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人咖啡 作者:giddens九把刀-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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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惊异的,在大雨中,油瘩尸体烧得很旺,一点都不受大雨影响,我想油瘩这种特殊的怪动物身上一定有很高很肥的油渍,加上特殊的香料,所以不受雨势影响吧。
不过燃烧的气味很臭,我忍不住皱起眉头。
老人注意到我的表情,於是很人性地宣布仪式结束,我们进屋等待雨停,Jim拿出粗布让我擦拭身体,老人则幽幽地坐在屋檐下抽烟草。
依照惯例,大雨还要下一个多小时,我跟Jim於是坐在老人旁边,讨了点烟草来抽。
我没有犹豫,虽然我这辈子只有在国小时偷偷在巷子里抽过一次菸,对菸也从没抱持过好感。
「但这里是甘比亚啊。」
我高兴地接过烟草。
大雨一直下。
【等一个人咖啡】53 打不开的手掌
时间: Tue Mar 30 23:31:26 2004
等一个人咖啡(53)
听到床底下三个字,我几乎无法呼吸,手脚冰冷。
卧房的门被推开,我看见两双脏布鞋在眼前踩来踩去,然后是柜子打开的声音。
我几乎要哭了。
「全部都给我住手!就跟你们说暴哥不在这里!」
阿拓突然大吼。
然后是一阵巨大的撞击声。
「干!眠床脚呒人!」
一个平头男探下头发现了我。
他两只眼睛凸的像金鱼眼,伸手就要捞我出去。
「不准动她!滚!滚出去!」
阿拓冲进房间,将平头男踢倒,一点都不犹豫。
「干恁娘!一定系暴仔的查某!」
那平头男大叫,一棍子打在床上碰的一声,我捂住耳朵大叫。
「出来!尬恁爸出来!」
带头的仇家恶汉用力踹门,我吓到甚至没办法哭出来。
也许,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别出来!」 阿拓大吼,拿著暴哥的开山刀虚劈一下,整个人挡在床前。
四个人将阿拓围住,惦量著他。
「她是我朋友,跟暴哥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警察马上就来了,还不快走!」
阿拓的双脚一点都没有在发抖,真不晓得他在想什么。
眼前可不是电影,也不是漫画或小说,会死人的。
「干,恁一个人拿著刀子要吓惊谁?蛤?要吓惊谁!」
带头恶汉一脚猛踹床脚,我尖叫了一声。
「我先说了,如果你们找不到人硬要捣乱,我被砍死前也会拖你下水!」
阿拓说得斩钉截铁:「你最好第一刀就把我的头掀了,不然信不信我先在你身上钉两刀。」
四周突然静了下来,只有从客厅传来的、电影机关枪扫射的爆响。
因为连我都听出阿拓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恫吓,他是认真的。
「暴哥带了人正赶过来,要嘛闪人我替你传话,要嘛你立刻就砍死我。」
阿拓说得血脉贲张:「有办法你就去堵暴哥落单,不然如果
暴哥回来后看见我被挂了,依他的性格,你们一个个都别想
有全尸。」
我彷佛看见带头的恶汉正瞪著阿拓。
「插小伊咧讲,扑吼伊系!」
平头男的脚前进了一步。
「丢,扑吼伊系!伊青菜讲恁爸加莫哩信!」
另一个人也前进了一步。
阿拓没有再多说什么,我只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我的心脏就要停了。
「尬恁爸留下一只手留做纪念,恁爸丢先放过赁。」
带头恶汉冷冷地说。
「可以,你想清楚就好,暴哥会连本带利多砍几只手赔给我,最后还是我赚。」
阿拓居然不落下风:「左边右边?」
「阿拓不要!千万不要!」
我大叫,突然之间我感到很愤怒,愤怒到忘了害怕。
於是我爬出床,生气得头都快炸掉。
「为什么流氓可以这样欺负人?难道当了流氓就可以没有人性吗?明明就没有关系的人你们也欺负!看不出来我们只是借地方看电影吗!动不动就叫人把手砍掉!」
我越说越气,宁愿挨几刀也不愿阿拓自己把手砍下来。
空气僵硬如铁,阿拓一手用力牵著我,他那磅礴的内力再度排山倒海而来,给了我无比的勇气,让我忘记害怕。
「有种,两个都很有种。」
带头恶汉突然笑了起来:「暴哥说的果然没错。」
阿拓的手突然松了,我也愣住。
愣住的原因不是带头恶汉突然改口说国语,而是他说的内容里暴仔变成暴哥。
「不好意思,算算时间,暴哥就快来啦。」
平头男嘻嘻笑著,刚刚的面目狰狞不知跑哪里去。
「刚刚。。。。。。刚刚全都是唬烂的?」
阿拓错愕不已,但手中的刀子还是戒慎恐惧地拿著。
「当然啦,全部都是演给你们看的,暴哥说你是条汉子,一定会保护你朋友,这样就大功告成啦!暴哥果然没看错人!」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哈哈大笑,将刀子棍子都丢到床上。
看著这四个凶神恶煞弥勒佛般笑成一团,我全都明白了。
原来暴哥安排这一场流氓寻□的戏,就是想让阿拓一展男人气魄,好让我感受到阿拓对我的关心备至、即使自断一手也要保护我的决心。
然后我就会投入阿拓的怀抱,从此王子公主手牵手快乐在一起。
而暴哥之所以要自行把戏揭破,无非只有一个幼稚的理由:他以后还想在这里看见我们,不想我们从此害怕不来。
我看著阿拓那副呆样,不必细想也知道他事先完全不知情。
但他手中的刀子还是没有放下,依旧紧紧握著。
我知道阿拓现在的心情还停留在方才的异常紧绷,还没平复过来,因为我的手很痛很痛,骨头都快被扯碎了。
「没事了,阿拓,没事了。」
我拉拉他的手,突然看见他的眼睛里泛著一点泪光。
楼梯蹬蹬作响,暴哥出现在门口。
平常不苟言笑的他脸上挂著难得的恶作剧微笑,慢慢走了过来,刚刚四个凶狠大汉两两成行,笑容可掬地迎接他们的大哥大。
阿拓紧握的手突然松脱。
下一秒,就看见阿拓一个箭步,将拳头用力砸在暴哥的脸上。
「大哥!」
「大哥!」
「大哥!」
「大哥!」
四个作戏的恶汉惊叫,却不敢插手。
暴哥再怎么硬汉,阿拓这青天霹雳的一拳仍差点将他打趴,一手及时扶著墙壁才没有倒下。
我尴尬地看著阿拓,愤怒、害怕、不谅解,全都写在他的脸上,还有刚刚那记野兽般的拳头里。
暴哥流著鼻血,站直了身子。
他注意到阿拓紧握刀子的右手臂上,青筋盘绕。
「对不起。」 暴哥冷冷地说,摸摸差点歪掉的鼻子。
四个手下知趣地鱼贯走出东西被踢得乱七八糟的房间,下楼。
阿拓看著我,我摇摇手说没关系,我知道暴哥只是好意,没事没事。
「真的不要紧啦,而且还有点好玩。」
我笑著安抚阿拓,阿拓这才吐出长长的一口气。
后来我们坐在沙发上,暴哥跟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十几分钟后才将阿拓的手指扳
开,将刀子取下。
可见阿拓事件时的冷静跟他的身体反应完全悖离,他已做好杀人的准备。
我竟有种内疚的感觉。
那晚阿拓跟暴哥两人都一言不发,整场戏的最重要观众,我,一会儿忙著从冰箱拿
出冰块帮暴哥冷敷鼻子,一会儿搓揉阿拓几乎要抽筋的右手掌,还要负责说几个网
路笑话缓和缓和僵住的气氛。
好不容易萤幕里沈闷冗长的教父演完,我跟阿拓才骑著我的野狼离去。
后来,阿拓到了遥远的非洲甘比亚后,偶而我还是会想起那晚的惊心动魄。
当时的剑拔弩张、肃杀威吓我已不复记忆。
但我的眼睛,始终无法从扳开阿拓颤抖手掌那瞬间,挪开。
甘比亚游记 9
甘比亚的传统市集很无聊,这种话出自一个受西方知识训练的研究生之口,
或许听起来很刺耳,好像对落后国家的污蔑。
不过真的很无聊,传统市集很不热络,叫卖的都是一些吃的东西(例如乾乾
瘦瘦的蔬果,比起来台湾的农夫真的很会种东西)、或是即将被吃的东西(
例如营养不良的小牛、毛色稀疏的鸡,但价格在他们眼睛都是昂贵的),至
於日常生活用品诸如草篮或篓子等,家家户户都会做,所以也没有人笨到拿
出来卖。
这种冷清的市集在落后国家再正常不过。
号称开创社会学的三大家之一的涂尔干先生,将社会的构成分成「有机连带」
跟「机械连带」,在原始社会里几乎没有分工的情况,也没有必要分工,例
如家家户户都养饲养一点禽畜,都会种一点莴苣跟甘薯,也很不幸男女老幼
都会编织跟粗糙堪用的手工,於是「纯粹」货品的交流变得很没有必要、简
直是笨蛋才会做的事。
甘比亚就是这样,大家所作的事都半斤八两,所以没有谁非得需要谁的问题,也所以部落之间都不太合作,甚至在情感上壁垒分明,部落战争常常打个
没完,如果莴苣村专产莴苣,甘薯村专产甘薯,两村好好交流一下就不会整
天杀得血流成河。
社会学这门学问强调「分工」是现代社会之始,而「资本主义乃推动分工的
内在动力」,我想也是颇有道理的。
回到市集。
在甘比亚部落,会把鸡牵出来卖的人,大多是因为这只鸡已经生不出蛋了,
自己吃舍不得(不是舍不得杀,而是吃了它等於吃钱),所以干脆牵出来试
试机会。但既然下不了蛋,会买鸡这种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