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别林-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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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者能帮助我们使这个世界免于毁灭。”
1952年9 月初,卓别林结束了《舞台生涯》的剪辑。他抱着很成功的信心在
纽约举办了一次私人的试放映,观众一致起立向他欢呼。于是,卓别林携乌娜、
四个孩子和二儿子雪尼前往欧洲。这,一是乌娜不愿让年幼的孩子们受到好莱坞
的某些影响,急于送他们去欧洲读书、求学;二是赴英、法放映《舞台生涯》。
他在接见《法国影坛报》记者时,已宣布了访问欧洲的消息。
此前,他已向美国移民局申请了再入境签证。于是,移民局派了4 个人,带
了有关他的一尺厚的档案材料和录音机、速记打字机,到他家里来花了3
个小时“提出几个问题”:“你说你从来不曾加入过共产党吗?”“你有一
次发表演说,用了‘同志们’这个词,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他们突然问道:“你和别人通过奸吗?”
卓别林对这类非难已领教多次了,他不卑不亢地说:“听着,如果你们要找
一个法律专门名词,为了要我离开这个国家,你们不妨直接说出来,我也好结束
我的业务,因为我不愿在任何国家里做一个不受欢迎的人。”
他们尴尬地说:“并没有这个意思,凡申请再入境签证的,我们都要向他提
出这个问题。”
卓别林反问他们:“‘通奸’一词的定义是什么?”于是双方到字典中去查,
那人念了出来:“‘与有夫之妇私通’”。卓别林说:“据我所知,不曾有过。”
那人又问:“如果这个国家受到侵略,你愿意为它作战吗?”“当然愿意。
我爱这个国家……我家在这里,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40年。”“可是你始终不曾
入美国籍。”老调重弹。“这并不违法呀。并且,我在这个国家里是付税的。”
……
后来卓别林反问他们:“知道我是怎样招惹上这许多麻烦吗?这件事要感谢
你们的政府。”他们吃惊地抬起头,听卓别林说下去:“你们驻俄国大使约瑟夫。
戴维斯先生为了捐款救济战时的俄国难民,有一次在旧金山发表演说,但临去时
患了喉炎。你们政府一位高级代表问我是否可以代大使说几句话,打那时候起我
就吃尽了苦头。”
一周后,移民局在洛杉矶设了一个办事处,来电话问卓别林可否去一趟。
结果他在那里受到了“殷勤的无以复加的招待”,并很快办好半年的签证。
办事处主任亲切地把签证交给他:“希望您假期愉快,查理,尽早回来。”
他带领全家乘火车赴纽约。从西海岸的洛杉矶到东海岸的纽约,这次横贯美
国的旅程,使他摆脱了郁闷心情。全家人尤其是孩子们,精神上十分愉快。这时,
家中添丁进口,已经有了杰拉尔丁、迈克尔、约瑟芬、维多利亚两男两女。
走的那天令人百感交集。当乌娜在收拾行李时,卓别林默默地站在草坡上,
用矛盾的目光看着那幢他亲手设计的温馨如巢的房子,他经历过的最倒霉和最幸
福的日子的房子。想到就要离开那么美丽而宁静的山庄、花园,他不仅黯然神伤
……男仆、女佣、厨师都辞退了,他们与慷慨厚道的男、女主人告别时,都伤心
地流泪了……
9 月17日清晨5 点,他们在纽约港登上英国“伊莉莎白皇后号”豪华邮轮。
汽笛长鸣,巨轮出港后,卓别林与乌娜离开头等舱,走上甲板恢复了“自由”。
回望纽约,雄伟的帝国大厦逐渐留下了空中轮廓,自由女神像高擎着火炬在烟云
霞光中,仿佛是向一个英国艺术家、和一个美国女儿及他们的孩子挥手告别……
孩子们在甲板上尽情欢叫玩耍,卓别林和乌娜坐在帆布睡椅上。想到这次去
英国是一家大小,卓别林是那么激动,他感到自己已超然于这个世俗社会,仅仅
是一个带着妻儿度假的普通人了。浩渺美丽的海洋,荡涤着人的胸襟和灵魂。他
和乌娜恋恋不舍地谈起别离的友人,甚至聊到移民局工作人员的亲切态度,他们
就是这样善良宽容地以己之腹度人之心……
当海洋和轮船把博大和快乐带给他们的时候,美国某些人又一次伤害了
卓别林:第二天早晨,他们在吃早点时,无线电公布了杜鲁门政府的司法部
长、首席检查官的声明,说要对卓别林的“非美活动”进行公开调查。播音员还
附加了几句话,说司法部长曾发出命令,假如这位著名的演员要返回美国的话,
他将被扣留起来。……然而,官方声明说,在调查的结果没判明之前,政府也可
以给予临时的入境权利……这意思就是拒绝他再入境了。
是否仍再回到美国,对卓别林来说已无所谓了。从他内心来说,很想告诉那
位司法部长麦克和“非美活动委员会”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对他们把自己装得道
貌岸然对别人恶意欺辱,已腻烦厌恶透顶。但是“越是上了年纪的人,就越有尊
严感,这种尊严感阻止让我们去嘲弄别人(《舞台生涯》中卡伐罗语)。”卓别
林尤其关心的是,他在美国的血汗财产,他怕有些不择手段的人去没收它们。因
此,他在船上对合众社发了一个声明,说要回美国去对司法当局的作法进行申辩,
说发给他的再入境签证并非“废纸”等。
此后的航行就没有宁日了,世界各地的通讯社拍来电报。在法国瑟堡停泊时,
一百多位欧洲记者登船。卓别林感到烦闷,但对他们的同情作出表示,午餐后接
见了一小时。因为是在法国的港口,他特意将法国政府授给他的红色荣誉勋位绶
带佩上。几乎所有的记者,都被卓别林的善良目光、满头白发和庄重安详的神情
所感动。
这位正直的艺术家告诉他们:美国移民局允许他再入境的诺言,与他离美时
频频祝他早归的礼貌态度;以及他仍打算回到他住了快40年的好莱坞去工作。当
然,如果能留居欧洲,也令他感到可喜。当有人再次问到其政治立场时,他说:
“我不是一个政治家,我是一个个性主义者。我信仰自由,我为人人,这是我的
全部政治见解,这是我的天性。但没有必要把我当作一个极端的爱国者,因为沙
文主义的结果就是希特勒主义。”
当关心他的政治问题的记者们安静一些后,其他记者问起了他的艺术。
他说:“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将不放弃摄制影片的工作。我不迷信技巧,不
迷信面部特写的镜头,我深信演技,我深信风格。有些人说我落伍了,有些人说
我合符时代,相信谁的呢?”他忧虑地替将来担心:“我们所处的世界已经不再
是属于伟大艺术家的了。它是一个骚动、混乱、痛苦的世界,是一个被反动政治
搞得到处乌烟瘴气的世界……”
第二十二章重返祖国,定居欧洲“心脏”
卓别林全家抵达伦敦,滑铁卢车站欢迎他们的人群,同1921年和1931年一样
多,一样热情。穿着节日衣服的伦敦群众代表,献给他一瓶象征友谊的麦酒和一
大束鲜花。他们高呼:“祝你回到祖国!”“欢迎您,查理!”“和我们住在一
起吧,查理!”“回家比什么都好!”
《曼彻斯特卫报》写道“在一般人的心目中,卓别林是惟一使人以感激的心
情来回忆的人物。”《每日邮报》则刊登了一幅漫画来支持他:夏尔格的侧影正
没入地平线,一个凶恶的饭店老板从一家华丽的私人饭店将夏尔洛赶了出来,老
板的脸即“山姆大叔”的尊容。
而在伦敦河滨马路上的萨伏依饭店,大批的群众聚集在楼下,所有开过饭店
门前的汽车,都亮灯、鸣笛,向归来的游子卓别林致意。家乡人们的真情厚意,
感动得卓别林热泪盈眶,他对乌娜说:“我没想到还会这样。”
乌娜站在饭店6 楼房间的窗口,在卓别林的指引下观赏着新建的滑铁卢大桥
和泰晤士河风光……卓别林在心中说“我曾赞叹巴黎协和广场上那富有浪漫色彩
的美景,也曾领悟日落黄昏时纽约千万扇闪烁的窗子给人的神秘启示”,但“从
我们旅馆窗子里看到的伦敦泰晤士河的景色,凌驾于一切之上,因为它具有那么
一种普利众生的伟大气概,一种几乎是十分富有人情味的美。”
当然,这种人情味的美,是因为有了乌娜作为前景。卓别林看着在凝视伦敦
的年轻爱妻,阳光在她的乌发上闪耀……他第一次发现,才27岁、与他共同经受
了多少考验的乌娜的发束中,已夹杂有一两根银丝。他心里激动地想到,要将自
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献给她……
《舞台生涯》在伦敦10月16日的首映,是为给慈善事业即为救济盲人捐款的
义映,票价每张25个金币(约折3 万法郎)。伊莉莎白女皇的妹妹玛格丽特公主
代表皇室出席了典礼,大批好奇的观众包围了奥狄昂电影院……
英国报界有的评论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好话,有的文章则用影片中的一句
对白“晚年的高尚的忧郁”,来概括影片的特点。这,自然是美国报界评论的影
响所致。
一些朋友们亲切地问卓别林,怎么会招惹了美国某些人的反感。他解释是因
为不愿与人同流合污,他同时指出,他并不反对向他发难的美国退伍军团组织。
他们做了一些真正有建设性意义的工作,如为退伍军人和军属、穷苦儿童创办福
利等,这是富有人道主义的。但,一旦军团某些人员滥用其合法权利,假托爱国
者的名义去侵犯他人,这种特权爱国者就可能形成一些病毒细胞……
10月21日伊莉莎白女王和爱丁堡公爵,在为皇室举行的电影放映会上,接见
了卓别林夫妇。联美公司伦敦分销办事处,询问卓别林可否将《舞台生涯》送到
邱吉尔首相官邸,放映给他看,卓别林当然很高兴这样做。几天后,邱吉尔首相
致信卓别林表示谢意,说他很喜欢这部影片。
卓别林夫妇在10月29日飞抵巴黎,法国电影界各组织的主席、书记(电影编
剧、批评家、技师、制片厂职员团体、工会),和一大群记者、影迷到机场迎接。
有人告诉卓别林,就在刚才法兰西共和国总统决定授予卓别林“荣
誉军团军官勋章“。狂热而守秩序的人们,突然更狂热起来,警察们赶快把
卓别林夫妇拉进候机室……他被请到电台的播音机前讲话,他表示向法国致敬…
…
在他与乌娜下榻的里茨大饭店旁,是巴黎有名的旺多姆广场,影迷和群众当
晚拥挤在那,有节奏地齐声呼喊:“夏尔洛!夏尔洛!”他们希望看到这位伟大
的艺术家出现在饭店阳台上。但饭店大厅的大门开了,卓别林满脸是笑,在那里
向涌进去的群众和记者讲话:说他深深喜爱法国,说自己下一步还有明确的制片
计划,他既不想扮演拿破仑,也不想扮演任何一个独裁者,他再也不想穿夏尔洛
那套老服装了……他最后谈到《舞台生涯》时神情不安地说,这部片子的调子是
很忧郁的,又说这部影片被人谈得太多了。最后,他说:“我的未来是掌握在你
们的手里的。”
爱丽舍大街的一所电影院里,热闹非凡。法国所有的电影评论家、著名的电
影工作者,都去参加《舞台生涯》在法国的首映式,政府的部长们和各国使节也
都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