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史话 作者:单士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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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者何止百万”。看来每一次工程劳动力都要百万以上。其中包括值班军在内。按规定是军三民七之例(见《闲述》。技术工匠有轮班匠,由各省抽调,三年一役,一役三月。常住北京的工人叫住坐匠,一个月服役一旬(见《明会典》)。住坐匠每月发银六钱(见《明史·食货志》)。还有民夫由全国分派,按田地出夫(见《明太祖实录》)。洪武二十年(1387)开凿一次河道,调民夫六十万(见《国朝列卿传记·严震卿直传》)。此外还有违犯封建法律制度的囚犯供役之法。据《明会典》,囚犯死了还要囚犯家人补役。据《严震卿传》,当震卿改造各宫,工程指挥李熙由于役徒死了四万,要原户出人补足。明英宗正统二年(1437)有放遣休息的三千七百余人,令刻期使自来赴工,结果有三千人不赴工以示反抗。
明中叶嘉靖时期大兴土木,又由于班军避役不按时到班,要输银一两二钱,雇人代替称为包工。因而官书里又有输班之名。明代雇工之例自此始,(《明世宗实录》)。这是明代末年到清代初年出现包工官木厂之先声,也是资本主义商业在建筑领域里的滥觞。
嘉靖皇帝大约有20余年不住紫禁城大内,而执意住在西宫,并大肆修造御苑,这是有政治背景的。嘉靖二十一年(1542)紫禁城发生一次重要的宫廷事件,当时宫女们不堪忍受嘉靖皇帝的昏庸暴虐,杨金英等数位宫婢乘嘉靖在乾清宫酒醉昏睡的时候,决心将他勒死。由于宫女气力薄弱,系的又不是死扣,嘉靖竟没有死,被皇后赶来把他救活了。嘉靖大为震怒,在宫内开始了狂虐的屠杀,含冤致死者一百多人。据《万历野获编》载,嘉靖整日担惊受怕,不敢住大内,只好住在西宫,并乞灵于道教斋醮无虚日。
第四时期——明末衰落时期
从万历朝到明亡,经嘉(靖)、隆(庆)、万(历)的盛世衰亡迹象越加明显。官僚集团的腐朽、宦官外戚的干政、东北满族的兴起,各地农民起义烽起不断——这些都成为明朝岌岌可危的局势。明政府仍然进行无穷尽的横征暴敛,却已无力再进行大规模的兴建了。万历二十五年(1597)三殿又发生了一次火灾。万历四十三年(1615)才开始兴建,直到天启七年(1627)才完成。万历、天启重建的三大殿体量较永乐初建时似有偏低,与三台高度有不协调之感。从现存的明初旧构太庙殿与三台的比例一望可知,或是万历天启时人力、物力所致。巨大木材不易得是其关键。再一个可能是清代康熙初年兴建太和殿时营建成现在体量。从此更是每况愈下,只能进行小规模的维修了。像主要建筑琼华岛上的广寒殿,在万历七年倒坍之后,再也无力重建了(现在的白塔是清顺治朝所建)。嘉靖所建的西宫也已荒芜,有的殿堂倒坍后只余房基。又如西宫的大光明殿和南内的延禧宫烧毁后也再没有重建。甚至南内飞虹桥石栏已坏,虽经补刻也终不及原来之精巧。
第一部分
午 门
紫禁之名来源于紫微星座,在我国古代,紫微星被认为是帝座,而皇宫又是禁区,所以称帝王宫殿为紫禁城。而其他别墅性的皇宫御苑称为离宫。千门万户的宫殿,约近万间的紫禁城,是三重城墙包围之下的“城中之城”,外观上十分规正,完全是正式城墙建筑。大城砖、清水墙,上面有女儿墙垛口。紫禁城南北长960米,东西长753米,由地面到女儿墙高10米,底宽862米,上宽666米,其收分较小。所谓女儿墙,又名宇墙,即城上加砌的矮墙。全城面积是72万平方米,约1087市亩,似相当一个中小县城,豪华富丽却达极点。首先城墙全系磨砖对缝细砌,瓦工术语为五扒皮砖就是五面砍磨。四个角楼是九梁十八柱、七十二条脊的独特形式建筑。城墙四周绕以护城河,用条石砌岸称筒子河。波光城影,庄严之中给人以玲珑剔透之感。这是中国古代“城”的最高建筑形式,而这座城只住一户人家——皇帝。
紫禁城有四个城门,午门、东华门、西华门、玄武门。午门是正门,位置在紫禁城南面城墙的正中。北面的玄武门位置在紫禁城北面城墙的正中。南北两门在一条直线上,与紫禁城外门端门、皇城正门天安门、京城正门正阳门、南外城正门永定门都是正对着,都位于北京城的南北中轴线上。午门的奇特之处正面开三个门洞,左右建两翼式城墙;当中即阙的空间是指午门外广场。双观城墙上建联檐通脊廊庑,南北两端各建崇楼一座,为阙上两观,又与午门正楼合为五座,因而俗称五凤楼。两观的北端东西相向各开一个随墙的门洞,东观下的洞口名左掖门,西观下的洞口为右掖门。进掖门洞口折而北转出口处,与午门正面三个门洞出口处平行。所以午门的门洞从正面看是三个洞口,从后面出口看是五个门洞。这样处理是由于有东西两观城墙,不能像承天门和端门那样,在正面开辟五个平行门洞口,而用左右掖门补足。这样既达到五个洞口,又在使用上符合等级制度上的要求。在外观上显示灵活而不呆板,整个午门城台又如一个U字形。古时宫门前树两观以标表宫门。登其上可观人臣将朝至此,则思其所阙,(见古今注)。另古代还有在墓前立两石,如华表亦名阙,其意与门前之阙同。所谓天阙,就是皇宫大门之意。
午门门楼高达35米。其建筑面积为6583平方米。从古代建筑角度看,午门城阙是唐宋以来皇宫正门形式的延续,两翼合抱,是出自防御更加严密的需要;而从设计上看,是为了突出皇宫的尊严。进承天门以后,又经一道端门、夹道两旁是较低的朝房,到午门前再出现一个豁然开朗的空间。此阙形成三面包围的封闭性的广场,显得城楼格外庄严和高大,门禁也更加森严。这是作为皇宫的正门要比其他城门显出更为高贵和尊严的气势。
雄伟的午门城楼和两观楼上的廊庑亭阁是一组完整的建筑群。四座亭阁式崇楼各有一个镏金的金顶,因此午门又带有华贵气息。它是皇宫千门万户中第一个“高峰”,名义上是正门,实际上并不是专为出入而设,而是兼有朝堂的作用,所以也叫午朝门。按照封建王朝的规制,每年冬至,皇帝要在午门向全国颁发新历书,叫做“授时”。午门前有两座石亭,一边放日晷,一边放铜制的量具——嘉量。这两种器物,一种代表时间,一种代表计量法制。这是人类从事劳动生产以来所不能缺少的两种计量工具。形成国家以后,这些便成了代表皇权的建筑陈设:日晷表示向人民授时,嘉量表示向人民立法度量衡。
午门前一直是封建统治阶级举行“献俘”仪式的场所,明清两代自不例外。从历史上看封建社会后期,无论是“盛明”,还是清代乾嘉盛世,农民起义及少数民族的反抗,一直是此伏彼起。反动的封建统治阶级在镇压和杀戮农民(或少数民族)之后,总要把一部分俘虏押解到北京举行“献俘”仪式。把俘虏从前门经千步廊、承天门、端门解至午门,沿路禁军森严,充分发挥了这一系列建筑物所显示的凛然至尊的威慑功能。皇帝在午门城楼设“御座”,亲临审视并亲自发落,一面展示“天威”,一面是鹰犬报功。皇帝经常对俘虏使用极毒的一手,赦免后让这些战俘或族属在北京划地定居,在皇帝近旁的笼牢下,他们世世代代再也不能回原籍去“犯上作乱”。据传北京有不少以少数民族命名的地方,如魏(维)公村、苗子营、回子营、达智(鞑子)营等,就是这样形成的。北京少数民族的成分较其他一些大城市为多,就是因为有过这么一段段的血泪史。
明代还在午门前举行一种特殊的刑罚——廷杖,这是专为对付封建皇朝的臣子而施。《明史·刑法志》记:“廷杖令锦衣卫行之。”午门前东西两侧设有锦衣卫直房,凡大臣有违背皇帝意愿(即忤旨),即令锦衣卫当场逮捕,并在午门前行刑拷打,然后下“诏狱”等候处决。一般廷杖之后十之八九会被当场打死。明正德朝朱厚照是一个极为昏庸荒淫的皇帝,他的贴身太监是刘瑾,也是他的特务机关——司礼监的头子,兼提调东厂。刘瑾经常假借朱厚照的命令,廷杖异己,最后刘瑾也被拿问,拏列午门前御道东跪,被洗剥反接(即剥光衣服,倒剪双臂捆绑),二当驾官揪其脑发,一棍插背挺直,复有一阔皮条套其双膝扣住,五棍一换。午门前的廷杖大致如此。刘瑾廷杖后遭处决,他生前勒索搜刮来的大量财产——黄金、白银百万两以上,以及不计其数的财宝,统统归朱厚照所有了。
紫禁城的东西两门——东华门和西华门并不是处在城的中段,而是偏南。这种安排是由于宫殿建筑布局上的要求。紫禁城里的宫廷分外朝和内廷两大部分,所谓外朝就是三大殿,内廷则为三宫和妃子居住的东西六宫的区域。宫殿布局愈近内廷愈严密。如果把东西两门开辟在城墙正中,那就会处在内廷心脏地带,同时又出于外朝是皇帝举行大典和宫廷处理日常政务多的地方。午门只有举行大典才开启,平日官员出入多走东华门,西华门直通西苑,是内监司事人员经常出入的地方。因此形成东华、西华两门和午门接近的局面。
午门之后出现一个广场式的庭院,面积约2—3万平方米,当中横亘一道内金水河,由西蜿蜒而东,整个河道由玉石栏杆围护。当中有五道玉石雕砌的石桥,河流弯曲形如玉带,因而又名玉带河。设计这样大的一个庭院,又开挖这样一道内金水河,从建筑角度来看是大阖大开的手法,是在到达金銮宝殿之前的一种渲染。河道使午门和奉天门(明嘉靖朝改皇极门,清代改为太和门)起了隔断作用,而内金水桥又成为纽带把它们联系起来。奉天门是奉天殿的大门,如果离午门太近,那就会被这一座高大的建筑群所压制,而有损它的独立性。于是设计了一个大型的庭院并加一道弯形河道使之隔开,以突出奉天门的地位,而五座石桥又成为它的前奏和纽带。奉天门虽比午门低,但通过河与桥的衬托、渲染,反而增加了气魄。
太和门是一座崇基的殿座。面阔七间、横广5882米、纵深3043米,是紫禁城内最晚重建的建筑(清末1885年遭雷火焚毁,光绪大婚后重建)。一般说来,皇宫里的正门都不是专为出入而设,这个奉天门也称作大朝门,是作为殿堂使用的设朝之所。所谓“御门听政”就在这里举行。门前的建筑以及装饰物也较突出。最引人注目的是台基下的一对色泽斑斓的铜狮。高大身驱踞坐在汉白玉台座上,造型威武优美,给大朝门增加了壮丽严肃的气氛。门左还有一座小石亭,据说在颁发诏书时,先将诏书放在亭内,所以又称诏书亭。门右有一石匣,在《郎潜纪闻》中记载里面装有五谷、红线、金银元宝之类。有的记载说它和宫殿正脊所放置的“宝匣”同类,属于“厌胜”之物(即镇物)。如果把“诏书亭”和盛金银五谷的石匣对比,倒反映出封建皇朝对劳动人民的一取一予,给予百姓的是发号施令;取于百姓的则是钱粮布帛。所谓“御门听政”无非是统治阶级进行剥削和压迫的最高形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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