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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灵感女孩-第50部分

小说: 灵感女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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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天空,云层正飞流而过,在那上面肯定刮着大风。”我越看越觉得地面在摇晃,就像站在沙拉搅拌器的底部一样。现在那些山峰、树木、圆石都变得十分巨大,要比一分钟以前大上十倍。我站起来又往前走去,这次的脚步非常小心,虽然地面显得很平坦,但我却仿佛在攀登悬崖峭壁似的,一股力量似乎在拉我回去。地球上有些地方,在那儿重力和密度、空间和速度通常的特性会变得大悖常规,难道这儿就是那些地方中的一个吗?我紧抓住岩石的缝隙处,竭尽全力把自己拉上去,用劲之大使我确信自己脑袋里的血管将会进裂。 
  接着我张大嘴巴喘起气来:我现在正站在一道峭壁的顶上,下面是大约二十英尺左右的一个陡然垂落,仿佛这儿的土地就像蛋奶酥一样地坍塌下去,造出了一个巨大的陷洞。向山那边延伸过去的这条沟壑的尽头是一块崎岖不平的荒地,上面像针插似地点缀着那些我早先看到过的东西——圆锥形石堆、标石或诸如此类的东西。那地方一会儿像是石化的过了火的森林,一会儿又像是一座来自于昔日洞穴的地下石笋花园。难道曾有颗流星坠落在此地吗?死亡之影山谷,指的就是这地方吧。 
  我走到那些物体中的一个之前,就像条狗似地围着它绕了一圈,然后又绕了一圈,试图搞清楚它究竟是什么。不管那是什么,它肯定不是自然地生长出来的,是有人精心——用的是一种看上去不平衡的角度——堆筑起了那些岩石。那些岩石为什么不会掉下来呢?大块的圆砾石停栖在小小的锥形塔顶上,其他的石块则倾斜地依在只有铜钱那么大的点上,宛如它们是吸附在磁铁上的铁屑。它们可以被认为是现代艺术,是灯和衣帽架的雕塑,这样的造型正是要赋予它们以一种发发可危的外表。有一堆岩石,最顶端的石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奇形怪状的保龄球,它上面的洞穴暗示着空洞的眼窝和一张尖叫着的嘴巴,就像爱德华·蒙奇绘画中的人物。我看到另外的石堆也有着同样的特征。这些到底是什么时候造出来的呢?是什么人又是为了什么?怪不得西蒙要下到这里来了,他回来是为了作进一步的勘察。当我继续往前走时,这奇异的石堆群越来越像庞培、广岛、《启示录》中的那些黑化的受害者。我的周围都是这些石灰石雕像——从古代海洋生物的钙化残存物变化而来的躯体。 
  一股阴湿的霉臭味儿袭上我的鼻子,使我心中的恐怖都涌到喉咙口来了。我四周寻找着腐烂的迹象。以前我也闻到过这种臭味,但是在哪儿?又是在什么时候?它令人感到极其熟悉,恰如似曾相识的幻觉在嗅觉上的翻版;或者也许是一种本能,就像动物知道烟来自于火,而火则会导致危险一样。这种气味陷落在我的脑子里,成了一种深刻的记忆,一种对胃痉挛的害怕与伤心的情绪残留物,但是我却不知引起它的原因。 
  在我匆匆忙忙地经过另一堆石块时,我的肩膀刮着了一道突出的石头边,我尖叫起来,而整个石堆则轰然倒塌。我呆呆地注视着这堆碎石:我刚刚毁掉的是谁的魔法?我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觉得我已经破掉了一个符咒,这些变形的东西很快就会开始摇摇摆摆地行走起来。那座牌楼在哪儿?现在四周的石堆似乎更多了——是它们增加了吗?——我必须绕出这个迷阵,我的腿往一个方向去,可我的大脑却争辩说该往另一个方向走。西蒙会怎么做呢?以往不管我什么时候对于完成一项体育锻炼感到丧失信心,西蒙总是会来点拨我,让我相信自己还能再跑半英里,或者步行到下一个山头,或者游到码头。在过去有很多次我是相信他的话的,而且也很高兴他对我有信心。 
  我幻想着西蒙现在也在给我鼓劲:“走吧,苏格兰姑娘,迈开你的脚。”我寻找着可以给我指出方向的那道石墙和牌楼,但是却什么也看不清楚。我看到的只是没有明暗的光影的层次。随后我记起了那些时光——我尝试旱地溜冰却摔了个屁股墩儿,于是对着他大喊大叫;我感到自己的背囊太沉重而哀哀哭泣——我听了他的话,结果却失败了,从而对他恼怒万分。 
  我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见他的鬼去吧,我要招呼出租车来,瞧我的头脑变得多么糊涂。难道我真的相信自己能伸出手来,叫一辆出租车,摆脱掉这困境吗?难道这就是我设法贮藏在自己的精神财富应急处的所有东西吗——支付出租车费的意愿?为什么不是一辆高级轿车呢?我一定是昏了头了。 
  “西蒙!邝!”听到自己喊声中的恐惧,我变得更加害怕了。我试图走得快点,可身体却显得沉重异常,直往地心坠去。我撞到一个雕像上,一块石头倒塌下来,擦伤了我的肩膀。正如这情况一样,我像气泡一样凝聚起来的所有那些恐惧冲出了我的嘴巴,我开始像婴儿似地哭泣起来。我无法行走,也无法思维,只会蹲到地上紧紧缩成一团。我迷路了!他们也迷路了!我们三个人都陷落在这片可怕的土地上了。我们将死在这儿,腐烂脱落掉肌肤,然后石化,变成另一些没有脸孔的雕像!尖锐的声音伴随着我的哭喊,是那些洞穴在唱歌,唱着那悲哀之歌,悔恨之歌。 
  我盖住耳朵,蒙上眼睛,以遮挡住这个世界,以及还有我心灵中的疯狂。你能够阻止它,我告诉自己,并且竭力想使自己相信这一点。我能够感觉到我大脑中的一根弦绷紧了,接着被拉断,而我则高高地翱翔起来,摆脱了我的躯体及其所有的那种世俗的担忧,变得空灵而轻飘。看来这就是人们怎么会变成精神病患者的过程了:他们就那么让自己飘走了。我能够看出自己犹如在观看一部令人厌倦的瑞士电影,对于那些极其显而易见的嘲讽也反应迟钝。觉察出自己看起来是如此的荒唐可笑,而死在像这样一个地方又是如此的蠢不可及后,我就像个疯女人一样地狂笑起来。西蒙将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曾变得如何的神经紧张,他说得对,我是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我大叫起来。 
  是邝,她的脸上布满了焦虑之情。“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和谁说话?” 
  “哦,我的上帝!”我跳了起来,“我迷路了。我以为你也迷了路。”我在断断续续的呼吸中边抽噎边唠叨着,“我的意思是,我们?我们迷路了吗?” 
  “没有一没有一没有,”她说。接着我注意到有个木盒子夹在她的一只胳臂下,在她的臀部上摇摆着,那看起来像个古老的装银器的盒子。 
  “那是什么?” 
  “盒子。”她用自己那只空着的手帮我站稳了脚。 
  “我知道那是个盒子。” 
  “这边来。”她拉着我的手肘带我走。她一句也没提西蒙,显得令人奇怪地庄重和异常地沉静。由于担心她一定是有坏消息要告诉我,我感到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 
  “你有没有看到——”她摇摇头打断了我的话。我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失望了,我已不再知道在不同的时刻我该有什么样的感受。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那些奇异的雕像中,“你是从哪儿弄来那盒子的?” 
  “找到的。” 
  我一点都摸不着头脑,“真的,”我抑制不住自己了,“我还以为是你在美国的商店里买的呢。” 
  “这是我很久以前藏起来的盒子,早就和你讲过这事,我也一直想给你看看这个盒子。” 
  “对不起,我只是太累了,什么都想不起来。里面有什么?” 
  “我们爬到那上面去,再打开来看看。” 
  我们静悄悄地行走着。虽说我的担忧渐渐增长,周围的景色却开始显得不再那么可怕了。微风吹拂着我的脸,先前我还在出汗,现在却感到有点冷了。那条路仍然那样盘来绕去,崎岖不平,但是我却不再感到有任何奇怪的往下拉的重力了。我训斥自己说:姑娘,在这个地方唯一变得疯疯癫癫的东西只是你的头脑。在我的经历中,最危险的莫过于恐慌情绪的攻击了。那些岩石,我是被那些岩石给吓坏了。 
  “邝,那些东西是什么?”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什么东西?” 
  我朝一堆石块作了个手势。 
  “岩石呵。”她又开始走了。 
  “我知道它们是岩石,我的意思是,它们是如何到这儿来的,它们是用来起什么作用的?它们是不是意味着什么东西?” 
  她再次停下脚步,把目光投向那溪谷。“这是秘密。” 
  我颈后的头发都竖立起来了。我在自己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些不经意的诱哄,“说吧,邝。它们是不是像墓碑一样?我们是不是正在穿过一片墓地或诸如此类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的。” 
  她张开嘴,已准备回答了,但接着她的脸上又闪出一种固执的神情,“我以后告诉你,现在不行。” 
  “邝!” 
  “在我们回去以后。”她指点着天空,“马上就天黑了,明白吗?不要再浪费时间说话了。”然后她声音柔和地补充说:“也许西蒙早已回去了。” 
  我的心里一下子充满了希望,我确信她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当我们曲曲拐拐地走过去,绕过几个砾石堆,走下溪谷,接着又经过一条有着高壁的山隙时,我一直抓住这个信念不放。不久我们就来到了通往谷顶的小路上,我能够看到那墙和牌楼了。 
  我攀走在邝的前面,心脏砰砰地直跳。我深信西蒙就在那儿,我相信混沌和不确定性的力量将允许我再有一个机会来进行弥补。到了谷顶,我的肺几乎都要爆炸了。由于高兴我觉得头昏目眩,而且我还宽慰地哭泣起来,因为我感受到了那种清澈的宁静、朴素的信任和纯洁的爱。 
  就是那儿!——那只日用包、炉子、那件湿淋淋的夹克,所有东西都和我们离开时一样,没有多也没有少任何东西。忧虑已在啃啮着我的心,但是我仍怀抱着信心和爱给予我的那种纯粹的力量。我走到那通道的另一端,觉得西蒙是在那儿,他应该在那儿。 
  岩棱上空空荡荡,除了呼啸的山风外一无所有。我依着岩棱的壁颓然蹲伏下来,双手紧圈住膝头。我抬起头来,看到邝在那儿,“我不走,”我告诉她,“除非我找到了他。” 
  “我知道,”她坐在那只木头箱子的顶部,打开了那只日用包,取出一罐冷茶和两只罐头。一只里面是烤花生,另一只是炒蚕豆。她敲开一只花生罐头,递给我。 
  我摇摇头,“你不用留下来,我知道你必须为大妈明天的葬礼作准备。我会没事的,他或许很快就会出现。” 
  “我与你呆在一起。大妈早已告诉过我,耽误个两三天还是无妨的。此外,还可有更多的时间来烹煮食物。” 
  一个念头袭上心来,“邝,让我们问问大妈西蒙在哪儿。”一等我说出这话,我就意识到我已变得是如何的绝望。这是垂死的孩子们的父母亲才会作出的反应:求助于通灵者和新时代巫医——只要是在这个宇宙或者另一个世界的某个地方还有一丝可能性的任何事物。 
  邝看了我一眼,目光是那样的温柔,以至我知道自己怀抱了太多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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