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命运--获取最高权力的瞬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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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对别人提起的想法。这个大革命的暴发户,对鲜血和权力的嗜好远远超过了对自由和平等的追求。他是读普鲁塔克的传记长大的,是生错了时间和地点的恺撒。古罗马的君主们凭借君权神授的理论,独断专行,掌握臣民们的生杀大权,这才是他向往的时代!他早就渴望有一天,能够远离自由平等的法国,到专制主义传统深厚的东方实现自己的梦想,这才有了他的埃及之行。约瑟芬的背叛曾经让他迷茫,他把所有的雄心壮志都丢掉了,去尽情品尝被抛弃的痛苦。感情的挫折把他从恺撒的神位上打回了凡间。现在,纳尔逊拯救了他。
拿破仑毫不迟疑的行动起来,他不仅要拯救自己,还要拯救整支军队。首先要恢复人们的信心,然后迅速而有效地把埃及组织起来。必须在埃及站稳脚跟!因为法军还要在此地呆相当长的时间。
他于8月15日致信在阿布基尔海战中幸存下来的冈多姆海军少将,任命冈多姆为舰队总司令。没有什么比这封信本身更能表明拿破仑是怎样用自己的坚强和乐观去鼓舞他的将士们的:
“海军将军公民,你自己所身历的那个场景的描述,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我相信,你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遭到劫难,是由于你注定有朝一日要为我们的海军和我们的朋友报仇!为此,请接受我的祝贺。这是从前天我收到你的报告以来唯一使我愉快的想法……
向你表示敬意并拥抱你。
波那巴”
——对人类来说,痛苦有时是一种比欢乐更令人上瘾的东西。尤其是在涉及到感情的时候,人们总是象守财奴得到一颗宝石一样把这种痛苦死死捏住不放,而对近在咫尺的欢乐视而不见。所以感情的痛苦比世界上任何一种痛苦都更难于解脱,即使最坚强和最乐观的人也常常在它面前束手无策,徒然被它消磨去意志与光阴。这个时候,任何宽慰与鼓励都会归于无效,惟有时间的力量慢慢冲刷、磨平。即便如此,真正的伤痕也只无法被抹去——它最多只能被掩盖。当然,偶然也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巨大的考验从天而降,突然刺激那些被绵绵的伤痛渐渐麻痹了的神经,绝大多数人将被双重的打击所压倒,而英雄人物却会突然醒悟,冲破感情的魔障,显示出他身上原本具有的优秀品格,让这种经过情爱之水洗礼的品格,闪耀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拿破仑已经完全苏醒,现实迫使他去做军事之外的很多事情,他从长远考虑,象一个创业的帝王一样,把这个国家的所有东西:税收、政府、法院、工业、农业、贸易、艺术、科学……统统管理起来并加以改革。
在他那天才的头脑不知疲倦的工作下,埃及各省区的行政机构开始组织起来,由各地具有声望的宗教人士和工商业领袖组成,尽管要接受各个军区长官的指导,但政府在日常事务中仍有很大的权力。各省都有由六十个本地人组成的治安巡逻队,负责维护本省的秩序。财政部也建立起来,每个省区设置税务官和税吏,捐税开始征收并上缴。设立了中央军马局,大量的马匹被送往开罗以满足军需。在从法国带来的科学家们的指导下,开罗造船厂开工了,很快造出了三艘平底小炮舰,每艘可以载二百人。大型烘炉和面包房被建立起来,以解决粮食供应的困难;建立了铸造厂和制硝厂,以供应机器、工具和火药……所有这一切就是为了使法军不需要依靠欧洲后方而生存下去。
8月21日,拿破仑以法国科学院为模式建立了埃及科学院,蒙日任院长,拿破仑任副院长。科学院的任务就是促进埃及的进步和传播文化。考古学者、地质学者和历史学家从尼罗河到阿斯旺瀑布,考察古代王国的遗迹。科学家、工程师们则研究防治传染病和设计灌溉工程。拿破仑冒着被马木鲁克人袭击的危险,在总工程师、建筑学家勒佩尔等人的陪同下,前往苏伊士地峡,研究开凿连接地中海和红海的苏伊士运河的可行性……
一切都很顺利,在总司令的鼓舞下,被逼到绝路的法国人重新振奋起来,他们比以前更加团结,不再互相抱怨,而是互相鼓励,暂时把返回法国的渴望抛开,以极高的热情投入到长远的管理埃及的事业中去——他们接受了不可改变的事实,因而变得快乐和坚强。
这是埃及历史的重大转折,这个四千年历史的东方古国终于开始了它的近代化历程。这也是法国历史的重大转折,作为军事家的拿破仑的潜能得以全面展开,作为政治家的拿破仑横空出世了。
四
各方面的进展都很令人满意,但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仍然处处潜伏着危险。1789年10月,阿布基尔海战的消息终于走漏了,在开罗人民中流传,不仅如此,人们还知道土耳其苏丹已经和俄国结盟对法国宣战,土耳其统帅阿克梅特正取道叙利亚向埃及进军。不满人士受到了鼓舞,22日,开罗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起义。他们以清真寺的祷告声为号,同时在十多个地方向法军发动袭击,有十多名法军丧生。拿破仑怒不可遏,派出大军前去镇压,起义失败。他决定替那十几个法军报仇,写信给开罗驻军首领贝蒂埃说:
“指令当地指挥官将持有武器的俘虏全部斩首。应于今夜将他们带到布拉克和老开罗之间的尼罗河岸边;斩首后把所有无头尸首抛入河中。”
但这种秘密处决并未达到威慑的效果。22日暴动后不久,又有一个阿拉伯人部落袭击并屠杀了一队法军。拿破仑这次被彻底激怒了——必须用公开的屠杀来让反叛者胆寒。他对克鲁阿泽副官发疯似的喊道:“马上率军去消灭那个部落,一个活口也不能留下来!是的,一个也不留!”
克鲁阿泽奉命出发了。第二天上午,开罗几个主要的广场上出现了一些驮着麻袋的驴子。法军在吆喝,象耍猴的艺人一样吸引众人的目光。人们好奇的围了上来。麻袋打开了,咕噜咕噜抖出来无数血淋淋的人头,在广场上滚来滚去。开罗居民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胆小者被吓得当场晕阙过去。此后连续好几天,在开罗的各个主要路口都立着用长矛穿起来的人头。“这将收到可喜的效果,仁慈在这里毫无作用。”拿破仑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曾经以埃及人民的解放者自居,他帮他们打垮的土耳其的统治,允许他们建立自己的政府——尽管这个政府必须接受法国人的指导,但土耳其人连这种自治的形式也从未曾给他们。他尊重他们的宗教,向他们传授先进的文明,改进耕作方式,征收的税赋也并不比马木鲁克人多。但他们居然和土耳其人、马木鲁克人联合起来对付他!愚昧不堪的人,他们不知道自己正生活在四千年来最开明的统治之下,只有屠杀才能让他们明白生存下去乃是征服者赐予他们的恩典!这样的举动尽管血腥,但必须承认它确实非常有用,从此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法国占领区恢复了平静,连需要派往四面八方的小股部队也可以自由行动了。
起义者的鲜血固然令埃及人丧胆,也让拿破仑那有些发热的头脑开始变得冷静了。几个月来所取得的成就给他的东方帝国计划狠狠的打了一剂强心针,甚至觉得拿破仑王朝就在眼前了。他装得像个伊斯兰教徒,公开宣称自己信奉《可兰经》,还和开罗的长老们谈论其中的奥义。现在他看清了,在这里他永远是侵略者,而且是异教徒。他可以用武力来征服这片土地,但是永远无法让它成为自己力量的来源。它可以成为拿破仑帝国的一部分,但永远不会成为帝国的根基。他是法国人,不是埃及人,这是再强大的武力也无法改变的现实,这是他注定了的命运。他曾经以为他逃脱了法兰西,但实际上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它,他的感情、家庭、荣誉、武功全都留在了那里,今生今世,再也休想带走。这里的人们只会害怕他,而只有法国人才会爱戴他。他又一次心情沉重的骑马穿行在大漠上,回想起自己从意大利凯旋归来所受到的礼遇,万人空巷,人山人海,人们争相目睹年轻的民族英雄的风采,疯狂的向他呼喊,甚至高兴得痛哭流涕,那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啊!而埃及呢,自己取得那么多辉煌的胜利,每次大张旗鼓的返回开罗,除了那些由傀儡政府组织的面无表情的“群众”外,什么人也见不着,即使那些出门的人们也会故意避开军队,或者站得远远的看,等到队伍过去了再穿过街道,办自己的事去,整个城市甚至显得比平时还要冷清。
“布里昂,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他用马鞭指着法国的方向动情的说,“要是我还能看到法国该多好。我现在最渴望的是指挥军队在巴伐利亚低地和反法联军作战,打一场胜仗,一场大胜仗!我将洗刷路易十四1704年在那里蒙受的羞辱。然后我就退隐山村,过安静的生活,心满意足。”
当年在波河平原,他梦想着去东方建立帝国,而真的到了埃及,他又渴望到欧洲的巴伐利亚炫耀武功。千里奔袭之后,梦想又回到了它开始的地方。
返回法国?谈何容易。大海茫茫,以开罗造船厂现在造小炮舰的水平,再过十年也休想造出能带他穿越地中海的船来。他曾经想过从陆路走,远征叙利亚,消灭土耳其,然后进攻奥地利,取道维也纳返回法国本土。但这个计划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从来没有说一支不到三万人的孤军能够深入别国几千里而获得胜利——实际上埃及并未巩固,他最多能派出1。5万人参加远征。他太相信自己的军事天才了,为这个荒唐的想法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遭遇到了他1812年远征俄国之前最惨痛的失败。一万两千人的远征军,勉强打到了叙利亚中部的阿克要塞,无法攻克,黑死病流行,不得不狼狈返回,回到开罗时只剩下六千人了。相当于他征服埃及所损失人员的两倍,而且没有取得任何效果。
法国在做什么呢?阿布基尔海战过去都快一年了,在大革命的法国,不要说一年,一个月、一星期就可以让人们忘掉所有东西。也许督政府已经倒台,谁知道呢,要不是自己在1795年10月从巴黎郊外调来四十门大炮镇压叛乱,那几个家伙还没有当上督政就已经被送上了断头台,难道能够指望他们在没有拿破仑以后干得更好吗?英国、土耳其、俄国、奥地利都已经联合起来了,战争的情况怎么样了,人们对欧洲战场的关注会熄灭他们对东方的热情吗?国内是否又出现了一位百战百胜的将军,如果这样,人们就更有理由忘掉拿破仑?波那巴这个名字了。东方帝国的迷梦已经在叙利亚之战中彻底破灭,再被法国人遗忘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约瑟芬,你现在怎么样了呢?唉,不要去想她了,自己如果回到法国,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她离婚!但那里还有哥哥约瑟夫,弟弟吕西安,还有母亲,他们又都怎么样了呢?东方和西方都已经抛弃了他,海上和路上的归路都被切断,前途一片渺茫。困守埃及,得过且过,将会是拿破仑?波那巴最终的命运吗?
土耳其人已经从海上来了,不给他多愁善感的时间。他们乘坐英国人的运兵船在阿布基尔登陆,占领了要塞,俘虏了法国守军,恰好在阿布基尔海战一周年之际,整个法国远征军的生存再一次面临威胁。迫在眉睫的危险使他清醒。他立即率军向阿布基尔进发。马木鲁克的残余部队在穆拉德贝伊的率领下赶来和土耳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