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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银鸡泪-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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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主意。”
  他站起身,朝下望着她。他心目中老家的女人就该是这个样子。她们有自知之明,遇事总让自己的男人拿主意。他灵机一动。“是这样的,”他郑重地说,“你老公在世时常对我讲:‘海生,一旦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一定要为我照料好陈嫂和孩子。”
  陈嫂立时止住了抽泣,瞪大双眼看着他。“真的吗?”她惊奇地低声问。
  他无言地点了点头。
  “就为这个你才一星期来看我们两次?”
  “第一次是的,陈嫂,”他说,突然勇气倍增,“可这一次不是。”
  她垂下眼睑注视地板。“那么这一次为了什么?”她静静地问。
  “来看你,陈嫂,”他说,感到一生中从没有这么大胆过,“我想为你和丽佳重新建立起一个家庭。”
  良久,她才又开口说话,用手摸着他的手,“海生,你待我们太好了。”
  后来,他们走进厨房。桌子上的针线和布已收拾干净,丽佳也换了一身衣服,正在桌边做作业。她面前放着打开的糖盒,嘴上沾满巧克力。
  她冲他嫣然一笑,“糖非常好吃,海生叔叔。”
  “你喜欢,我真高兴,孩子。”他说。
  陈嫂走到炉边。“丽佳,”她一边倒茶一边回头问,“你愿意让海生叔叔作你的父亲吗?”
  海生看到丽佳睁大双眼,流露出一种神秘莫测的眼神。“这是什么意思,妈妈?”她用受到伤害的语气问。
  陈嫂笑吟吟地把茶端到桌子上。“我是说我和海生叔叔的事,”她说,“我们经结婚了。”
  “啊,不行!”丽佳难过地喊道。
  他们两人吃惊地看着她。丽佳站了起来,那盒糖撒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陈嫂的声音严厉起来。“丽佳,”她呵斥道,“你现在还不懂,等你长大就明白了。一个女人没有男人照顾她和孩子是不行的。”
  丽佳哭着说:“可是,妈妈,我们自己也一样过日子啊,我们两个人也能过。我们谁也不要。”她用手揉着眼睛,“谁也不能代替爸爸。”
  陈嫂和蔼地劝说道:“谁也不能,孩子。海生叔叔只不过是要为我们好。他爱我们。想照顾我们。”
  丽佳愤怒地朝他转过身。“我不信!”她尖声嚷道,‘他又古怪、又脏,象个黑小子,根本不象我爸爸。”
  陈嫂严厉起来。“丽伟!”她怒声喝道,“你怎么能这样同你的新父亲说话。”
  “他不是我父亲!”丽佳仍在叫喊,“我决不要他作父亲!”她转身跑出厨房,奔进自己的房间,哐啷一声把门关上了。
  陈嫂和海生无可奈何地互相注视着。是一言不发地在桌边坐下,心想,丽佳真粗野。她脾气很大。得给她点厉害瞧瞧。等和陈嫂结婚后,他要好好管教她一番。在她那漂亮的小屁股上狠狠打几下,她就老实了。
  陈嫂走到桌旁,把手扶在他肩膀上。“别生气,海生,”她说,“她现在烦得很,她昨天刚刚开始来月经。你知道年轻的女孩子在这种时候是种什么心情。”
  陈嫂推开门,晨曦从窗子里照射进来。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望着自己的女儿。
  她好奇地注视着丽佳睡觉时的姿态。平时,她几乎象一个成熟的女人;可熟睡中的她却仍象个几岁的孩子。她睡得很安稳,呼吸得那样平静,盖在胸前的薄毯子几乎纹丝不动。这就是她所熟悉的丽佳,她的安静、可爱的小宝口。
  她迈进房间,来到婴儿床前。她很快地摸了一下婴儿,真是个奇迹,尿布居然是干的。她一碰到那孩子,他口里就发出轻轻的声音。她连忙转身朝女儿望去。
  丽佳张开眼睛,正望着陈嫂。她的眼睛里毫无睡意。“早晨好,妈妈。”
  陈嫂没有搭腔。她回想起昨天丽佳效学后迟迟未归时自己是多么不安。海生说她游泳去了,晚上十点多才回家。
  丽佳从床上坐起来,毯子落到腰间,袒露出赤裸的身体。她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她浑身晒得通红,只有一对乳房自得惊人。
  “丽佳,盖上你的身子!”陈嫂吃惊地叫道,“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脱了睡衣睡觉,这样不雅观。”
  “可是,妈妈,天气这么热。”丽佳伸手拿起睡衣,边穿边说,“再说,也没有人看我。”
  “我不管!”陈嫂毫不让步,“那样睡觉不成体统只有牲畜才赤身睡觉。”
  丽佳用脚蹬开毯子,从床上站起来,睡衣盖到大腿上。她走到母亲身边,亲了亲她的面颊。“别发那么大火,妈妈。”她说。
  陈嫂忍不住笑了,她把女儿推开。“别跟我来这一套,”她说,“你的花招我都知道。”
  丽佳也望着她笑了。“我昨天游泳去了,”她忙说,心里已想好怎样回答妈妈的下一个问题,“你看见我身上都被太阳晒黑了吗?”
  “看见了,”陈嫂不为所动地说,“我眼眼又不瞎。”
  “兰凤的一个朋友家在岛上有所房子,“丽佳解释说,“在海门那里。”
  陈嫂惊异地问:“海门?那可是阔人家住的地方。她的家里一定很有钱。”
  “是的。”丽佳说,无意纠正妈妈把兰凤的朋友当成了女孩子,“他们家住在公园街。”
  婴儿突然哭了起来。陈嫂弯腰把他抱起来。那孩子止住哭,冲她咯咯地笑了。‘用B你也应该先回来告诉我一声呀,”陈嫂从婴儿的头顶上朝丽佳望着,“免得让我提心吊胆的。”
  “当时来不及了,妈妈,我们一放学就去了。”
  “可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才回来。”陈嫂埋怨说,把婴儿放在丽佳床上,开始熟练地给他换尿布。
  丽佳从旧梳妆台下取下一块干净尿布,递给母亲。“她让我陪她吃晚饭,妈妈,”她分辩说,“我就答应了。”
  陈嫂用眼角很快地瞥了一眼。“以后别再这样了,”她补充说,“你父亲也不放心。”
  丽佳眼睛里射出冷冰冰的目光。“为什么?”她讥讽地问,“他啤酒喝光了?”
  “丽佳!”陈嫂喝住了她,“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的父亲呢。”
  丽佳走到梳妆台前,拿了一件浴衣,套在身上。“他不是我父亲。”她固执地说。
  陈嫂叹了口气。“你为什么总这么认为呢,丽佳?”她伤心地问,“他爱你,也想让你爱他。你不喜欢他,他可受不了。”
  丽佳缄口无言。她从梳妆台的玻璃杯里拿出牙刷,向门口走去。她在门口停住脚,回头对母亲说:“弟弟的奶由我来煮。”
  厨房里,她把婴儿的奶瓶放进炉子上的锅里,点着了火,然后走到水池前。她很快洗漱完毕,端起热好的牛奶,走回卧室。
  “你来喂小弟吃奶,”陈嫂从床上直起身来,“我去给你做早饭。我可不想让你上学迟到。”
  丽佳弯下腰,手里晃着奶瓶,笑着问婴儿:“想吃早饭吗?”
  婴儿的小黑眼睛看着她笑了。他把手伸向奶瓶,咧着没长牙的小嘴咯咯笑着。
  “你真俊。”丽佳说,把奶嘴伸进他嘴里。
  他用嘴唇裹住长长的橡皮奶嘴,高兴地吸吮着。嘴角上溢出一缕细细的奶汁。
  “你这笨家伙,”丽佳笑了起来,用手里的毛巾给他揩干净奶汁。她低人对他说:“丽佳去穿衣服,你可不要从床上掉下来。”
  婴儿高兴地吃着奶。
  她直起身,那孩子的黑眼珠在随着转动。“小弟真聪明。”说罢,她走到梳妆台前,取出几件衣服。
  她脱下浴衣和睡衣,很快穿上裤衩,然后伸手去拿梳妆台上的乳罩。她似乎觉察到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随即盯着梳妆台上的镜子。
  她身后的门敞开着,可以看到厨房里。她的继父正坐在桌边,眼睛出神地望着她。她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他垂下了眼睛。
  她依然注视着他,把胳膊伸进乳罩,系紧带子。然后,她转身走到门口,他又抬起头。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猛地把门关上,把衣服穿好。
  小弟已吃完奶瓶里的奶。丽佳敏捷地抱起他,走进厨房。她的继父已离开了厨房。
  陈嫂把一碗麦片粥放在桌子上,伸手接过孩子。“他吃完了吗?”她问丽佳。
  丽佳点点头,坐在桌边。“又是麦片粥?”她瞅着碗里的东西问。
  “麦片粥对你有好处,”陈嫂说,“吃吧。”
  丽佳仍然不想吃,她想吸支烟。她试探地望了望母亲,心里揣摩她是否能让自己在早饭前吸烟。最后她放弃了这个念头。“我不饿。”她说。
  她继父恰好又回到厨房里来。“你这富贵肚子咽不不下麦片粥,”他笨拙地说,“你大概想吃火腿和鸡蛋吧?”
  丽佳抬起头,冷漠地看着他说:“想吃又怎么样?”
  “那恐怕也不合你的意吧?”他挖苦地问,然后转向陈嫂,“我想她感到丢脸了,在为我们为她买不起这些东西。”
  丽佳也毫不示弱地睁大了眼睛,用冷冰冰的口吻说:“如果你能少喝点啤酒,再去找点活儿干,我们就能买得起。”
  海生理屈词穷地朝妻子摊开双手。“她从来就不懂得尊敬父母,只会侮辱人。她整夜在外面游荡就学会了这些东西。”
  “我尊敬我的父母,”丽佳说,“可不包括你。”
  “丽佳,住嘴!”母亲朝她呵斥道。
  “你告诉他别再惹我,”丽佳悒悒不乐地说,拿起自己的汤匙。她吞下一口麦片粥,感到淡而无味。
  “你爸爸是对的,”陈嫂接着又说,“你应该好好和他讲话。他还不是为你着想……”
  “瞎话!”丽佳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愤懑,扔下汤匙。“他只为自己着想!”她从椅子上起身,“如果他还算个男人的话,就不会让你整夜出去干活,而自己坐在家里喝啤酒。他是个吸血鬼。”
  陈嫂疾步走过来,灰白色的墙壁上闪过她举起的手掌的影子,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的厨房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丽佳用手捂住腮,手指周围很快泛起通红的手指印。她的眼睛里顿时浮现出一种陌生的奇异目光。“你打了我。”她对母亲说,话音里充满恐惧。
  陈嫂直楞楞地看着丽佳,她感到自己的喉咙发哽。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头一次打女儿的耳光。“好让你知道应该尊重自己的父母。”她的嗓音突然颤抖起来。
  丽佳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陈嫂以为女儿要哭了,但泪水并没有落下来;相反,丽佳的目光变得冷酷起来,如同冰霜。此时陈嫂才明白,丽佳已经长大了,和她疏远了。
  “丽佳!”她恳求道,朝丽佳迈近一步。
  丽佳连忙后退。“对不起,妈妈,”她喃喃地说着,好象是自己打了母亲,“我太对不起你了。”
  丽佳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向厨房门外走去。
  陈嫂转身面对着海生,她听到丽佳奔下楼梯时的急促脚步声。她哭出声来,“我都干了些什么呀,海生?我对孩子做了些什么呀?”
  海生仍站在原地,得意洋洋地对她说:“你早就该这样做了,老婆,你做得对。”
  她凝神看着他。“真的吗,海生?”她用闽南话问。
  他点了点头,目光里流露出满足,“是的。”
  她盯着他。怀里的婴儿哭了起来,她哼哼着哄着孩子。她想说服自己相信丈夫,使自己相信这样做是对的。但无论她怎样努力也无济于事,疑虑仍潜藏在她的内心深处。
  丽佳刚一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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