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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盾与剑 作者:[苏] 瓦季姆·科热夫尼柯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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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怪你自己。”
  “帕普克先生,我有什么过错呢?”
  “你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回国。”
  “帕普克先生,我舍不得在鲁道夫·施瓦茨科普夫那里的一笔收入。他给钱一向很大方。”
  “不错,你开给施瓦茨科普夫的收据我们都看过了。你在他那儿确实挣的不少。我们这才明白,你为什么要等施瓦茨科普夫走自己才走。”
  “这话不假,我是想多攒点钱。于吗要回国去当穷光蛋呢?”
  帕普克眯起眼睛说:“我们查看了你的存折。你是在申请遣返前不久,从银行里取出全部存款的。我还了解到,你把存款使用得很恰当。你是个讲究实际的人。这挺好。今天谈得不错,我很高兴。动身那天,也许我还要找你谈谈。”
  “乐意为您效劳,区分会会长先生,”魏斯碰了一下鞋后跟。
  帕普克坐进摩托车挂斗,疾驰而去。开车人就是那个表情呆板的包装工,举动带有明显的军人习气。
  魏斯疲倦地坐到床上,用手掌擦擦脸,好象要抹去刚才陪区分会会长走到店门口时做出的那副阿 奉承的表情。他把手掌移开,脸上露出精疲力竭、忧心如焚的神色。
  他将那摞书连同《我的奋斗》和圣经用脚推到一旁,在木板钉成的小桌子边坐下来。小室里已相当暖和,他还是接通了桌上的电炉。这时店堂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魏斯立即起身到店里去。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中年人在那里等他。这是不久前送自行车来修的一位主顾。
  魏斯说,车于要到明天才能取。那人并不走。仔细打量着魏斯说:“我认识您父亲,他是个医生吧?”
  “他是医助。”
  “现在他在哪儿?”
  “去世了。”
  “去世很久了吗?”
  “1920年。”
  “葬在什么地方?”
  “他是伤寒病死的。医院为了防止流行病,把这种病人的遗体都火化了。”
  “我想,您对父亲还有一点印象吧?”
  “当然记得。”
  “我对他记得挺清楚,”那人若有所思地说。“他的烟瘾很大。只是忘了他吸烟斗还是吸雪茄。请提醒我一下,您父亲吸的是什么。”
  魏斯不禁踌躇起来,他回想自己看到过的麦克斯·魏斯助理医生的各种照片,没有一张是嘴里叼着烟斗或是雪茄的。
  那人一本正经地说:“我记起来了,他抽的是大烟斗。您家里挂过一张全家福,那上面他就叼着个大烟斗。”
  “您搞错了。父亲是助理医生,他经常告诫我,抽烟对健康有害。”魏斯断然答道。
  “看来您说的不惜,”那人附和道,“打搅了。”
  魏斯把那人送到门口,锁上店门,来到街上。时已黄昏,黑暗的空中飘着肉眼看不见的毛毛雨。魏斯朝港口那边走去,中途拐入一条胡同,顺着肮脏的台阶走进“马林纳”地下啤酒厅。
  他坐到小桌边,向传者要了一份黑啤酒、土豆沙拉子和猪蹄配白菜。
  这时走进来三个拉脱维亚码头工人,见魏斯的桌子还有空,就坐了过来。他们显然都带着醉意,但每人又要了一份烧酒和一杯啤酒。三人并不介意魏斯,继续争论着一件使他们都很激动的事情。
  话题是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这几位工人说,虽然苏军现在驻扎在新的边界线上,还是应当把拉脱维亚的工人民兵组织起来,一旦希特勒欺骗了斯大林,也好助红军一臂之力。他们又说,希特勒很可能进攻拉脱维亚;虽然拉脱维亚人并非全都站在苏维埃政权一边,但多数人会起来同德国人斗争,因为德国人过去在资产阶级的拉脱维亚横行无忌,就象在自己的殖民地上一样。单凭这一点也应该把武器发给人民,去打击不共戴天的宿敌德国侵略者。那个脸孔瘦削,身材矮小,穿一件栽绒上衣的拉脱维亚人不赞成两位同伴的意见,他认为首先甚至要在党内进行一次审查,把那些在乌尔曼尼斯法西斯统治时期有过动摇行为的分子清查出来开除出党。要审查所有的人,包括工人在内,然后才能决定什么人可以受到信任。
  魏斯把那人送到门口,锁上店门,来到街上。时已黄昏,黑暗的空中飘着肉眼看不见的毛毛雨。魏斯朝港口那边走去,中途拐入一条胡同,顺着肮脏的台阶走进“马林纳”地下啤酒厅。
  他坐到小桌边,向传者要了一份黑啤酒、土豆沙拉子和猪蹄配白菜。
  这时走进来三个拉脱维亚码头工人,见魏斯的桌子还有空,就坐了过来。他们显然都带着醉意,但每人又要了一份烧酒和一杯啤酒。三人并不介意魏斯,继续争论着一件使他们都很激动的事情。
  话题是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这几位工人说,虽然苏军现在驻扎在新的边界线上,还是应当把拉脱维亚的工人民兵组织起来,一旦希特勒欺骗了斯大林,也好助红军一臂之力。他们又说,希特勒很可能进攻拉脱维亚;虽然拉脱维亚人并非全都站在苏维埃政权一边,但多数人会起来同德国人斗争,因为德国人过去在资产阶级的拉脱维亚横行无忌,就象在自己的殖民地上一样。单凭这一点也应该把武器发给人民,去打击不共戴天的宿敌德国侵略者。那个脸孔瘦削,身材矮小,穿一件栽绒上衣的拉脱维亚人不赞成两位同伴的意见,他认为首先甚至要在党内进行一次审查,把那些在乌尔曼尼斯法西斯统治时期有过动摇行为的分子清查出来开除出党。要审查所有的人,包括工人在内,然后才能决定什么人可以受到信任。
  穿栽绒上衣的人把眼光停留在魏斯身上,想找到一个赞同自己意见的人,他问道:“喂,小伙子,你认为怎么样?”
  魏斯慢慢吞吞,样子相当放肆地望着三个瞪大眼睛等候他回答的工人,字字清晰地说:
  “你说得对,”他朝穿栽绒上衣的人点点头。“为什么要轻易相信工人阶级呢?应当先审查他们。你们拉脱维亚人去互相审查吧,我们德国人就到这里来建立新秩序。”
  魏斯说罢把饭钱放在桌上,起身向门口走去。
  穿栽绒上衣的人握起拳头要追魏斯,被朋友们止住了。
  一个人说:“他对你的意思倒是理解对了。可见你的情正中德国人下怀,而不利于我们拉脱维亚人。这个德国佬大概是希特勒分子,他虽然完全同意你的话,实际上并不支持你,而是让我们反对你。”
  魏斯从啤酒店出来,大步朝港口走去。雨下大了。仿佛有人赤着脚叭随叭啦地在柏油路上走。黑乎乎的海水冲击着码头的混凝土桩,发出哗哗的声音Ort油灯下,一群身穿带兜帽的黄油布雨衣的渔民,正把捕获的鱼虾卸进浅口的大筐里。
  码头上聚集着一群群商贩,他们都是赶着双套马车来的。魏斯钻到一个杂物棚子下避雨。
  一个身材不高、头戴半旧蒂罗尔礼帽的人走过来,客气地揭揭帽子,露出他那谢了顶的脑袋,问魏斯现在是几点钟了。魏斯并不看表,回答道:“差七分。”
  那人也不看表,惊讶地说:“您看,我的表跟您的一样。准极了!”说罢挽起魏斯的胳膊,朝码头旁边走去,一边埋怨道:“这是典型的流行性感冒天气。遇到这种天气,我要服一些钙片预防感冒。您就叫我布鲁诺吧。”他瞅瞅魏斯。“乐意为您效劳。”然后又严肃地说。“看来我没有必要提醒您,您认识我已故的女儿,并且追求过她。我也曾有意将您选为女婿。但是,自从我为一件不体面的事情被市政府撤职以后……”
  “您打算在这里给我来一场考试吗?”魏斯很不客气地问道。“我似乎已经被考过一场了。”
  “没有的事!”布鲁诺否认道,但随即又自相矛盾地说:“可是为什么就不能考一考呢?这叫您生气了?这种事我倒一点都不在乎。”他问魏斯:“您想吃块糖吗?甜食对神经系统有奇妙的作用。”
  魏斯阴沉着脸问道:“鲁道夫·施瓦茨科普夫的档案怎么样了?”
  布鲁诺低下眼睛,答非所问地说:“您不认为您的这种积极性与命令有所抵触吗?”他抬起眼睛,不满意地望了望天上低垂的乌云,干巴巴地说:“我要是您的话,就不这样急于了解施瓦茨科普夫的有关材料。冯克先生会不乐意的。您违反了纪律。我必须正式提出这一点。”
  “我本想……”魏斯试图辩解。
  “亲爱的,你想干什么全都很清楚,”布鲁诺和善地打断他的话,“你劝帕普克通过海因里希向维利·施瓦茨科普夫打听潜伏人员名单,这个路子基本上对头。您认为帕普克是个愚蠢的丘八,这也不错。但是猜疑成性完全可以弥补帕普克智力的低下。你忽略了他的这个长处。你也忽略了,帕普克不过是个盖世太保小卒,只有盖世太保的大人物才知道那份重要名单。不管是帕普克还是冯克,都不可能接触到这一类情报。还有一种人,完全是另一种人……”布鲁诺对魏斯温和地笑笑。“您别见怪。我比您职位高些,经验多些,年龄也大些。”他停了停,接着说;“您要知道,于我们这一行,既要有严格的纪律,又要有明确的目的,这是最不容易办到的。别忘记派您来的人掌握着许多您还不知道的情况。为了达到最终目的,往往必须在中途放弃某些机会,甚至是极宝贵的机会。您明白了吗?”
  “明白了,”魏斯表示同意。“您说得对,我忘乎所以,违反了行动准则,我接受您的警告。”
  “看您说的!”布鲁诺笑着说。“事情真到了警告的程度,就得另换新人了。现在是交流经验,给您提几点忠告罢了。”他打个呵欠,抱怨起来:“您知道,我平时吃素,这儿的伙食太油腻,真受不了。猪肉我是忌口的。”
  “您到我那儿养息几天,服一点药吧?”
  “约翰,这怎么行!”布鲁诺以责备的口吻说。“我们分手几个月之后,一定会在火车站来一个喜相逢。顺便告诉您,”布鲁诺流露出心满意足的样子。“看来到了德国,我可以避免在作战部队中服役。至少是,卫生所的大夫们一致认为,我的健康状况完全不适宜到作战部队。太幸运了。作最坏的打算,我也能够在后方军事机关供职,这种差事当然愿意干。如果您肯向贵友海因里希提起布鲁诺这个老头儿,那倒是件大好事。”他笑了笑。“当初我可没有阻挠您追求我已故的女儿,”他意味深长地说;“她叫埃莉扎。”
  “是的,叫埃莉扎,”魏斯愁眉苦睑地跟着说。“淡黄头发,碧蓝的眼睛,左脚微跛,是幼年从树上跳下时摔伤的。”
  “相貌平常,生来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布鲁诺耸耸肩膀,然后郑重其事地说:“一个陌生人来访,又谈起令尊大人,你当然已经猜到,这种做法纯粹是一种训练,我们今天的见面也是如此。”他向魏斯伸过手来,又揭了揭饰有羽毛的蒂罗尔礼帽,客客气气地告辞:“再一次向您致敬。”说完叭啦叭啦地踩着泥水,消失在黑暗中。
  深夜一点多钟,全城一片漆黑。魏斯从戈德勃拉特教授的寓所边经过,看见一扇窗户还亮着灯光,从里面传出铮铮  的钢琴声。魏斯在教授家的铁栅栏边站住,点上一支烟。
  琴声含着不同寻常的悲枪和忿满,在静静的夜里听得分外真切,在满街潮湿的夜雾中悠悠回荡。
  魏斯想起来,有一次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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