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与剑 作者:[苏] 瓦季姆·科热夫尼柯夫-第4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匪忱吹搅俗髡降卮暮蠓健�
最初他只是伺机而动,找人随便东聊西扯,打算了解一下他遇到的某个德国人对自己参与罪恶活动是否感到有点痛心,如果没有发现这种表现,他便露出行若无事的冷漠神情,经过深思熟虑,谨慎而又巧妙地把这个德国人判罪处决。就这样,他打发过不少跟自己谈过话的人去了另一世界,这些人在突然送命前都睁着一双僵死不动的眼睛,吓得呆若木鸡。
祖鲍夫从被打死的德国人身上取下护路队的、交通检查站的、调度员的各种臂章,并巧妙地加以利用。
如果看见小汽车里坐着好几个人,他只是恭敬地行个军礼,检查一下证件放行了事。在其他情况下,他往往还没有收敛起彬彬有礼的笑容,便突然扣动冲锋枪的扳机。
有一次,他找到一名从起火的飞机上跳伞着陆的苏联飞行员。
祖鲍夫责备飞行员上中学时没把德文学好,于是教他赶快记住几句下级见到上级时的日常用语,又让他换上德国士兵的制服。现在祖鲍夫终于有了一个下属。
他们俩又从巡逻队手里救出一位波兰教师,这位教师扔出自制炸弹,因雷管失效,没有爆炸。
他们随后来到别洛斯托克,那里住着教师的亲属,路上又有个人加入他们的队伍——这是一名在希特勒发动进攻的前夕根据苏德商约押送货物去德国的苏联铁路工人。
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也由于这支队伍文化落后(这是祖鲍夫因战友们不懂德语而说的玩笑话),所以他最初在别洛斯托克总是独自外出侦察和进行各种活动。
他本来就是个出色的台球手(过去那个哨所的俱乐部里有一张台球桌),这时不仅成为别洛斯托克娱乐厅的座上常客,而且还享有优秀选手的名声。他总是先赢军官们几局,然后再委婉地照顾一下对方的面子,有意去笼络他们,这一手既可以表明自己很有教养,又能使对方感激不尽。
有一次,宣传连的军官冯·汉登施坦男爵约他去比赛台球。
祖鲍夫每局必赢,气得对方暴跳如雷,男爵在最后一局把赌注提得很高,数目大得惊人。
祖鲍夫出手漂亮,随便一击,便把最后一球打进球囊,然后向男爵询问他赢得的钱什么时候可以到手。
男爵本来可以通过多种途径把这个下级警官立即派往前线。可是,他赌输了!还债关系到荣誉问题。这种事情丝毫含糊不得。军官之间有这么个规矩,输钱不还被看成奇耻大辱.就跟挨了耳光不敢还手差不离儿。
祖鲍夫提出和男爵做笔交易,确切说来,就是可以用任命他担任宣传连的仓库主任来抵销赌债,而按人员编制条例的规定,只有作战因伤致残的军官才有权担任这一职务。
男爵下令为祖鲍夫办理有关手续,对此人没有人事卷宗毫不介意,因为祖鲍夫已经作过解释,说是根据军事警察部门的意见,他不过有个小毛病——常从前线地区居民的财物中侵吞一些贵重物品。这次来到宣传连,他准备从头做起,去过清白廉洁的新生活。
在第二轮循环赛中,祖鲍夫巧妙地输给了冯·汉登施坦,使男爵荣获别洛斯托克警备部队台球冠军的称号。祖鲍夫虽说因此赢得了男爵的友谊,却没有成为感恩图报的人。在男爵被任命为集中营长官时,祖鲍夫奉命护送他到新的工作岗位,结果害得男爵永远不曾到任……
祖鲍卡在德占区从未失掉愉快乐观的精神和善于交际的能力,也从未丧失掉即使在一生中最艰险的关键时刻也始终保有的那种蓬勃朝气,他在这里展开如此大胆的活动而又没有损伤一根毫毛,原因也许就在这里。
他坚定地相信,他的所作所为是正义的、必要的,自己的每个行动都不会留下深感内疚的回忆,也不会引起良心的丝毫不安。
例如,祖鲍夫常和盖世太保的人一起到娱乐厅消磨晚上的时间,他吃晚饭时总是胃口很好。他们喝的那种酒的味道,以及醉后产生的舒服而又兴奋的快感,都使他非常惬意。
一位军官是个地主少爷,谈到他在富丽堂皇的庄园里过的生活,祖鲍夫听得津津有味,始终全神贯注,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这个盖世太保分子讲的生活场景,想象着在那条凉飕飕、急湍湍、眼看就要结冰的山溪里捉鲑鱼是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这位军官还谈到他非常喜爱动物,说他喂过一条配种用的纯种公牛,这条牛在飞速奔跑中一头撞上了拖拉机,把脑壳撞碎了,他为死了一头牛伤透了心。这时祖鲍夫马上联想到这头强壮的公牛在垂死挣扎时怎样伸出舌头在它的这位心肠慈悲的主人的手上舔个不停。
这个盖世太保分子抱怨说,既然干了这一行,就不得不在审讯时采用某些残暴手段。他是怀着痛苦的心情这样干的:他小时候有一次挨了父亲的鞭子,羞愤得差一点儿役有自杀。现在他干着这种可怕的职业,经常失眠,一看见血就嫌恶得浑身发抖!
祖鲍夫问道:“既然您不乐意,为什么还要干呢?”
“这是我的天职呀,”这个和祖鲍夫年龄相仿的盖世太保军官坚定地说。“我们整个民族的天职就是要巩固自己的统治。这是为了完成伟大的历史使命而应尽的一项令人心情沉重和伤透脑筋的义务。”
在闹市旁的广场上处决了几个波兰地下工作者之后,这个盖世太保分子深夜睡不着觉,出来散散步,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被一辆汽车撞死了。
祖鲍夫神情懊丧,皱着眉头,对顺利完成这项困难行动的战友们说:“当然,本来应当敲掉的,可以是指挥执行死刑的党卫队高级军官,而不是党卫队的这个小喽罗。可是,他为什么要站在绞架下同被处决的人拍照呢?他说心里难过——全是一派谎言。他是个很有思想的坏蛋。我按原则行事,正确地处置了他。”
后来,宣传连乐器保管组的一个德国士兵成了祖鲍夫小组的第五名成员。
原来祖鲍夫有个朋友,是党卫队的下级军官,现在已经死了,生前曾告诉祖鲍夫要对这个士兵多加留神,他说近几天他就要签发一项逮捕这个士兵的命令,这个土兵形迹可疑,很可能是混进军队以免被盖世太保抓住的共产党员。
这是个经验丰富的德共地下党员,祖鲍夫花了很大力气才让这个人终于相信他祖鲍夫是苏联军官。
祖鲍夫受到严格考察,回答了各种各样有关苏联情况的盘问,这个德国人方才相信祖鲍夫不是奸细。
正是这个路德维希·库佩特使祖鲍夫的独立游击小组的活动变得更加有组织,有计划,目的性也更加明确。
于是,两列军车被炸毁了。
几座军需仓库也烧掉了。
他们还把半袋砂糖倒进装航空汽油的自动油罐车,使五架四引擎的“容克”运输机失事。
所有这些都是路德维希·库佩特出谋划策的结果。
最后,他们袭击了无线电台,小组人员全体罹难,只有祖鲍夫只身幸免。
不过,这并非路德维希的过失。而是发生了无法预料的情况:原来一名电工正在修理探照灯,修好后试了一下,但没有向外对着探照灯应当照的围墙,而是朝向了院子里面,无情的刺眼灯光射了过来,在雪亮的粗大光柱中清楚地看到警备队的军官脸向下仆倒在石头地上,两名工兵伸开两手,面对墙壁,象钉在十字架上似的站着不动。他们的后边是手持冲锋枪的路德维希。
祖鲍夫受了轻伤,但他觉得要想装成追捕过破坏分子的样子,除枪伤外,还得再加一条:假装受了震伤,已经不会讲话,两腿无法走动。再说,他对这种境遇也早就有过体会。
他任凭别人把他抬上担架,进行了初步治疗,后来由于怀疑他脊椎受伤,要把他送往野战医院,他也没有表示反对,因为在那里可以去过相当舒服的生活。
祖鲍夫在活动中表现得非常勇敢。除其他原因外,还有一个因素可以说明他为什么会具有这种品质。
他暗中怀有一个信念:既然要坚持唯物主义立场,就应当把可能正在逼近的死亡看成是和逐渐加剧的痛感颇相类似的东西,一旦痛感消失,他本人的、自身的毁灭就会到来。这好比放电影时突然断了片子,放映员还未来得及打开电灯,银幕上没有图象,放映厅里漆黑一团,你正是在这一片黑暗中离席而去。等故障排除后,大家照旧观看电影。直到终场,只是少了你一个人。
他好象要证明自己的这种想法很有道理似的,经常对战友们说:“谁说我无权信奉这种聊以自慰的哲学?我有信奉的权利!我在这里还没有考及格。谁也没有给我打分数。我还不想死。要是自己不明不白地送了命——那是另外一回事。”
他曾深感不安地问过路德维希·库佩特:“我有时候对您的同胞非常凶狠,您不会责怪我吗?……”
路德维希严肃地纠正他说:“希特勒法西斯主义的第一个受害者就是德国人民。您在这里通过您所采用的一切手段为德国人民而战,因此我还要感谢您哩。”
有一次,祖鲍夫在街上认识了一个漂亮的波兰姑娘,她是那样文静可爱,祖鲍夫竟瞒着同志们追求起她来。
祖鲍夫迷上了这个热情的聪明姑娘。一天晚上。祖鲍夫送她回家,她走到一座楼房的废墟旁突然停下,说她的吊袜带松了,随即跑进废墟去提袜子。祖鲍夫决定跟着她走去。
这时突然有两个青年向他扑来,姑娘也跑来想把他掐死。
祖鲍夫挣脱伏击者,狼狈逃窜。他们还拣起他的手枪跟踪向他射击。
祖鲍夫想起这次险遇就不禁悲喜交集。喜的是据他看来这姑娘是个真正的巾帼英雄,悲的是:如果说前些日子他确已体验到如他所说的那种纯粹是一见倾心的、也是每个美丽姑娘都能勾起的似水柔情,那么,现在他可真的要尝尝苦苦思念的滋味了,因为他认为他已经失掉这个高傲、纯洁、值得钦佩崇敬的姑娘,而且再也无法挽回了。
祖鲍夫同波兰的青年爱国者搏斗时受了外伤,路德维希给他裹伤,一边叹着气说:“要是您这位苏联军官真被波兰人民战士掐死,可就是件离奇到极点的荒唐事。依我看,象您这么个轻狂劲儿,身上留下的纪念性痕迹还少点,应当再多一些才是。”他说着风凉话儿:“您竟忘了,当一个德国占领者不仅是件很有诱惑力的事,而且还有极大的生命危险。您这次付出不小代价的亲身经历就是一个明证。”
祖鲍夫有一个特点,这就是能把泰然自若的镇定态度和舍身忘我的鲁莽蛮干精神结合起来。
当时在娱乐厅准备设宴招待一名曾向莫斯科投掷鱼雷爆破弹的德国空军王牌飞行员,相鲍夫闻讯后立即来到飞行员住的旅馆,在门厅里耐心地等了很久,等飞行员一出来便跟在后面,自我介绍了一番,并请他题词留步。
他将写有题词的纸片交给路德维希,路德维希仿照飞行员的笔迹给宴会东道主写去一纸短笺,内称奉命火速开往前线,因此碍难叨光,敬请原 。
飞行员准时前去赴宴,可是既未发现东道主的踪影,也没有看到精美丰盛的宴席。
他勃然大怒,其他军官本想趋前表示祝贺,他也毫不理睬,径自去了,在存衣间遇见最早向他献过殷勤的祖鲍夫。祖鲍夫请他去私第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