哪些树叶是有毒的,哪些树叶没有毒。我在学校里念书时,以为讲动植物知识的课程毫无用处,没想到人到落难时,什么都可能遇上。不过反正不吃也是饿死,运气不好吃了有毒的树叶,大不了也不过是个死,还不如做个饱鬼呢,又没有旁人,狼狈就狼狈吧。
开始我去扯那长条的叶子,没想到很不容易扯下来,叶子在手心一剺,热乎乎的,不一会儿就粘湿起来。我知道这是流血了,也没什么好包扎的,只好用布条缠一下将就了。要是在家里,那些仆人早就争着给我洗伤口,敷药,忙得团团转了,不过如果在家里,我怎么会饿得半死还将手弄出血来?真是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日难啊。
还是折些大叶子吧。我摘下树叶往嘴里塞,嚼了几片,一点感觉也没有,原来我的牙床都已浮肿发麻了。好容易嚼出点汁水,又苦又涩。汁水一落肚,却更加饿了,树叶却哽在喉咙里,我像青蛙似的吞了几下,怎么也吞不下去。
听说有些野果子可以吃,有些野果子也有毒。可是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