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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中国焦点问题-第14部分

小说: 中国焦点问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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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这是地方政府为外来开发者提供的最为优惠的好政策和“软环境”了。已经初尝改革成果的唐维君决定“抓住机遇,加快发展,乘势而上”。他相信自己。他是个种地的好把式,玩天玩不了,玩地,他看看春天的雨和云,袖口里就能掐算出秋天的收成来。中国农民是最恋故土的,30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老死田园也不肯离家一步。而唐家又大胆开始了第二次“北伐”。那是1995年6月10日,唐维君和妻子宋家玲,用汽车载着全部农用机械,并带上3位能干的兄弟,穿山越岭,长途跋涉,轰轰烈烈开进呼玛县北疆乡铁帽山四队,在茫茫大草甸子里支起帐篷。他还兴致勃勃拿一张牛皮纸写了“铁丰农场”4个大字,叭地贴在帐篷的木柱上,这就是他一生的灿烂梦想和希望。然后,他开动拖拉机,雷鸣般地开始向茫茫荒野挺进。烈风呼啸而来,饭里掺了砂子;暴雨倾盆而泻,脸盆漂了起来。但无论怎样艰辛困苦,他一家是快乐的,因为他明白,照这样干下去,幸福生活和美好未来一定会像大地尽头的朝阳一样,在茧皮层层的大手上升起。天老地荒,风餐露宿,汗流如注,毒日头扒掉了他们几层皮。机遇属于有雄心和有准备的头脑。为扩大生产经营规模,唐维君拿出全部积蓄并举债近20万元(全是利息较高的私人借款,民间称“抬钱”),又购进一台链轨式拖拉机、两台胶轮拖拉机、一台德国产收割机,还有3台播种机、3台轻耙、一辆北京吉普二手车及其它配套农机具。大片的荒野海洋般翻起层层黑浪,唐维君发愤图强拓荒两年,共开荒3000亩。1997年,地里开始打粮,黄豆、小麦大获丰收,毛收入50余万元。初战告捷,令唐维君大为振奋,他不惜血本,又建了农场场房、库房和数千平方米的水泥晒场、农机具场,农忙时雇工达30多人,“铁丰农场”初具规模并显现出蓬勃的生机。经大兴安岭地区土地评估所评估,唐维君开垦的3000亩地价值56万元,加上他所拥有的价值数十万元的农用机械设备,此时的唐维君俨然是一位新兴的百万富翁了。乡亲们见了面,都半开玩笑地叫他“唐场长”。想想吧,不过数年,一个贫苦农民依靠党的政策和自己的诚实劳动,竟然办起一个机械化的私人农场,并开着北京吉普在田间地头、乡里乡外风驰电掣,我们难道不该为中国、为中国农民遇上这样的好时代和好机遇而额手称庆吗!    
    但是,来开荒的农民们发家致富了,有人瞅着眼就红了。1997年秋,也就是外来开荒户第一年打粮,第一年真正得到呼玛县优惠政策的实惠,北疆乡政府突然决定,对所有开荒户加收“承包费”,并在农民卖粮之际,通过各种手段,将唐维君等许多户开荒农民的“承包费”扣下,唐维君被扣1万余元,没给任何凭据。    
    开荒户们愤怒了,当初呼玛县政府为招商引资制定的红头文件到底算不算数,政策何在?诚信何在?为什么一本好经,歪嘴和尚说变就变?唐维君、吕端臣、陆成军、管玉广等十几户开始集体上访,要讨个“说法”。1998年3月的一天,北疆乡乡长高继有(请注意,这是本案一个重要人物)通知唐维君他们,呼玛县主管农业的副县长臧士富要到乡里“现场办公”,与上访户直接对话,让农民们都到乡政府会议室等着。寒风呼啸、滴水成冰的季节,农民们老远地顶风踏雪赶来。可县太爷大驾光临,乡政府的头头们当然要先陪着喝一顿。老实巴交的农民只好闷头坐在会议室里抽烟。从中午12时苦等到下午3时,人高马大的臧副县长满脸通红,披着毛皮大衣,威风凛凛地出现了。他显然有点醉意,进门就对农民们说:“各位领导,你们好。有啥事儿,说吧。”    
    唐维君说,当初,我们都是奔着县政府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从全省各地来的。红头文件说,优惠政策5年不变,为什么两年就变了?    
    臧副县长说:“县政府制定了新文件,按新文件执行。”    
    农民陆成军说:“县政府说变就变,不等于把我们骗来了吗?”    
    臧副县长的酒劲儿上来了:“你说骗就骗了,不愿意干就走人!”    
    陆成军说:“当初中国割让香港100年,还是不平等条约呢,中国也得等100年后才收回香港,政府的话怎么能随便变呢?!”    
    臧副县长火了,腾地站起身:“你别鸡巴跟我瞎嘞嘞,愿意呆就呆,不愿意呆就给我出去!就这么定了,你们乐意上哪儿告就告去。”说罢,转身拂袖而去,车屁股扬起一条长长的黄色烟尘。副县长的所谓“深入基层”、“现场办公”就这样宣告结束。    
    唐维君他们又集体上访到呼玛县委,年轻的县委书记态度相当热情,说:“县里制定的政策是不会变的,你们放心回去好好干吧。”但是,说归说,县委书记很忙,许多大事要他操心,管不了太具体。北疆乡政府对各农户的“承包费”照扣不误,拒不退还,没人管。    
    这不过是本案发生前的一个序曲。但它隐隐预示着,当地某些官员和权力机关欺压百姓、坑害人民的一场丑剧,即将拉开序幕。


决死农民的悲惨际遇案件的源起(2)

    1998年4月,北疆乡通知各农户,说县里决定在北疆乡大规模种植油菜,要各家各户到乡里买种子。高继有对唐维君说,这回进的种子亩产可达200多斤,你就等着捞钱吧。唐维君动心了。1994年,他在引龙河农场时曾种过1000多亩品种为“格劳柏”的油菜,纯收入近20万元。他决定今年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4月22日,唐维君去乡政府办事,乡农技站女技术员王兴敏对他说,油菜种子“青油九号”到了。唐维君急忙赶到乡政府后院,进了库房一看,这些油菜种一部分用编织袋包装,每袋重100斤,袋上印有“青海省种子管理站监制”的字样,每斤售价5元,没有标明品种,但看着还比较正规。一部分用麻袋包装,每袋重160斤,没说明品种也没任何标识,每斤售价4。50元。唐维君有些疑惑,回头去找乡长高继有问:“这是什么品种?怎么没个说明啊?”    
    高继有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嘛,‘青油9号’,一般情况下亩产200多斤。”    
    唐维君又问起有关“每亩下种量”等技术性问题。高继有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咋那么多鸡巴事儿,政府还能骗你吗?!”    
    这次,北疆乡政府总共购入油菜种12120斤。为保险起见,唐维君决定购买价格比较贵的、编织袋包装的油菜种6000斤,共花3万元,几乎占全乡进种量的一半。第二天,唐维君开车去拉种子,同时向乡农技站技术员王兴敏索要种子的“三证”,即质量合格证、检疫证、经营许可证和产品说明书。王兴敏说:“过几天就送来,你先把种子拉回去吧。”    
    回家后,唐维君立即开始春播准备。这时他发现,拉回的60袋种子包装上统统没有任何说明,其中11袋则用蜡笔写着“浩油11号”。打开编织袋一看,种子里混有许多杂质。人以食为天,农民以种地为生,种子是关系他们生死存亡的大事啊!唐维君越看越不放心,于是三番五次跑乡里找技术员王兴敏要“三证”。回答一直是等,等,等到最后还是没有,只给了一份手写的所谓“栽培技术说明”复印件,那字写得歪歪扭扭,潦草之极。    
    唐维君心里愈发地不托底了。连续几天,觉都没睡好。没三证,没说明,没标识,万一质量出了问题,这几年的心血可就打了水漂儿。眼下节气还早,改种别的还来得及。他匆匆找到乡长高继有要求退货:“种子里杂质太多,而且什么手续都没有,说是‘青油9号’,没任何标识,倒有11袋写着什么‘浩油11号’。我不要了。”    
    高继有骂道:“就你鸡巴事儿多!乡政府也要种,你怕什么。退种子不行,谁给你拿钱啊!”    
    “我买种子掏了3万元,把钱退我不就结了吗。”    
    “钱已经入了帐,拿不出来了。”    
    经再三央求,唐维君又用车拉上技术员王兴敏到他的铁丰农场看种子,王兴敏也认为杂质确实多了些,还抓了一把带回来给高继有看。高继有骂骂咧咧地终于同意唐维君把写有“浩油11号”的11袋种子(共1100斤)退掉10袋。    
    时至今日,唐维君肠子都悔青了,他还是太相信高继有,太相信乡政府了。自5月24日起,唐维君分3次把所谓“青油9号”播进地里,用种量近5000斤(筛去杂质),共播种1590亩。到6月中下旬,菜苗刚长到8至10公分就全部提前开花。阳光下,远远望去,上千亩地如湖似海,黄澄澄地直晃眼。曾经种过油菜的唐维君知道,按正常生长期,油菜应长至50至60公分才开花。    
    太反常了,这是什么狗屁种子啊!唐维君忧心如焚。    
    又过一个多月,油菜结荚了,可荚里除了瘪子就是残粒。唐维君两口子瞅着这大片的油菜地,两眼血红,肝胆欲碎。两年来为在北疆乡开荒创业,在农场基本建设、资金、机械、油料、化肥、农药及人工方面,唐维君不惜血本甚至不惜举债,做了大量投入,此刻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他用的是假冒伪劣种子,他上当了!看这样子,上千亩地基本上颗粒无收,所有投入根本无法收回,他的家业就此毁于一旦!     
    据初步统计,唐维君损失达53万元。    
    是他的播种技术问题吗?不。数十天里,唐维君多次跑去看其他农户包括北疆乡政府的油菜地,凡是用同类种子的,都提早开了花,荚中无籽或只有可怜的几粒。但他们购种量都比较少,唐维君是占全乡用种量近一半的大户。他疯了似地到处找高继有,请他到地里看。高继有不肯去,说:“你都整不明白,我能整明白吗!”并让他去找主管农业的副乡长张海滨,张海滨明白这是“烫手的山芋”,碰不得,说:“种子是高乡长整来的,我不管,我也不懂。”    
    唐维君再三追问:“这些种子到底有没有手续?”    
    张副乡长被问急了,破口大骂:“操他妈的!啥都没有,连发票都没有!这事儿都是高继有一手操办的,找我有什么屁用!”    
    唐维君红眼了。听说高继有到县里开会,唐维君开车追到县里,一定要他给个“说法”。高继有被追急了,骂道:“就你小子多事!”无奈之中,高继有承认,这批油菜种是北疆乡政府从大兴安岭地区农委下属的科教科购进的,经办人是科长黄桂荣(女)、李光旭。而科教科是从内蒙古牙克石市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购入的。高继有决定通过农委科教科,找牙克石市种子公司派人前来调查。    
    1998年7月25日,地区农委科教科职员李光旭陪同内蒙古牙克石市种子公司的毛庆国、孟繁武,到了唐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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