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赛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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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主库拉科夫的女儿丽吉娅。伊万诺夫娜。卡申娜是一位俊俏的少妇,每
年夏天她都带着孩子回到康斯坦丁诺沃去消暑。叶赛宁与其产生了恋情,经常在
她家幽会,一起游玩。叶赛宁的母亲十分担心儿子被那少妇“迷住”,常常设法
阻拦他们来往。而卡申娜始终情意绵绵,让孩子给叶赛宁送去玫瑰花束。有一次,
叶赛宁与卡申娜到深谷去幽会。
那峡谷景色粗犷,千岩竞秀,叠翠优美,令人心醉神驰。叶赛宁与卡申娜流
连忘返,又适逢天降暴雨,深夜方归。爱情是不怎么讲究理智的,那是朦胧的爱
的追求使然,但毕竟是爱情在心中萌动。叶赛宁的母亲为此曾十分焦急和不安。
就连叶赛宁的妹妹卡嘉当时也曾祈祷上帝拆散这一对恋人,让他们分道扬镳。这
位年轻漂亮、精通法语和英语的女子,后来成为叶赛宁同名长诗《安娜。斯涅金
娜》女主人公的原型。
1912年教会师范学校毕业后,叶赛宁没有按照父母的意愿留下当小学教员,
他只身到了莫斯科。在莫斯科他当过店员和徒工,参加过苏里科夫组织的文学与
音乐小组。这个小组当时成为初登文坛的工农出身的作家和诗人们活动的中心。
1913年,叶赛宁经人介绍到驰名全国的绥汀印刷厂当校对员。在这个有着1500余
名职工的大厂里,叶赛宁与排字女工安娜。伊兹里亚德诺娃(1891—1946)相识
相恋。伊兹里亚德诺娃总是俏丽妩媚,容光照人,从一开始就被叶赛宁的金栗色
鬈发和蓝蓝的眼睛迷住了心窍,狂热地爱着这位年轻的诗人。他们一起成为沙尼
亚夫斯基民众大学历史哲学系的学员。沙尼亚夫斯基大学是俄罗斯的第一所免费
自由听课的“文化大学”。当时,一些进步的教授常常自动前去讲课,宣传真理。
叶赛宁开始接触到革命工人和具有民主主义倾向的大学生。
这一时期叶赛宁的生活相当艰苦,几乎把所有的收入都花在购买书籍、杂志
上,有时甚至不考虑自己的膳食。1914年伊兹里亚德诺娃与叶赛宁同居,同年12
月便生下儿子尤拉。①后来,他们自然而然地分手了,各自把对对方的友谊和恋
情保持到生命的最终时刻。尤其是伊兹里亚德诺娃,她理解叶赛宁,没有任何怨
恨,始终默默地爱着他。
①尤拉1937年参军,1938年阵亡。
第二章少年壮志只言诗19世纪末、20世纪初,俄罗斯诗歌界曾有人预言:以
普希金为代表的现实主义诗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将是象征主义。之
后,未来派诗人还要把普希金、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人从“现代生活的
轮船上”扔出去。就在这种时代背景下,1914年,《小小天地》杂志上发表了继
承普希金诗歌传统的一首诗——《白桦树》,作者署名为“阿里斯顿”。“阿里
斯顿”是当时刚刚在俄罗斯流行的一种乐器——“八音盒”之称,叶赛宁取其为
笔名是意味深长的。它标志着人与大自然的和谐,人的内心的和谐。此后,他的
早期的诗歌便在莫斯科的《处女地》、《帆》、《曙光》等报刊上相继发表。其
中包括当年曾使斯巴斯。克列皮克教会师范学校语文老师希特罗夫(1872—1932)
“感到震惊的第一首诗”《星星》(1911)和反映叶赛宁的创作立场和美学观点
的《诗人》(1912)。这些早期的诗篇一般都短小精练,富有浓郁的民歌风味,
例如:拉起来,手风琴,绛红的风箱,快到村口来接情郎,美丽的姑娘。
心儿闪着矢车菊、绿松石的光。
我拉起手风琴把蓝眼睛歌唱。
那不是朝霞在湖面编织着花纹,那是山坡后闪烁你的绣花巾。
拉起来,手风琴,绛红的风箱,让美人儿把情郎的歌谣细细欣赏。
(1912)
这类民歌民谣式的抒情诗篇,大多都充满了现实生活的丰富内容和美好的幻
想,富有魅力,令人神往,反映了奥卡河流域的农民世世代代的喜悦与忧伤、爱
与恨、理想和追求。叶赛宁曾体验过俄罗斯农村割草期的繁重而又愉快的劳动,
创作出富有诗情画意的美丽诗篇:我喜欢夜晚在割草场的禾堆上倾听蚊虫叫的嗡
嗡声响。
小伙子奏起手风琴高唱,姑娘们翩翩起舞在篝火旁。
两道弯眉下炯炯发亮的双眸,宛如乌黑的醋栗,你啊,我的俄罗斯,亲爱的
祖国,在丝绒般的白芷草上甜蜜地休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叶赛宁忧国忧
民,创作了一首反战长诗《加尔吉》(1914),但这首长诗在发排过程中遭到查
禁,以致后来失传。据同时代人回忆,叶赛宁当时的政治态度是十分明确的:他
在工人中间散发过反战的革命传单,参加过工人集①此处的引诗,采用龙飞女士
的译文。
会。②而在《罗斯》(1914)一诗中,诗人怀着沉痛的心情写道:黑压压的
乌鸦哇哇地叫,这是无数可怕灾难的预兆。
旋风使森林的树木七扭八歪,湖面上溅起的浪花像寿衣似的飘摇……
乡警挨户在窗前通知,壮丁都得上沙场去杀敌。
镇上的妇女都嚎啕痛哭,哭声打破了周围的沉寂。
在这首诗中,读者可以清晰地听到诗人独特的声音,听到战争给农民带来的
苦难的沉痛声音。同时,也可以发现叶赛宁与柯尔佐夫、涅克拉索夫关于农民痛
苦命运的诗歌的共鸣。这时的俄罗斯农村是“充满了忧伤的农村”,田园景色美
丽,农民赤贫、虔诚、温顺,上空响彻着教堂的钟声……
怀有远大的抱负的叶赛宁,感到自己在莫斯科心情压抑,没有施展才华的环
境和气氛,诗人之间缺少志同道合,更谈不上支持和合作,早已形成的小圈子很
难被新人突破,他深信“压在石头下面的水不会流”,决心离开莫斯科,到彼得
堡去。他要去找勃洛克,深信当时最有名气的这位诗人会理解他的心情。就这样,
他终于抛弃了印刷厂从早晨八点钟到晚上七时一直工作的这份差使,于1915年3
月只身去彼得堡。诗人在《自传》中写道:“去到那投靠无门的地方。没有钱,
也没带任何推荐信,惟一的财富——诗稿在身边。”叶赛宁力图同首都彼得堡的
文艺界取得联系,而在莫斯科发表诗作、在绥汀印刷厂的锻炼、在沙尼亚夫斯基
民众大学的攻读以及在苏里科夫文学与音乐小组的活动,都可看作是诗人去彼得
堡之前的准备阶段。正是在彼得堡,叶赛宁的诗相继在当时的《银河》、《人民
之友》、《火星》等大杂志上刊登出来,引起勃洛克以及“老”一代诗人的注意。
就在这一年的春天,叶赛宁在诗中写道:作为一个农村的幻想家,今天,我在首
都成为第一流的知名诗人。
与著名诗人勃洛克相识,使叶赛宁在诗歌艺术上受到不少启发。勃洛克从叶
赛宁发自胸臆、从肺腑间流出的感情中感受到农村大自然的朴素、清新的气息,
产生了异样的审美愉悦。勃洛克在把叶赛宁介绍给文艺界的朋友时,称叶赛宁是
一个“自学成才的天才农民诗人”。的确,来自农村的诗人叶赛宁,一下子使迂
腐沉闷、颓废神秘的彼得堡诗歌界听到了梁赞云雀的啭鸣,婷婷玉立的白桦与匀
称的白杨的絮语……
在叶赛宁纯真的热情中渗透着对勃洛克的深深敬意。然而,这一时期对叶赛
宁影响最大的是克留耶夫。克留耶夫是沃洛格德省的一个农②参阅杰耶夫—霍米
亚科夫斯基:《叶赛宁真人真事》,《在文学岗位上》1926年第4 期。
民,颇有知识和才气,他创作了一系列艺术性很强但内容消极保守的诗篇,
主要歌颂和美化俄罗斯“万古不变的”农民生活。叶赛宁在彼得堡与克留耶夫相
识的时候,克留耶夫已是出版过四本诗集的著名诗人,而且,勃留索夫还为其第
一本诗集《松涛回荡》(1912)撰写过前言。叶赛宁感到惊讶的是,克留耶夫的
许多诗都与他自己的诗近似。克留耶夫力图把叶赛宁拉到自己一边,使其免受彼
得堡颓废文人的影响。克留耶夫曾在信中写道:“我的白鸽子……你心里明白,
我和你是文学菜园子里的两头山羊,只是出于怜悯他们才容忍我们,而在这个菜
园子里有不少有毒的、带刺的仙人掌,我和你都必须躲避它们,以确保肉体上和
精神上的健康。”①叶赛宁当时经常与克留耶夫一起出席各种诗歌朗诵晚会,甚
至还成为梅烈日科夫斯基与吉皮乌斯夫妇的沙龙里的座上宾。两人常常用手风琴
伴奏,让新颖独特的诗歌风味传遍彼得堡。克留耶夫总是一身农民打扮,诗的风
味新颖独特,诗的内容通常都是歌唱理想化了的农村生活。
1915年11月,叶赛宁的第一本诗集《扫墓日》终于在克留耶夫的张罗下由出
版家M。B。阿维里扬诺夫出版了。年仅20岁的叶赛宁怀着喜悦的心情当即邮寄给自
己的老师希特罗夫一本,扉页上郑重地题写着:“献给年迈的老师叶夫盖尼。米
哈伊洛维奇。希特罗夫。”落款是:“知恩的学生、本书作者C。叶赛宁敬上。”
①在彼得堡的那些日子里,叶赛宁一直视克留耶夫为自己的“老师”,可是后来
发现自己的诗与克留耶夫的诗有着本质的区别和明显的界限,与克留耶夫只囿于
宗教色彩和落后守旧的诗歌范畴相去甚远。克留耶夫似乎整个儿沉湎于过去,而
叶赛宁却是迈步向前,面向未来。不久叶赛宁完全明白了,克留耶夫与他是多么
格格不入。然而,不管克留耶夫这只“金丝雀”是怎样“在笼子里奄奄一息”,
他本人在十月革命前的俄罗斯诗歌史上还是占有一定地位的。
他的品质赢得了人们对他的敬佩。可以说,正是由于他的发现和鼓励才使马
雅可夫斯基提前登上了诗坛,而且,他与马雅可夫斯基、叶赛宁之间始终保持着
“深厚的友谊”,尽管他们的内心以及诗歌创作的主题和风格都存在着很大的差
异。
叶赛宁在彼得堡期间,正值文学界存在着诸如象征派、阿克梅派、未来派、
新民粹派等各种文学流派,它们都各自对叶赛宁发生过无形的影响。叶赛宁常常
处在这些文人的包围之中,成为上流社会贵族沙龙里的上宾,受到无政府主义思
想的有害影响。勃洛克曾在给年轻的叶赛宁的信中暗示过他周围环境的可怕,给
他以正确的引导:“我想,你所面临的道路也许是漫长的,而为了不误入歧途,
你应当慎重,戒骄戒躁。
自己所走过的每一步,迟早都要自己负责。当前,要向前进是非常困难的,
在文学道路上前进则尤为困难。“①1916年叶赛宁被征入伍,随军医列车开往前
线。他的任务是负责登记伤员的姓名。同年6 月,他在阑尾炎手术后得到回故乡
休养半月的假期。”面孔瘦削、头发已被剃光“的叶赛宁站在窗前远眺,欣赏朝
霞,①参阅E。纳乌莫夫:《谢尔盖。叶赛宁。生平与创作》第34页,教育出版社,
列宁格勒,1960年。
①这本封面已经发黄了的诗集如今保存在康斯坦丁诺沃“叶赛宁文学博物馆”
里。
①见《星火》周刊1955年第48期。
心头不由地袭来一种凄凉的感觉,慨叹家乡的宁静之余,创作了《我又回到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