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囧徒初长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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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师父抬起头来,“不请为师听最漂亮的姑娘的唱曲?”
我一腔热血,瞬间冰冻三尺!僵在原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如何如何回。诚然我是个公主,但是我也是个没钱的公主,有点钱也不容易,请你去吃好的还要提要求,未免也太不懂事了,这钱哪里能请得起最漂亮的姑娘啊!
为什么我心里面有些凉,莫非是起风了?
师父站起身来,他抬起手,我下意识地举起手来挡住他道:“你别打我,我下次不要他东西了!我错了。”
他的手顿了顿,蹭过我耳边,从我头上取下那支簪子,这是当初见越封前他送我的簪子。头发呼的一声散落开来,落在了他的翻转过来的手心里。他将簪子递给我道:“要当就当自己的簪子,这支可比那支贵多了。”然后对我头顶处笑了笑,我扭头一看,楚辛正站在满月门内,他的眼神,嗯,夜里看不清。
我再回过神的时候,师父已经走远了,我突然想起我要问他的问题,追到门口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失落地垂下脑袋,手中握着他方才放我手里的簪子,才反应过来,难道在他眼中世间还有比我更漂亮的女子吗?真是岂有此理!
一转身,吓了一跳,流云如同鬼魅一般站在我身后,眼中满是惊恐:“姑娘,你这是……”
我走近她,看见她的瞳仁里有一个面色苍白,披头散发,握着簪子的姑娘,很不幸,这个姑娘就是我。想起她前几日的担忧,以及这几日让我苦不堪言的补药,连忙道:“我刚刚送走我师父。”
“恩人?”她立马穿过我走到了门口处,探了身看了看,又看了看,然后无比哀怨又心疼地看着我,扶着我道,“姑娘,更深露重,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我知道她一定误会了,抽出被她扶着的右臂,正色说道:“流云,真的是我师父来看我,还有,我刚刚还看见了楚辛,就是那个楚国的皇子,他也路过来玩,你看……”我在空中划了个弧度,指了指南边的花园门口。
流云随着我的手指方向看去,那里有两根竹子在月夜下随风招摇……
“姑娘,恩人关照我好好照顾你,你这般胡言乱语,让我如何向恩人交代……”说着流云就流下泪来。
第二日,我那碗补药又苦了几分。
第七章 我想回萱谷
这段日子由于我太晚睡,天亮的时候总是要醒不醒的,常常听见流云和越封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我梦魇了。
对话一般是这样的:
“姑娘太紧张了,每天晚上晚膳也不用,就坐在那里傻傻等……”“晚膳都不吃啊?那是挺严重的。”
“她说她师父来看她,可是根本没有人……”
要不就是这样的:
“昨夜姑娘又坐在那里等了,但是没有人来,我一直盯着。”
“她每天按时吃药吗?”
“我看着她吃。”
还有这样的:
“今晚抱月楼有个新段子,我要带你家主子去看。”
“皇上三思,这是姑娘特训的关键时候。”
“我也的确这样考虑来着,所以……”
一连三天,流云行踪诡异……
原本觉着没有流云看着我,我便可以一心一意地等师父了,可第三个晚上,我开始担心起流云来了。
虽然她寻常时候板着脸不苟言笑,宛如一桩木头,还经常泼我冷水,但是一旦不在,又有些挂念,毕竟她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
这皇宫之内,若没有流云,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有点孤单。
根据这两日来的留心观察,流云是被越封蛊惑,联想到之前我听墙角的她与越封的对话内容,这两人一定是背着我去抱月楼听段子去了。所以今夜我特别多事。
流云,把我那件水蓝色的长衫拿来;流云,这晚膳我想吃点虾仁翡翠饺;流云,那燕窝有些烫;流云,这发髻不好看,不如披着吧;流云,帮我泡杯茶;流云,你来陪我一同看月亮……
直到我实在找不出话来,我才不得不承认——我也想去抱月楼。但是我担心师父来找我的时候我不在,所以只能不让流云去抱月楼。从我无力的要求和幽怨的眼神中,流云终于畏畏缩缩不好意思地问道:“姑娘,你都知道了?”
我微笑着拍了拍流云的肩膀:“有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流云惊愕地抬起头来道:“姑娘……你也喜欢越封?”我和她同时愣了。
流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我扯了扯嘴角,啧啧……想起越封的行事作风,再看一看流云此刻的谨小慎微,酝酿了一番后,微微咳了咳道:“流云哪,这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流云,你看那越封流里流气,与你的这个传统的性格,有些距离。当然,我不是说他不好,固然皇帝也是应该有自己的世界的,他那样的特立独行不是不可以,就怕你难以接受。”
流云抬起头,看着夜空,缓缓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我与他,是不会到一起的。”
我觉得流云这时候分外需要我的陪伴,我将她搂到怀里,安慰道:“其实抱月楼也不是什么好地方,鱼龙混杂,与我们的气质不符。”流云木讷地抬起头来看了看我道:“姑娘……我原本以为你是喜欢恩人的,没有想到你喜欢的是越封……”
我没来由地咳嗽了起来,想向她解释清楚,解释的欲望越强烈,咳嗽的声音越大。好不容易等到咳嗽完了,我已经忘记要跟流云解释什么了。
两人仰望了好一会儿星空,我盘算着今天师父估计也不会来了,打算再聊一聊,就回屋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练舞。随着中秋渐进,庄嬷嬷对我的要求也越来越严了,真是让人头疼。
“姑娘,谢谢你。”
我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仔细瞧了瞧流云的脸。之前的流云不是这么个感性的人,她也从来不会说这样多愁善感的言语,一切的一切,都从她与越封出去开始变了!难道她与越封并没有去抱月楼,而是……
“流云,是不是越封对你做了什么?”我紧张地问道,并且准备了一系列的讨伐越封的激烈言辞,只等她点头。
流云别过头去,许久道:“为什么他会是九五之尊的皇上呢?”完了完了,越封这禽兽肯定做了连禽兽都不如的事情。一个女人的性子要有突然的改变,十有八九要归结于对她的身体或者心理上做了禽兽不如事情的禽兽们。很不幸的是,我身边的流云就是这其中之一,并且那禽兽还不是一般的禽兽。
“姑娘,流云从小就不指望什么惊心动魄,对我来说,幸福不是锦衣玉食,也不是权倾朝野,我只想有的吃的时候不被人打扰,有的睡的时候不被人吵醒,有的爱的时候不被人抢走。”流云的侧脸有着漂亮的轮廓,她的眼神里有着数不清的悲伤。月牙门处有个影子缓缓地离开了,我跟了上去,看见那背影,流里流气……
我听她这样一说,突然想起经常歪着头,坐在栏杆上,看着天元殿上空被飞檐割裂的天空的越封。白天练舞的空当,我见着那模样的越封,总觉得他矫揉造作,没事就喜欢摆姿势,想引得宫中女人们的青睐,实属多此一举。
现在想来,没准他是真的忧伤。一个是流里流气,一个是死板呆滞,却都是忧伤在骨子里的,真是殊途同归。
这忧伤也有很多种境界,第一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忧伤,通过各种方式来展现自己的忧伤;第二种是不希望别人一下子就看出自己的忧伤,企图用张牙舞爪的表情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忧伤,偶尔却流露出一丝神伤,以显示自己的忧伤本质;第三种是觉得自己不忧伤,但一些细节总是会把他们文艺的本质暴露出来。
总的来说,忧伤可以分成三个境界——看忧伤是忧伤,看忧伤不是忧伤,看忧伤还是忧伤。
越封和宋流云,至少在第二个阶段,并且不断往第三个阶段上靠拢。
流云起身对我道:“时候不早了,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我“嗯”了一声,并未起身,流云也不再叫我,径直往自己房间去了。
我看着流云离去的背影,短短时间内,为自己得出了这样高深的结论颇为满意,再回想起她的话来,心底泛起一丝酸楚。
我所期待的幸福呢?
小时候我觉得生辰当天就是幸福的,因为师父会对我百依百顺;长大后,我觉得离家出走就是幸福的,因为师父会担心我的下落不明;后来呢,我觉得出谷就是幸福的,因为我想和师父一起看看我没有看过的世界;再后来呢,再后来他说我是公主,所以要好好呵护我……长阶之上蔓延的夜色,天气真冷。
师父再也没有来过,倒是楚辛,出现了好几次。
我起初记着师父的教导,后来也想不起他教导过我什么,只是这漫漫长夜,有人陪我玩,我倒是十分开心。
白天练舞、晚上与楚辛说几句话,倒是十分惬意。
上弦月慢慢变胖的时候,越封来了。
他单手翻过石头坐凳,跳到了坐在台阶上的我的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好久不见。”
自从抱月楼一别后,我与他的确见得很少。虽然他兴趣广泛,和我重合的地方也挺多,但是他那日没出息的情形重现在了我脑海中,我是怎么也无法对他当日里将我推出去的行为释怀。
越封却不以为意,搂着我晃了晃,完全不顾我已经拧成一团的眉头。他四处看了看,喊道:“小云,上酒。”
我厌恶地将他手拿开,叹息了一口气道:“你当这是抱月楼?”
宋流云却托了个托盘,上置一个酒壶,两只酒樽,走了过来,让我颇感无力。她将托盘放在台阶上,朝越封施了个礼道:“姑娘、皇上,慢用。”
我见她脸颊上拂过一丝红晕,才想起来问道:“越封,你方才叫她什么?小……云?”
流云瞪了越封一眼,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呵呵了两声,跟了我这么久,她这呵呵,还真是像我。
“请她帮我上酒而已,你怎么这样婆婆妈妈,来,你看今日秋高气爽,满天星星亮晶晶……”我俩一起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半轮月亮,只此而已。他呵呵了两声又道,“正……正是把酒言欢的好时候,来……”说着他便给我面前斟了一杯酒,递给我道,“咱兄妹俩还没有好好喝过一次,你先干为敬吧。”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流云已经不见踪影,我看着递到眼前的酒樽,觉得江湖儿女不该磨磨唧唧。向来酒品见人品,于是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越封咧嘴笑了笑,自己给自己斟满了一杯,对我道:“抱月楼的庄先生先生要开讲那小公主的段子……”说着饮了一杯。
我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伸手将越封拍了拍道:“你说你一个皇帝,怎么在抱月楼被人家那样欺负,主要是害得我……”他饮尽杯中酒,抬头望月,这个弧度可真是忧伤。
“做了皇帝,就少不了要与人怄气。在家与我母亲斗智斗勇,朝廷上与那些大臣们斗智斗勇,还要与那些各国君主们斗智斗勇。与他们斗,我是皇帝,这皇帝的身份不能受气。那日我在抱月楼,并不是皇帝,受些气也无伤大雅。”
我突然很悲伤地觉得自己错怪了越封,他这样文艺的皇帝,我着实不该与他怄气。想他这番话,与那日里流云同我说的,两人越看越是般配。
“你那舞,练得如何了?”越封问道。
“凑合吧。”我给他斟满了一杯。
越封点点头道:“我今儿是有事情来找你,可一下子也想不起来什么事情了,我们喝!”
于是我与他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