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大英雄-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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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通条,火滚滚冲出厨门,直向屋外追了出去!
武洪光看见农妇中计,心里暗暗发笑,他再也不怠慢,双手一推窗扇,跳入厨房,一手挽了装着食具的竹篮子。顺手拿起灶上火叉,把灶里烧得正旺的柴火,扒了几根出来,搁在厨房的门楣下,然后高声大叫:“不好!有贼啦!快捉贼呀!”
那农妇做梦也估不到武洪光捉弄自己,还以为是邻近的小孩子顽皮,把石子抛入自己屋里来,无巧不巧,石子抛入汤锅,热汤荡起,烫伤了自己的头脸,不禁怒火冲天,要想冲出去把这顽童抓住,痛打一顿,哪知道刚才跑出屋门,听见厨房里面有人高声叫捉贼,真个吃惊不小!马上一窝风般,跑回自己屋里。
哪知道刚才冲入厨房,又踏着了这几根着火的柴炭,浙东农村妇女,一大半有赤脚习惯,她一脚踏在炭火上,痛得直跳起来,捧着脚掌叫道:“哎呀!哎呀!”
武洪光哈哈大笑,他趁着农妇蹲地喊痛的时候,挽起食篮。一溜烟般由她身边跑过,夺门而出,跑得没影无踪了!这农妇灼伤了脚掌,痛彻心脾,哪里还能够追赶?只有杀千刀臭小子的乱骂罢了!
再说武洪光用计取了农妇的汤饭,飞也似的跑回海岸,只见黄药师已经把那女子扶到礁石上,叫她盘足坐着,斜斜倚在自己怀里,黄药师看见武洪光挽着食篮跑回,自远而近,面上不禁现出笑容,武洪先一直跑到师父眼前,才把食篮放下,叫道;“师父!”
黄药师摇手道:“不用说了,看你样子,这一篮东西不是偷回来的,就是抢回来的,这不打紧,咱们桃花岛的弟子,只重实名,不拘小节,偷也好抢也好,只要不伤人命便行,快拿来吧!”武洪光以为黄药师一定向自己怪责,哪知道大谬不然,师父反而夸奖自己,真个出乎意料之外!
九十七、义拯艳女
桃花岛主立即把汤搀和了白饭,略有冷却,使喂入那女子的口里,这女子想是饿饭了,忘记了颈项的伤痕,一口气吃了大半碗汤饭,惨白的面皮泛起红晕,她有气无力的睁开星眼来,哭了一声:“娘呀!”
黄药师心中一震,想道:“她原来还有爹娘,只不明白他怎的一个人,飘流海上?颈有伤痕,究竟是甚缘故!”他柔声道:“小姐,你清醒点,这是海边,你父母到了哪里?你怎的弄成这模样?可不可以说给我听?”
那女子被黄药师这样一问,神智似乎稍为恢复过来,他看见一个俊眉朗目的中年书生,一个英姿勃勃的少年站立自己身边,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说道;“万恶的狗强盗哇!把我爹娘完全杀了!”说罢号陶大哭不已!
黄药师暗里吃惊,原来这女子的父母是被强盗杀掉的,自己既然撞上了这件事,不能不管,可是她一味哭泣,又有什么方法呢?
武洪光在旁边说道:“师父,这里不是说话地方,咱们先把她救上岸,找个地方歇宿,叫她精神恢复过来,方才说吧!”
黄药师说道:“有理!我忘记了她的颈项还有伤痕哩!”他立即拿出金创药来,给那女子敷了颈上伤痕,然后向武洪光道:“徒弟!你把她背到岸上,找着有人家的地方再说吧”
武洪光踌躇道:“这个,这怎可以,她是个女子呀!”
黄药师把面一沉,说道:“你又来了!礼教岂为我辈而设,一个人只要心地光明,哪里用得着男女授受不亲这一类废话?”
武洪光看见师父发怒,只好唯唯诺诺的蹲低身子,把那女子负起来,向着刚才自己偷饮食的村庄走去,顷刻之间,已经抵达。
真个是没巧不成话,刚才被武洪光用调虎离出计骗开,偷走了饮食的农妇,恰好挽着一个藤筐,迎里走来,忽然看见了武洪先,立即大叫起来,在附近日垄耕作的农夫,立即跑过七八个人来,问道:“齐二娘子,你叫喊些什么?”
那农妇手指着武洪光叫道:“快来打这小子!这小子偷了我的饭,还用火炭烙伤了我的脚跟,现在又鬼鬼祟崇的来了,快来打他!”
那些农夫全是土包莽汉,听见那名叫齐二娘的农妇这样一说,不禁勃然大怒!呐喊一声,举起锄头,就要向前,有两个农夫还喊道:“这小子还背着一个娘儿,多半是拐来的,捉住了他再说!”
大家就要上前,黄药师却抢在武洪光的前头,伸手一拦,叫道:“各位乡亲,不要动手!”那些农夫看见黄药师是个读书相公的打扮,宋朝一代尊重儒学,修文偃武,不敢冒失得罪,只好收了锄把,黄药师道:“这小孩子是我徒弟,各位有话只管说,却不准向小徒无礼!”
那人妇听见黄药师这样一说,光起火来,戟指骂道:“杀千刀的穷蒜丁 教出这样做贼的徒弟!”
黄药师更不打话,冷笑一声,闪电似的一伸右手,噼啪两声,竟把那骂人农妇的下颚骨扭脱,这农妇吃足了苦头,颚骨脱落,疼如刀割,却又骂不出产,杀猪似的大叫。
那几个农夫看见黄药师出手伤人,怒不可遏,呐喊一声,几把锄头齐齐兜头打落,黄药师不慌不忙,只一伸手,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手法,七八把锄头完全夺到手上,袍袖向外一拂,使锄头打人的农夫,个个仰面直跃出去,抛出七八步远!
这些农夫吃了黄药师的亏,如何肯甘休善罢,挣扎起来,高声喊道:“不好啦!有强盗杀人哩!”黄药师更不打话,一个飞身过去,把那些叫喊有强盗的农夫,个个如法炮制,扭脱了颚骨,他们疼得满地乱滚,左右附近在田里工作的农人。闻声聚集,刹那之间,聚合了一百几个人,武洪光大惊道:“他们人多,寡不敌众,师父,咱们赶快向回路退!”
黄药师连声冷笑,傲然不惧,他等那些农夫跑到自己跟前,不到两三丈路,突然双手一合,一拱一揖,好象打拱作揖一般,不过他并不是向这班人彬彬有礼,而是使出劈空掌来。去势虽缓,力量奇大,前排二三十个农夫被他掌力一推,扑通咕咚,纷纷跌到,前面的压倒后面的人。在上的压着在下的,众人连声呐喊,嘈成一片!
黄药师大喝道:“哪个不怕跌跟头的,只管上来!”这些乌合之众的庄稼人,个个被黄药师跌怕了!没有一个胆敢过来,只远远围住了黄药师三人,装腔作势。
黄药师冷笑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两师徒做贼,究竟我们偷了你什么东西?你们可说得出来吗?”这些农夫见黄药师神威凛凛,膛目结舌,不能回答。
桃花岛主冷笑一声道:“一犬吠形,百犬吠声,我们好端端的,怎会是贼?天下最凶狠的大贼,个个位列庙堂之上,吸人膏血,寡人妻子,这些跟你们说也不懂,你们说得出说不出我们做贼的来由?如果说不出来的话。我把你们的下巴骨个个扭脱!”
这班农夫刚才领教过黄药师的利害,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个个心惊胆战,结果还是一个少年农夫仗着胆子叫道:“你还说不是贼?你徒弟偷了齐二娘子的饭!”
黄药师大笑道:“不错,我徒弟是偷了你们的饭,可是他偷饭并不是自己肚子饿没有得吃,全是为了救人,他先前愿意拿银子跟你们买,你们却是不从,这不是逼他做贼吗?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拿锄头来向我们师徒乱打廿九,究竟哪一个是贼?”
他理直气壮的一说,这些农夫个个哑口无言,他们除了害怕黄药师绝技惊人之外,还怕他发起脾气来,把自己扭到附近衙门里吃官司。
黄药师见他们害怕,不禁冷笑一声,走到了那些扭脱下巴的人面前,逐个把他们拉起来,一伸手掌,抵住他们的颚骨一托,噼啪两声,把下颚骨托回原位,个个痛苦若失,大家见黄药师手法神奇,咄咄称怪,经过这样的一鼓捣,人人把黄药师敬若天神,再也不放肆意冒犯了!
黄药师回头向武洪光造:“徒儿过来!”武洪光看见师父制住了众农夫,方才放胆上前,桃花岛主用千一指道:“这一个姑娘是由强盗窝里逃出来的,我们由海上救她回来,她还受了伤哩!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要借你们的地方救救人,至于我徒弟偷了齐二娘家里的饭,我在这里向你们谢过,偷去的饭菜值多少钱,我可以给回你们,知道没有?”
他这样的一说,那些农夫不期然的对桃花岛主起了敬意,连声说道:“可以可以,刚才我们对相公十分冒犯!相公汪涵海量,恕过我们这些粗人吧!”大家一哄上前,接引黄药师师徒和那女子,一同进入村里不表。
武洪光由村人口里,知道这条村子名叫做青云村,约莫有一百多户人家,全是务农过活,这村子坐落云居山下,距离海岸不到十里,村民大部分是俞齐两胜,这里距离县治很远,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仿佛象桃源乐土,天台世外,正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进了村子,黄药师就在一个名叫俞旺村入的屋里,假作居停。
这里地方比较宽敞,而且家中有女眷,黄药师把那少女安置好了,然后小心替她敷药换药,喂灌姜汤,忙乱了好一阵,少女的神智完全恢复过来了,可是她的颈上创痕疼痛,不能够一连串说许多话,黄药师只好由她再休息几天,一连过了三日,那少支颈间的创口复原了,方才说了自己的身世,武洪光在旁边听了,咬牙切齿不已!
原来这少女性冯,闰名香蝶两字,浙江诸暨人氏,她的生父冯莱,是浙江省有名的大儒学家,别号芝溪先生,道德文章,当时很受人推重,早年投考功名,中了进士,便不再置身仕途了。
原来他看不惯官场里面的卑鄙肮脏,蝇营狗钻,既青一役之后,便不再继继求助功名了!这位兰溪先生很有一点名士气习。嫉恶如仇,他在自己的客厅里,供奉了宋朝蔡京、童贯,张邦昌,秦桧四人的塑像,这四个人都是当时的大奸臣,冯莱每天早起,洗漱既罢,第一件事就是到客厅上,大骂蔡京童贯弄权祸国,张邦昌引狼入室,秦桧私通金邦,屈杀岳飞,骂到心头火起之处;便举起手杖来,乒乓乒乓,没头没脑。向这四个塑像乱打一顿。
这些塑像无非是陶泥造的,哪里经得起几顿痛打,不到三五天便给他打碎,又要另外塑做新的奸臣像了,所以一般人背地里叫做冯呆子,冯莱却是我行我素,仍旧天天敲打塑像,他的妻子秦氏也劝不来,只好由他天大骂奸臣,捣毁奸像罢了。
冯莱三十岁那一年,秦氏怀孕足月,产下一个女儿。团为仿盆前夕,梦见一只玉钱间哪,飞入怀抱,醒来告诉丈夫,便替她取了香蝶两字,香蝶年纪稍长,聪颖逾于常童,五岁能文。七岁能诗,读书一目十行,居然是个女中不精进士。
冯莱看见女儿这样聪明绝顶,心里十分高兴,常常向妻子道:“蝶儿这样聪明,真个是女中甘罗,可惜聪惠有余,福泽不足,恐怕红颜命薄,其寿不永了!”果然不出所料,香蝶就在十六岁那一年,遭遇了一件横逆的事!
原来那时候诸暨的知府名叫甄济民,出身是秦桧的门生,个性贪墨,自从做了地方知府。贪财受贿,欺贫重富,老百姓怨老载道,背地里叫他做甄剥皮。甄知府有一个宝贝儿子,名叫做甄希舜,名为贡舜,品性行为,却是败坏之极,平日嫖赌吃喝,游荡街头,无所事事,见了有姿色的妇女,便自上前调戏,弄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