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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灵感女孩-第21部分

小说: 灵感女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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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艾尔萨。很久以前,她就从我们的话题中消失了,但是却成功地留在了我大脑的背面,在时间中冻结起来,就像一个处于租约权限下的房客,你不可能把她给赶出去。现在,随着邝的鬼魂,她又千方百计地挣脱了出来。 
  “那不是鬼魂,”我坚定地说,“我们取出了绝热材料,所以这房间就像个共鸣箱一样了。” 
  邝专断地嗤了一下鼻子,根本不理我的解释。她把她的手置于地板的一个点位上,然后又在房间里转悠着,她的手在颤抖,就像一只猎狗似地在追踪着什么。她发出一连串的“哼——”声,每一声都变得越来越确定:“哼——!哼——哼哼!”最后她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地静止下来。 
  “非常奇怪,”她说,“有人在这儿。我感觉到了。但并不是鬼,而是活人,充满了电,呆在墙里,也是在地板下。” 
  “好啊,”我开玩笑说,“或许我们应该向这个人收取房租了。” 
  “活人总是比鬼更为麻烦,”邝继续说道,“活人来打扰你是因为生气。鬼制造麻烦只是因为哀伤、无望、困惑。” 
  我想起了艾尔萨,祈望着西蒙能够听到她的话。 
  “我知道怎么抓鬼,”邝说,“我的三婶婶教过我。我叫鬼:‘听着,鬼!’——是一个心灵在对另一个心灵说话。”她朝上凝视着,一脸真诚,“如果她是老年妇女,就给她看旧拖鞋,鞋的皮底早已变得柔软,穿着非常舒适;如果她是年轻姑娘,给她看属于她母亲的梳子:小姑娘总是喜欢自己母亲的头发的。我把这种鬼极其喜爱的珍宝放进一只大油桶里,当她进去时——赶快!——我就把桶盖紧紧盖上。现在她准备听我说话了,我告诉她。‘鬼!鬼!是你到阴间去的时候了。’” 
  邝看着我双眉紧蹙的脸孔补充说:“我知道——我知道!在美国没有大油桶,甚或大家还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对美国鬼魂,必须使用别的什么东西——也许像大的家用塑料桶就行。或者旅行手提箱,萨姆森牌的;或者从时兴商店而不是折扣店里买的盒子。对对,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利比—阿,那个时兴商店叫什么名字呵,人人都知道每一件东西都是大价钱的那个店?去年西蒙在那儿给你买了一支上百美元的钢笔。” 
  “蒂法尼。” 
  “对对,蒂法尼!他们给你蓝色的盒子,与天空同样的色彩。美国鬼魂喜爱天堂,美丽的云朵……哦,我知道了。我在你结婚时给你的音乐盒在哪儿?鬼魂喜爱音乐,以为是小人在里面唱歌,就会进去瞧瞧。我的前一生,班纳小姐就有个像这样的音乐盒——” 
  “邝,我得去干活儿——” 
  “我知道——我知道!不管怎么说,你这儿没有鬼,你的房子里是有活人在偷偷摸摸地跑来跑去。也许他是做了什么坏事,现在躲藏起来,不想被抓着。太糟糕了,我不知道怎么抓无约束的人。你最好给联邦调查局打电话。啊——我知道了!给那个电视节目——美国最大通缉犯——上的男人打电话。你打吧。告诉你,每个星期,他们都逮住某个人的。”邝就是这样劝告我的。 
  而后又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我试图把它作为偶然事件给打发过去:艾尔萨以一种相当戏剧性的方式又回到了我们的生活中。她的一个大学同学——后来成了新世纪音乐公司的一个监制人——重新演奏制作了艾尔萨所作的一首名叫《更高的精神》曲子,这首乐曲后来作了一部描写天使的电视系列剧的配乐。这事,就如西蒙指出的,由于艾尔萨不喜欢基督教的神话传说,所以颇具讽刺味儿。可是在那个时候,似乎是一夜之间,人人都在为与天使有关的任何东西而发狂。这个电视系列剧获得了很高的收视率,而其配乐的CD碟片也卖得相当不错,于是西蒙开始在艾尔萨的菲薄名声中发现了新的自我价值。我从未想到过我居然会如此痛恨天使。而一度对新世纪音乐公司嗤之以鼻的西蒙每当有朋友来访,就会开机放她的碟片,并且还会漫不经心地说作曲者是把这首乐曲献给他的。那是为什么,他们会问。哦,他们曾是情人,最好的朋友。自然了,这使得某些朋友安慰似地朝我笑笑,然而我却发现这简直让人发疯。接着我会实事求是地解释说艾尔萨在我碰到西蒙之前就已去世了,可是这不知怎么的听起来更像是在忏悔,仿佛我说过自己杀了她似的,然后沉寂就降临到整个房间里。 
  于是,伴随着所有这些在我们房子里的声音效果,我试图假装自己并没有被艾尔萨的音乐弄得心神不定,试图对我和西蒙之间日益增加的距离视而不见。我试图相信,在婚姻这件事上,就像面对地震、癌症、战争行动一样,像我这样的人对突发的灾难是具有免疫力的。但是要假装这个世界一切正常,我首先必须了解什么是不对头的。 

  
   

  
 
 
 

 
 
 
 
 第九章 邝的第五十个




  西蒙和我从未去换掉那架廉价玻璃枝形吊灯。当我们一开始搬进来时,我们发现这灯很令人生厌,是对高尚情趣的一种显眼的侮慢。随后,这个装置变成了个笑话,很快它就只是我们都认可的一种光源了。没人会注意到它,除非其中的一只灯泡熄了。我们甚至从一个慈善组织买了一打电灯泡——每只六十瓦,保证能够亮上五万个小时,这对于需要灯光的门厅来说,可谓是永恒了——试图让自己能摆脱这个纪念品。但后来,六分之五的灯泡在当年就都熄灭了。我们绝没有再费心去搬来梯子换一下灯泡。由于只有一只灯亮着,这枝形吊灯实际上已无法看到。 
  一天晚上——这是距现在大约六个月之前的事了——那最后一只灯泡轻轻地“噗”了一声,就把我们撇在了一片黑暗之中。西蒙和我正准备上我们通常去的附近的餐馆吃工作后的晚餐。“明天我要去买些货真价实的灯泡。”西蒙说。 
  “为什么不买只新的灯呢?” 
  “干什么?这只灯并不坏呀。来,走吧,我饿了。” 
  当我们向餐馆走去时,我很纳闷地思索着他所说的话,或更确切一点,他说话的语气——仿佛他已不再关心我们共同的生活。现在我们只是俗气的一对了。 
  餐馆里只有一半人,正播放着催眠似的轻柔的背景音乐——白噪声,根本没有人真的会去听的那种音乐。在扫视着那份我已背得出来的菜单时,我注意到一对坐在我们横对面的五十几岁的夫妇。那女人一脸温怒的神色,那男人则似乎是不胜其烦的样子。我稍微多观察了他们一会儿。他们咀嚼食物,往面包上抹黄油,喝水,但是绝不让视线接触,也从未说过一个字眼儿。他们看上去不像有过争吵,只是在听天由命地行事,与什么幸福和不适已毫无关碍。西蒙在研究葡萄酒品牌:我们是不是叫一瓶家常白葡萄酒之外的什么酒? 
  “这次你想喝瓶红葡萄酒吗?”我说。 
  他没有抬起头来,“红葡萄酒都是那种鞣酸,我可不想在早晨两点钟就睡不着。” 
  “那好,让我们搞个别的什么酒吧。或许来瓶香摈吧。” 
  他把酒单递给我:“我正准备点夏布利酒,可你领先了。” 
  当注视着酒单时,我开始恐慌起来。突然之间,我们生活的一切似乎都可一一推想出来,然而又都是毫无意义的。它就像是把所有的拼板游戏块都挪移到位,结果却发现那只是一种复制的过时的艺术,巨大的努力导致了琐屑的失望。在某些方面,我们确实是相配的——性生活上,智力上,职业上都是如此。但是我们与一般人并无不同之处,不像那些真正地互相属于对方的人。我们是同伴,不是灵魂的配偶,是两个单独的人偶然在一起共享一张菜单和一种生活。我们作为一个整体并没有大于我们两人相加之和,我们的爱情并非命中注定,它只是一次悲剧性的偶然事件和一个笨拙的鬼魂把戏的结果。那就是为什么他对我没有很大激情的原因,也是为什么一架廉价的枝形吊灯就符合了我们生活要求的原因。 
  当我们回家后,西蒙啪地扑到床上,“你沉默得有点儿异乎寻常呵,”他说,“有什么不对头吗?” 
  “没有,”我撒谎道,然后又说:“哦,我也不知道,弄不清楚。”我坐在我睡的这边床上,开始浏览着一份商品目录,同时等着他再次发问。 
  西蒙现在正用电视遥控器每隔五秒钟转换一个电视频道:一个关于被绑架的女孩的新闻片段;一个西班牙的电视情节剧;一个肌肉发达的男人在兜售体育锻炼器械;当一个个电视镜头掠过我的眼帘时,我努力地想把自己的情绪纳入西蒙能够理解的首尾一致的逻辑里,但是一直压抑着的什么东西却杂乱无章地袭上心来,使得我连喉咙都疼痛起来。存在的事实是:我们无法讨论西蒙的不能生育问题——这倒不是说我想在我们生命的这个时刻生育孩子;这幢房子里的那种怪异的声音,我们又是怎样地假装它们并无异常;而艾尔萨,虽然不能谈论她,可是她却无处不在:在我们对邝的阴间谈话所说谎言的记忆中、在西蒙播放的那该死的音乐中。如果再不对自己的生活作激烈的变动,我都要窒息了。与此同时,西蒙仍然在从一个频道跳到另一个频道。 
  “你知道那是多让人激怒吗?”我简短地说。 
  西蒙关掉了电视机,滚过身来面对着我,再用一只手臂撑起身子,“有什么不对头吗?”他一脸温柔的关心模样。 
  我的胃揪紧了,“我只是有时觉得疑惑:这就是所有的一切吗?这就是我们在今后的十年、二十年里将要过的生活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所有的一切?” 
  “你知道的,住在这幢发着恶臭的房子里,忍受着那些噪声、那架俗气的校形吊灯。一切都是停滞的:上同样的餐馆,谈论同样的事情。一再重复的都是同样的屁事屁话。” 
  他看上去显得迷惑不解。 
  “我想喜爱我们作为伴侣所做的事,我想要我们更亲密些。” 
  “可事实上我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呀。” 
  “我不是在谈论工作!’哦感到自己就像个小孩子,又饿又热,又痒又倦,为自己无法说出真正想说的话而感到气馁。“我是在谈论我们,什么是重要的。我感到我们像死水一潭而且边缘到处在长出霉斑。” 
  “我的感觉可不是那样。” 
  “别否认了,我们下一年在一起的生活不会比今天有所改善只会更糟。看看我们吧,除了做同样的工作,观看同样的电影,睡在同一张床上,我们现在还有什么是共享的呢?” 
  “算啦,你只是心情沮丧罢了。” 
  “当然我是沮丧了!因为我能够看到我们的未来。我不想变得像那些我们今天晚上在餐馆里看到的人们——盯着他们的意大利面食,除了‘这扁面条怎么样?’外,相互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事实上,我们从不谈话,真的不谈。” 
  “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谈话。” 
  “是的,没错:那个新顾客如何是个新纳粹啦,我们如何应该在SEP账户上多存些钱啦,那个合作公寓的董事会想要提高每月的分期交款啦。那不是真正的谈话!那不是真正的生活,那不是我生活中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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