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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部分

盾与剑 作者:[苏] 瓦季姆·科热夫尼柯夫-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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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在靴鞋制作所里也有魏斯的人。那个人在缴获的苏式油布靴的后跟上按一定角度增加一枚掌钉,根据这种靴印,苏联反间谍蹑迹人员就能掌握罪犯的行踪。
  在740014号犯人这个非正式学员的帮助下,魏斯在一批集中营犯人中找到了可靠的人。这些犯人正在掘一条通往东线某大本营的电缆沟。他们在电缆下面挖了一条坑道,修了一个用草土覆盖的坟墓似的掩蔽部。我方通讯兵潜入后就长时间隐蔽在里面,把电话机接在前线大本营通往柏林帝国总理办公厅的电话线上。
  现在,魏斯对自己的每个步骤、每句话和每个行动都要特别仔细地进行检查,因为目前这种互相监视、互不信任的紧张气氛无一例外地笼罩着每个德国人,甚至包括那些对帝国有过特殊贡献的人和那些亲自使用种种高超手段很快把人弄死的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们。
  即使在这样一些行家中间,倘若听到哪一位同人用下面的问题挖苦他们也难免心慌意乱,禁不住连指头都要发抖:“这么说,你们是想参加德军诈降小组,亲自去营救被苏军俘虏的德军高级军官了?”
  不久前三名肃反人员干了类似的一件事。他们随同一批战俘潜入一个德国集中营,营救出一大批犯人。他们三个利用压路机作掩护,在公路上坚守了两个小时,挡住了追击的党卫队摩托化分队。
  这次行动是魏斯一手策划的。
  经过长时间的审讯及对侦查材料的研究,军事情报局反间谍处及盖世太保有关部门确认:这次行动的细节及行动中采取的各种手段都证明,它的领导者很不简单。
  关于这次行动的情况的通报业已发至军事情报局各行动小组,以便采取措施防止今后发生类似事件,同时也算是推荐给特工人员的一份教材。结果有些胆子大的特工认为可以如法炮制,要到苏联后方去营救德国战俘。
  但是,通报只字未提以下情况:三名苏联肃反人员利用压路辊作屏障,用拖拉机曳着它在公路上行驶,掩护他们进行战斗。后来他们驶上一座铁路旱桥,仅存的一位英雄在压路辊里安放了大量炸药,爆炸的碎块象穿甲弹那样削去了桥座,击穿了油槽车,仿佛这些东西不是钢骨水泥,而是纸板做成的一样。在狼藉着残钢废铁的一片焦土上,已经找不到三位英雄的遗体。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卡纳里斯命令成百名官员从间谍部门的档案里搜集所有的越狱示意图,以便将其中最成功的模式介绍给他的行动小组,然而在军事情报局人员当中,好象没有谁愿意采用苏联人的办法去组织大规模的营救行动。
  不管怎么说,现在军事情报局面临着一项新任务:要营救出一大批被苏联俘虏的德国军官。但迄今为止,无论是军事情报局的职能范围,还是“巴巴罗莎”计划,都不曾涉及这样的任务。
  迪特里希向前线派出一个由军事情报局中的德国人组成的特别行动组。其任务是诈降,然后在苏联的战俘营中惩办那些被俘后竟敢对第三帝国不可战胜的说法持怀疑态度的德国人。
  这一情税要求魏斯善于随机应变和具有预见性,要求他花时间去弄清这一任务的目的,了解迪特里希选中的人员名单中写出这些人的特征卡片,然后刻不容缓地报告总部。
  除了承担瓦利司令部工作人员的职责,魏斯还必须完成一名苏联情报人员所担负的艰巨使命,而只这一项使命就要求他在精神、体力和智力方面作出最大的努力。
  就拿“钉子”行动计划来说,每日每时都得进行浩繁而细致的工作。
  “钉子”成了“间谍头目”之后,直接受巴雷舍夫领导,在乌拉尔积极地展开了工作。他经常请求增派行动小组,补充通讯工具、装备及最新式的爆炸器材。有时还索取大笔钱款,用来“收买”新的苏联负责干部。
  据“钉子”本人报告,他已潜入一个冶金联合企业,担任人事科科员,他有充分条件把德国间谍安插到各个车间及联合企业所属各级机构里去。
  魏斯明白,苏联反间谍人员布置了一个大陷讲,正把瓦利司令部的人员和物资越来越多地吸进自己的大仓库。现在“钉子”的小组已经成为一个“谋报中心”,有关它的活动情况可以越过瓦利司令部直接报告卡纳里斯海军上将。兰斯道夫为此颇感不满,因为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军事情报局一个最大的谍报中心竟然脱离了他的直接领导。
  而迪特里希更是暴跳如雷。他本来就把这个谍报中心的功劳全部算在自己账上,甚至认为“钉子”的截肢并不是医学上的成就,而是他策划的如此出色的谍报行动的一部分。可不是吗!他训练出来的这个间谍真是万无一失,就象戴上了一顶神奇的隐身帽。。
  迪特里希作为一个策划人,自尊心也受到了很大伤害,魏斯更火上加油,结果不费什么力气就从他口中得知:他们准备在苏方战俘营里镇压一批德国人,因为那些人渐渐认识到纳粹才是德国真正的敌人。
  军事情报局派往苏联后方的谍报小组,有的刚刚着陆就被迫与苏联保卫人员接火。之后其中一些最明智的人便开始在苏联肃反人员的控制下进行工作,他们向军事情报局各司令部提供多方面情报,这些情报看起来非常真实,绝不会引人怀疑。正因为如此,这些情报对德军司令部活动的破坏作用,甚于苏军伞兵分队的勇猛袭击。
  例如,以一位著名学者为首的一个苏联大型地质勘探队的卷宗被送到希姆莱手中。卷宗里的报告和日志伪造得十分巧妙,对国内某些地区的稀有金属矿藏作了分析。所有资料都无可争议地证明:这些矿藏含量低微,毫无开采价值。卷宗封皮上有笔迹专家仿造的某人民委员怒气冲冲的批示。
  实际上,人民委员却在不久前欣然签署了一份请求给勘探队绝大多数成员以政府最高奖赏的报告,因为他们为国家,为国防工业勘查到一个珍贵无比的稀有金属矿。
第五十章
 
  在研究现象的起因方面,人的智力是无穷的,无论关系到宇宙的物质结构,还是关系到神经细胞这样完善而灵敏的信号系统所发出的冲动都是如此。但为了揭示事物的真象,知识渊博的学者在他们的科学巨著中却总是彬彬有礼而又不屈不挠地捍卫着各自的观点。因此,对于同一现象往往会有各种各样的概念、假设和理论。
  同样,对于一个情报人员的“失败”也要作细致、全面的客观分析。有时候灾难的起因竟是一些十分微妙的情况,这种情况人是难以把握的,就象无法确定昼夜交替的那个瞬间一样。
  跟平时一样,清早五点,埃莉扎在自己房间敞开的气窗前做完体操之后,就俯在盆上用湿海绵擦洗自己的脸和身子。小桌上方挂着的那面模糊不清的镜子里,映照出她那胯窄肩宽、胸脯扁平的身体。还有瘦瘦的肌肉发达的四肢和一团染成棕红色的蓬乱的头发。一张鸭蛋形的脸盘不大,双颊塌陷,嘴唇紧紧地闭着,两只深陷的大眼睛带着忧郁的神色,颧骨上还有昨晚染睫毛留下的污痕。
  埃莉扎嫌恶地望着镜子,觉得自己就象一只拔光了羽毛的可怜的小鸟。此刻她是独自关在房间里,所以对自己的外貌下了这样无情的评语,也没有人同她争辩。
  老实说,她对自己并不公道。哪怕是最平庸的雕塑家也会发现,埃莉扎虽然瘦削,但那少女的身材却非常匀称,古往今来探求女性美的伟大艺术家用大理石雕制的形象也正是如此。
  她并不是为自己赤身裸体而害羞,而是对自己感到嫌恶。埃莉扎连忙穿上衣服,故意打扮得十分俗气,适合于一个杂耍场女艺人的身份。
  她抹完胭脂,把翘在那白净而饱满的前额上的一绺俗不可耐的留海梳得蓬松些,又在眼睛下面用墨各画了一道阴影,结果眼睛看上去就不那么清亮了。
  她拿起涂着代用漆的漆布手提包,走下脏得发臭的楼梯,跨着艺人走软索的步子摇摇摆摆来到街上。
  今天十一点十分,在元帅大街一个报亭前,有个人要买三份戈培尔主办的《帝国周报》。埃莉扎将从这个人身边走过,趁他看报的工夫,把一份《人民观察家》放在柜台上,让他拿走。
  埃莉扎无需知道此人的特征,也不必记住他的模样。她只晓得这个人戴一副浅色手套,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夹着一个短短的烟嘴,插在里面的香烟没有点火。此外没有别的。如果这个人请她吸烟,她应该拿左边第三支。这是给她的密码电报,回家后应该把它译出来。
  任务很一般,没有什么困难。这件轻松安全的一般性任务好象驱散了近来一直紊绕在她心头的那种与公务毫无关系的烦恼。
  祖鲍夫竟会那样驯服地,那样无牵无挂地执行她的命令,并且和布丽基达真的接近起来,这一点深深刺痛了埃莉扎的心。祖鲍夫是个美男子,是个为人和气,体贴他人,性格温存的同志,尽管他的魅力里包含着诱人的危险,很难说埃莉扎已对他产生了某种特殊的感情。但如果她梦想得到这位勇敢、纯朴的同志的爱情,那也并不奇怪。
  埃莉扎和约翰·魏斯的关系截然不同,虽说他也是个颇有吸引力的年轻人,而且穿上军官制服更加一表堂堂。他那双聪明锐利的眼睛常常表露出他能理解埃莉扎的心境。有时埃莉扎发现魏斯在望着她的脸——他的目光里包含着的不是同情,而是赞许,是一个人对从事危险工作的同志的高度评价。
  但是看来,对这位已经领导着一个复杂联络网的老练情报人员来说,自我抑制、兢兢业业和对事业的绝对忠诚已使他心头上再也容纳不下一点多余的精神负担了。
  埃莉扎向元帅大街的报亭走去,这时她的心思远远离开了她所面临的任务。这次任务平常而又简单,并不要求精神高度集中。现在无须努力排除那些可能干扰她,可能在霎时间使她对自己的万无一失发生疑问的念头。象埃莉扎这种类型的女人是不会受到任何怀疑的。此地这样的女人很多。她们的道德标准和帝国代表人物的伦理观一脉相承,所以她们不受怀疑。这些代表人物绝不会认为埃莉扎这样的女人不是“自己人”。现在她正迈着踩软索般的步子,摇摇摆摆、大模大样地走在元帅大街上。她那浑圆的、被长统丝袜裹得紧紧的膝头,在短裙子下边闪动着。四圈抹上颜色的眼睛眯缝着。嘴唇涂得鲜红,衬着苍白的脸色,显得十分刺目。她在空橱窗的玻璃上照见自己的时候,觉得这并不是她本人,而是一幅丑化大人的漫画,只是维妙维肖地摹写了她的特征罢了。
  敌占区的妇女都想方设法把自己的青春、美貌和温柔掩盖起来。她们衣著寒酸倒不完全是德国人给百姓带来的贫穷造成的。一件快要过时的难看的丧服,往往是一种精心设计的装束。年轻的波兰女人穿着粗糙的长筒袜,紧紧包着老太婆式的头巾,拖着破旧的皮鞋在人行道上蹒跚着。她们这副模样只会更加引起巡逻队的注意。
  但是也有另外一种人——她们浓妆艳抹,把用双氧水洗过的头发梳得老高,穿着短裙和袒胸露背的上衣,挖空心思把她们女性的妩媚摆出来招摇过市。这些穿着高跟鞋、迈着马一般步伐的女人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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