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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国共和谈演义 (第三部)作者:马辂-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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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最为突出。 
  蒋、桂矛盾由来已久,在“行宪国大”前后更表面化了。李宗仁冲破蒋介石的 
层层阻挠,竞选上副总统后,蒋介石便免去了白崇禧的国防部长职务,让他去汉口 
任华中“剿总”总司令。白崇禧认为这是蒋介石排除异己,拒不受命。后来,桂系 
谋师黄绍闳劝道:“局势已经很清楚,难道老蒋还能长久支持下去吗?还有胜利的 
希望吗?我们如果还死跟着他跑,岂不是陪葬!我们应该及早寻一条出路。我们都 
高高在上地处在南京、上海,那些广西军队岂不是任由他们摆布葬送,那时我们什 
么都完了,你还不是笼中之鸟!现在难得的好机会放你出去,你还不远走高飞,自 
己还想关在笼里吗?你到武汉去至少可以把广西的部队拿了回来,还可以多拿一些 
老蒋的部队,武汉是进可以战、退可以守的战略要地,你看形势,看机会,拥兵在 
手,主张和平,同共产党合作,迫蒋下野,德公就可以代理总统,我们岂不是大有 
可为吗?” 
  白祟禧听罢,双掌捂着额头,像是在沉思。突然,他将捂额的双手放下,站起 
来说:“对!我就到武汉就职去!” 
  于是,他踌躇满志地乘着那架绰号“空中霸王”的专机,带着夫人马佩璋和几 
个贴身心腹,飞往汉口赴任。从此,华中成了白崇福的一统天下。 
  不料刚过三个月,全国局势就发生了急剧的变化。9月,人民解放军解放了济南, 
10月中旬,又在辽沈战役中先后解放锦州与长春。这时,徐州会战眼看就要展开。 
国民党危机日重,蒋介石同意了国防部长何应钦的提议:采取白崇禧6月初提出的“ 
守江必守淮”的方针,由白祟禧统一指挥华中和徐州两个“剿总”的部队在中原作 
战,以保卫南京。 
  10月30日,白祟禧从武汉飞抵南京,参加当日下午的军事会议。对于要他指挥 
两个“剿总”在中原作战,他认为这是自己向往已久的事,因而笑容微露,满口答 
应。当晚,他到傅厚岗副总统官邸跟李宗仁密谈。李对他说:“健生,司徒雷登大 
使已经告诉我了,他已向马歇尔国务卿提出了让老蒋下台的建议,由我们跟共产党 
重开谈判。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可不能把自己的部队投向徐州战场为他卖命呀!” 
  当夜,白祟禧细细琢磨,真要实行“守江必守淮”,须将主力部队部署在淮河 
以南,采取攻击防御战术。战事发展至今,徐州“剿总”的几个兵团却以徐州为中 
心,一字排开布防在陇海线上,要想再变更部署,为时已晚。以后徐州会战失利, 
恐怕老蒋会借此诿过于他。既然现在前线频频失利,出现了要和谈的潮流,他还是 
觉得拥兵保存实力、守武汉静观风向为好。 
  事隔一夜,他决心变卦。 
  10月31日上午,军事会议继续召开。白祟禧发言时,坚决不肯指挥华中、徐州 
两个“剿总”,一口拒绝了统一指挥中原大军的任务。他悻悻地说:“五个月前, 
我要求统一指挥中原大军,那时候为什么不答应呢?现在要想重新部署兵力,已经 
来不及了!” 
  11月,国民党军在淮海战场节节惨败,黄百韬兵团在碾庄被歼,黄维兵团也在 
双堆集被围。蒋介石急电白崇禧调兵驰援,白竭力反对。勉强让第20军东调以后, 
就再也不让第2军等部队调走了。国防部的电报、参谋总长顾祝同的电话,都被白崇 
禧硬邦邦地顶了回去。这可急坏了蒋介石,便亲自从南京打电话到汉口,找白祟禧 
讲话。开头双方的态度还好,以礼相称,“总统”、“健生兄”地叫着。说来说去, 
二人态度急剧变坏,各不相让。蒋说:“我是总统,调第2军是军令,你是军人,应 
该懂得服从命令!”白毫不示弱,说:“合理的命令我服从,不合理的命令我不能 
接受!如你认为我不听命令,你撤我的职好了!”一个电话打了半个多钟头,蒋介 
石气得说不出话来,“啪”地把电话甩了。白崇禧一不做二不体,放下电话就下了 
紧急命令,不准集结在沙市的第2军东调,还命令到了汉口的第9师开回沙市去。 
  蒋介石这时感到悲凉,也感到孤独。形影相伴的宋美龄不在身边,她正在大洋 
彼岸为蒋介石的未来命运而忙碌着。 
  蒋介石祈盼着夫人能尽快从美国带来福音,然而他的祈盼落空了。 
  宋美龄第一次访美是在1942年11月。那时,她受到罗斯福总统非常热情的欢迎 
和接待,她风头十足,以一位东方女性特有的魅力使访问取得了巨大成功,罗斯福 
承诺提供40亿美元的军事援助。 
  然而这一次,华盛顿没有给蒋夫人铺红地毯,没有邀请蒋夫人住进白宫,也没 
有让她在国会讲演。杜鲁门用挖苦的口吻说;“蒋夫人来美国是为了再得到一些施 
舍的。我不愿意像罗斯福那样让她住在白宫,我认为她也不喜欢住在白宫,当然, 
对她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我是完全不在意的。” 
  真是世态炎凉,今非昔比。尽管宋美龄依然气质优雅,口齿伶俐,能说一口纯 
熟的英语,但却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创造奇迹。她向美国提出的一套求援计划,包括 
请麦克阿瑟将军到中国指挥对中共作战的计划,均遭到对方的严词拒绝。杜鲁门不 
仅没有给她面子,而且不客气地向报界发表一篇声明,透露美国向蒋介石提供的援 
助总额已经超过38亿美元,而现在局势恶化的程度,任何大量的军事援助均于事无 
补,美国不能保证无限期地支持一个没有希望的政府。 
  宋美龄受到冷遇,愤怒地离开华盛顿,到纽约孔祥熙购置的别墅里居住下来, 
几个月后直接去了台湾,再未踏上中国大陆。 
  当宋美龄将这不幸的消息告诉翘首以待的蒋介石时,对蒋介石的打击之大可以 
想见。然而,他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12月24日,白崇禧在汉口发出主张停战言和的电报,由张群、张治中转交蒋介 
石,并宣称非蒋下野不能谈和。25日,他操纵湖北省议会发出通电,向蒋介石提出 
“和平解决”的主张,公开警告蒋介石“如战祸继续蔓延,不立谋改弦更张之道, 
则国将不国,民将不民”,要蒋介石“循政治解决之常规,寻取途径,恢复和谈”。 
  同日,长沙绥靖公署主任兼湖南省主席程潜发出通电,倡议与中共和谈,并要 
求蒋介石下野。接着,河南省主席及湘、鄂、豫、桂四省参议长亦发出请蒋介石下 
野的通电。 
  这时,司徒雷登公开告诉张群:“曾和我交谈的多数美国人的印象确实是认为: 
广大中国民众感到蒋委员长是结束战争的主要障碍,应该免除蒋委员长的职位。” 
他又称:“这是美国制定政策的主要因素。” 
  军事惨败,外交受挫,财政崩溃,内部分裂,使蒋介石不得不考虑自己再行“ 
以退为进”的良策,同时,他下令毛人风撤除了对李宗仁的暗杀令。圣诞之夜,他 
亲笔写下了“冬天饮寒水,雪夜渡断桥”两句诗,以作万般无奈的悲凉之叹。 
  12月31日傍晚,蒋介石邀中央执、监委员及军政要员40余人在黄埔路总统官邸 
聚餐。虽然大厅里火树银花、五彩续纷,一派节日气氛,但在辉煌耀眼的彩灯下映 
出的,却是个个忧心仲仲的阴沉面孔,无人谈话,无人说笑,惟闻杯盘盏碟之声。 
党国的要人们也许意识到,这将是蒋家王朝“最后的晚餐”了。 
  蒋介石的目光扫视一遍全场每个人的脸庞,然后以低沉的语调说:“各位,现 
在局面严重,已经到了党国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应该怎么办?党内有人主张和谈。 
我本人对于这样一个重大问题不能不有所考虑。我已拟好一篇文告,准备元旦发表。 
现在请岳军(即张群)先生宣读一遍,征求大家的意见。” 
  大家面面相觑,默然落筷,倾听张群宣读总统新年文告: 
  ……自国父倡导国民革命,创建中华民国,开国至今,整整经过了37年。在这 
一个时期之中,革命先烈爱国军民流血牺牲,坚贞奋斗,饱经挫折,备历艰辛,宪 
法才得实施,宪政才告成立。今日在宪政政府成立之后第一次举行开国纪念,深觉 
岁月磋舵,建国事业如此迟滞,三民主义未能实现,实在是感慨万分。溯自抗战结 
束之后,政府唯一的方针在和平建设,而政府首要的任务在收复沦陷了14年的东北, 
以期保持我国领土主权的完整。但是三年以来,和平建国的方针遭逢了阻挠,东北 
接收的工作也竟告失败,且在去年一年之中,自济南失守以后,锦州、长春、沈阳 
相继沦陷,东北九省重演九一八的悲剧。华东华北工商事业集中的区域,学术文化 
萎苹的都市,今日皆受匪患的威力。政府卫国救民的志职未能达成,而国家民族的 
危机更加严重。这是中正个人领导无方,措施失当,有负国民付托之重,实不胜其 
惭惶慷栗,首先应当引咎自责的……只要和谈无害于国家的独立完整,而有助于人 
民的休养生息;只要神圣的宪法不由我而违反,民主宪政不因此而破坏,中华民国 
的国体能够确保,中华民国的法统不致中断,军队有确实的保证,人民能够维持其 
自由生活与目前最低生活水准,则吾个人更无复他求…… 
  蒋介石在文告的最后表明:自己意欲下野,不再担任总统,“只要和平果能实 
现,则个人的进退出处,绝不萦怀,而一惟国民的公意是从。” 
  张群念完文告,全场鸦雀无声,空气压抑而紧张。 
  蒋介石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掠过来扫过去,最后停在身旁的李宗仁脸上,问 
道:“德邻,你对这篇文告有何意见?” 
  李宗仁答道:“我与总统并无不同意见。” 
  蒋介石听了,脸露愠怒之色,又将目光向周围一扫,说:“大家都谈谈自己的 
看法吧!” 
  突然,一张桌上响起抽泣之声。众人一看,是几天前刚任孙科内阁社会部长的 
谷正纲。他以哭声说道:“总统不能下野呀!总统万万不能走啊……” 
  抽泣声打破了沉默。张道藩站起来说:“我坚决反对发表这篇文告!与共产党 
谈和乃与虎谋皮。党国危亡就在眼前,这局面非总统不能挽救。若是总统离开,这 
将对士气人心发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陈立夫随即站起来发言:“只有总统当政,方能挽救党国于千钩一发之危!” 
  蒋介石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显然,他从刚才的话语中得到一丝慰藉。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为今之计,下野谋和倒不失为上策!” 
  “总统以国事为重,激流勇退,适当其时。” 
  “只是文告中的诸项条件,恐怕中共难以接受吧!”说着说着,声音由低而高, 
变成了莫衷一是的争论。 
  这种司空见惯的争论,使蒋介石忍耐不住地冒起火来:“我并不要离开,只是 
有人要我退职!我之愿意下野,不是因为共党,而是因为本党中的某一派系!” 
  坐在他旁边的李宗仁斜眼着桌上的酒杯,一言不发。他知道蒋介石是在含沙射 
影,有意说给他听的,“某一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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