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赛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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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里可以读到诗人写给加丽雅的14封信和加丽雅写给诗人的10封信。这些信是1924
年4 月至1925年5 月写的。这正是叶赛宁诗歌创作的鼎盛时期。别尼斯拉夫斯卡
娅总是详细地回答叶赛宁所感兴趣的任何问题,对他信中所托办的修改诗稿和安
排出版事宜都一一照办。可以说,她是叶赛宁的全权代表。但没有叶赛宁的应允,
她是从来不自作主张决定重要事情的。她的每一封信都渗透着对叶赛宁的敬爱和
尊重,有关诗集的名称、诗的排列顺序、封面设计、请谁撰写序言等等问题,她
都在信中征求叶赛宁的具体意见,同时也向诗人阐述自己的看法。别尼斯拉夫斯
卡娅是诗人的得力助手、参谋和秘书。别尼斯拉夫斯卡娅知道,叶赛宁有时会陷
入精神抑郁和心情落寞,对什么都无所谓,所以她信中总是洋溢着无比关怀的热
情,经常以文坛大事去吸引他的兴趣,例如,问他读过“1924年苏联文学综述”
的文章没有,是否知道别德内依关于无产阶级文学的报告等等。1924年是叶赛宁
诗歌创作上根本转折的时期,他在《斯坦司》中表示要研读马克思和列宁著作,
要成为新时代的“歌手和公民”。这首诗被后来的评论家视为叶赛宁的诗歌纲领。
但这首诗里有极不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属于“意气用事”的诗句。别尼斯拉夫斯
卡娅耐心地向叶赛宁指出这种既有碍诗人名声又有损于诗的思想内容的不妥之处。
原来,以别德内依为主席的“同志审判会”曾由于叶赛宁及其“朋友”们酗酒肇
事而提出过警告,叶赛宁耿耿于怀,在诗中硬加进对别德内依大不敬的几行。别
尼斯拉夫斯卡娅在充分肯定《斯坦司》的同时,帮助叶赛宁认识自己的缺点。总
之,仔细阅读别尼斯拉夫斯卡娅给叶赛宁的信,可以看出她对叶赛宁及其诗歌创
作的良好影响,可以看出叶赛宁在自己的艺术思想的探索中找到了忠实朋友的可
靠支持。加丽雅在叶赛宁心中究竟占什么地位,这可从他1924年4 月15日写的信
中看到:“亲爱的加丽雅!我再对您重说一遍,对我来说,您是极其宝贵的。再
说,您自己也知道,在我的命运里要是缺少了您的参与,那是无限凄凉的。”①
叶赛宁对加丽雅的深情还可以从他的诗中看出来。苏联不①《叶赛宁文集》,第
五卷,第128 页。
少学者认为,组诗《波斯抒情》中的“北方姑娘”指的就是她:莎嘉奈啊,
莎嘉奈,我的姑娘!
还有个少女啊,远在北方,那人儿和你是如此相像,她也许正凝神将我遥想
……
叶赛宁自杀之前,曾割破手指用鲜血写了一首八行诗的绝命书:再见吧,我
的朋友,再见吧。
你永铭于我的心中,我亲爱的朋友。
即将来临的永别意味着我们来世的聚首。
再见吧,我的朋友,不必话别也勿须握手,别难过,别悲戚,——在我们的
生活中死不算新奇,可是活着,当然,更非奇迹。
这首诗是写给谁的呢?起初,研究家们倾向于认为,是写给诗人的第一任妻
子拉伊赫的。然而,自从加丽雅殉情之后,谜底才终于被揭开:诗人绝命诗中的
“亲爱的朋友”乃加琳娜。别尼斯拉夫斯卡娅。别尼斯拉夫斯卡娅生前一直以叶
赛宁的“朋友”这种身份出现于社交场合,她的智慧和自我牺牲的精神不论是生
前还是死后都赢得了同时代人的崇敬和钦佩。当人们翻阅别尼斯拉夫斯卡娅写给
叶赛宁的书简时,立刻会感到它们所具有的史料价值。读者不仅可以从中了解到
叶赛宁的为人及其艺术思想的演变,而且还可以了解到别尼斯拉夫斯卡娅本人的
高尚品质和情操,她的诚挚的为人、炽烈的激情和顽强的性格。她虔诚地崇拜叶
赛宁的才华,同时也怜悯他在爱情方面的不幸,而崇拜与怜悯相混合的感情构成
了她对叶赛宁执着的爱。
第六章和邓肯的悲剧婚姻本世纪初,伊莎朵拉。邓肯是风靡欧洲的著名美国
舞蹈家。她热爱苏联,称十月革命后的莫斯科是“人类精神启蒙的伟大发源地”,
预言“莫斯科将成为最令人向往的城市”。她决心把自己的艺术天才贡献给世界
上第一个新型国家,为苏联培养一代新的舞蹈演员。1921年秋天,应苏联教育人
民委员会主席卢那察尔斯基的邀请,她不远万里,途经许多国家来到苏联。在她
踏上千里迢迢的旅途之前,巴黎和伦敦的一些资产阶级抢“头条新闻”的记者对
她争相围攻,提出各种挑衅性的问题。
邓肯的“答记者问”则被当作头等轰动的新闻竞相刊登在当时的西方报刊上。
“苏维埃俄罗斯正在闹饥荒,您此去不害怕吗?”
“我害怕的是精神上的饥饿,而不是肚子饿不饿。我的生活理想一定能够实
现!只有在俄罗斯我才能创办自己所希望的那种学校。”
“您跟苏维埃政权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去苏维埃俄罗斯,不需要任何协议。我讨厌那些个什么协议!
俄罗斯人那里尽管吃的方面紧张,但他们要让艺术和教育面向人民的决心是
坚定不移的!“①邓肯本可以在西方任何一个资本主义国家里享受无尽的荣华富
贵,但她为了自己的信仰,毅然抛弃舒适的地位和享受,来到刚刚恢复战争创伤
但仍然贫穷落后的苏联。她认为,只有苏维埃俄罗斯才是不被金钱收买的艺术祖
国。为了表达她对共产主义的向往和信念,她在登台演出时常常是”一身红装
“——红衣红帽和红鞋。苏联戏剧大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对她十分钦佩。她在莫
斯科开办了一所150 人的舞蹈学校,传授技艺。在谈到开办舞蹈学校的目的和意
义时,邓肯说道:”我想训练你们的儿童,使他们具有与高尚心灵和谐一致的优
美体魄。“②卢那察尔斯基在回忆邓肯时说道:”阿莎朵拉觉得,如果使人体变
得轻盈、匀称、灵活自如,那么在很大程度上会对人的意识乃至对人的社会生活
发生良好的影响。“③为了丰富在苏联各地巡回演出的节目和扩大革命主题的影
响,邓肯特意创作了新型芭蕾舞《国际歌》。1921年11月7 日在莫斯科大剧院为
邓肯举行专场音乐会,列宁坐在观众席上。邓肯在柴可夫斯基第六交响乐和斯拉
夫进行曲的伴奏下跳了许多舞蹈,也表演了”国际歌“舞。观众频频报以热烈的
掌声。最后,在卢那察尔斯基的倡议下,台上是邓肯表演”国际歌“舞最后一场,
台下是全体观众起立同声高唱国际歌,雄壮的歌声和振奋人心的激昂充满了整个
剧场大厅。据同时代人回忆,邓肯给列宁留下了极好的印象。①就是这样的一位
天才的舞蹈家,于1922年重新点燃了叶赛宁心中已经熄灭了的爱情火焰,而叶赛
宁的爱则焕发了她的第二个青春。邓肯与①《回忆谢尔盖。叶赛宁》,”莫斯科
工人“出版社,莫斯科,1965年,第 314—315 页。
②见И。施奈伊捷尔:《同叶赛宁的会见》,苏维埃俄罗斯出版社,莫斯科,
1965年,第16页。
③见И。施奈伊捷尔:《同叶赛宁的会见》,苏维埃俄罗斯出版社,莫斯科,
1965年,第39页。
①参阅C。德列依金:《新篇章》,苏联作家出版社,莫斯科,1970年,第381
页。
叶赛宁都具有艺术家的浪漫气质,她之所以对叶赛宁一见倾心和钟情,首先
由于她崇拜天才,她在叶赛宁身上首先看到的是诗人,尔后才意识到他同时又是
个常人。凡是她作为一个女性所能够给予叶赛宁的,她都给予了。只有叶赛宁才
能够在这位女性身上激发出那么多的艺术创造力,只有叶赛宁才能在她那里发现
那么多缠绵的柔情。邓肯第一次与叶赛宁相见时就紧紧握住叶赛宁的双手,惊讶
地凝视着他。邓肯终于看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惟一的”意中人,把对叶赛宁的
爱看作是她的生活的“最后一次复兴”。她简直不能相信,这个英俊潇洒的诗人
神情忧郁的蓝眼睛里竟能迸发出如此灼人的热情。叶赛宁则在邓肯身上既看到成
熟女性的风雅,又看到少女般纯真的热情,她在台上或台下的每一个姿势,都是
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他俩有着共同的艺术语言,相近的艺术见解。邓肯视舞蹈为
“心灵的背影”,叶赛宁视诗为“心灵的钥匙”。他们之间虽然语言不通,年龄
悬殊,但却一见倾心,通过艺术媒介两心相印了。邓肯先前与西欧国家签订了演
出合同,此时已临启程日期。叶赛宁则为自己以及自己的同行的诗集在国外出版
①事宜须要亲赴商谈,于是决定同邓肯一起前往。此外,还有一个不言自明的目
的:“亲眼目睹一下西方世界,获得感性认识。”在叶赛宁与邓肯出国旅行之前,
卢那察尔斯基以教育人民委员会的名义发给了叶赛宁一份随身携带的证明文件,
其中要求“苏维埃政权党、政、军各级领导人给C。A。叶赛宁提供一切方便”。②
叶赛宁与邓肯本来只是同居,但在办理出国手续之前必须先去办理结婚登记。邓
肯比叶赛宁大17岁,为了缩小她和叶赛宁之间年龄的差距,她有意将自己的实际
年龄瞒了8 岁。出国旅行之前,邓肯为防万一,写下了自己的后事安排和遗嘱,
强调说如果她先于叶赛宁去世,那么她的一切遗产将由合法丈夫叶赛宁继承;如
果两人同时去世或者叶赛宁先去世,她的一切遗产将由她的兄弟奥古斯丁继承。
当他们的出国手续和准备工作都已办理停当之后,便于1922年5 月10日踏上了前
往欧美的旅途。然而,国外并没有给他留下愉快的印象。在柏林,由于唱《国际
歌》而遭到流亡的白俄作家一顿毒打;在巴黎一家饭店里,由于嘲笑弗兰格尔、
邓尼金及其余党,结果也被殴打,连礼帽和手套也丢了;在美国也发生过一系列
不愉快的事情。也正是在柏林、巴黎、纽约,叶赛宁才见到了没有祖国的那一部
分俄罗斯人的精神状态:这里又在酗酒、斗殴和哭泣,伴着手风琴泪诉愁肠,诅
咒自己的种种失意,把莫斯科俄罗斯来怀想。
作为一个人道主义诗人,叶赛宁亲眼目睹了白俄侨民在国外的悲剧生活,开
始思考和探索他们由于革命和阶级斗争而远离祖国所产生的一系列悲剧的原因。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叶赛宁才着手创作组诗《小酒馆① 20 年代初,由于纸张奇
缺,政府允许国外私人出版社为国内出版文艺书籍,经国家出版社同意后运往国
内销售。
② B。 符多文:《叶赛宁的国内旅程》,《文学问题》,1966年第10期,第
251 页。
式的莫斯科》的。那些流亡者之中不少人不得不长期漂泊在国外,过着无限
孤独的生活,经历了无法表达的“苦难的历程”。诗人以其敏锐的观察力比谁都
早地感觉到生活在底层的白俄侨民的悲剧处境和无望的挣扎。也许,正是出于这
种绝望,侨民们才自暴自弃,玩世不恭。而这一切都成了诗人抒情的素材。作为
“小叙事诗”的组诗《小酒馆式的莫斯科》,最初只有四首,收在1923年出版于
柏林的诗集《闹事者诗抄》里。
这四首诗是:《这里又在酗酒、斗殴和哭泣……》、《唱吧,唱吧,伴着该
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