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部自传体长篇禁毒小说:在我吸毒的日子里-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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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他!究竟是谁呢?疑人偷斧谁都像,仔细一分析又好像谁都不太像。毕竟这种能致人于死地的迫害,平常之人是很难狠毒到这种地步的。那么又到底是谁会这般狠毒呢?想得头都快炸了,这名生儿子肯定没屁眼的凶手,还是没被我揪出来。
我却突然间想起了,此时此刻肯定还不知道儿子我已在冤狱之中坐着的我的父母。这对他们将是怎样的一种打击和伤害啊!她们会相信儿子的清白吗?善良的他们会不会也被坏人蒙骗住,不相信他们的儿子真的没有吸毒呢?我的这个担心永远不多余啊!因为,吸毒者没有谁能真正把毒戒掉的“科学断言”,早已经通过媒体的渲染根深蒂固于世人之心啦!而且,在现实生活中,吸毒者群体里真正能把毒品彻底戒掉的人凤毛麟角,则更是一个为世人和社会所有目共睹的不争事实。
这种情况一直以来都是吸毒者的亲人们最恐惧。他们在相信自己的亲人能把毒品戒掉的同时,内心深处总会有一种疑问在忽隐忽现:他(她)真能把毒戒掉吗?与其说是相信,不如说是在期待和祈祷着奇迹能在自己亲人的身上发生罢了。但奇迹毕竟是奇迹,不能发生是很自然的事。
在这种心理基础上,你突然从他们的身边莫名其妙地人间蒸发了。这时候,种种不祥的担心和猜疑,自然就会在他们的心中丛生,自然会怀疑你是去吸毒啦!百分之百又是吸毒被抓啦!特别在他们还有些狐疑的紧要关头,有人跑来告诉他们:“×××,你的儿子吸毒,并吸毒被抓了!”他们肯定相信。因为来告诉他们这个噩耗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代表国家法律的人民公安干警,善良的他们心目中永远不可能会说假话的一个特殊群体。
于是,他们相信并接受了这个不是事实的可怕事实——“儿啊!你终于还是去吸毒了!”想到种种付出却换得如此之回报,万念俱灰间,他们哀莫大于心死,就会产生“天要下雨,娘要稼人,随他去吧”的弃念。我的爸爸和妈妈会不会也生出这样的想法呢?我担心着。这种接近真实的推测,令我绝望到了极点!我在心中在不停的祈祷:“妈妈呀,我是冤枉的啊!你们可千万要相信你们自己的儿子呀!”诅咒着:“是哪个狗杂种要这般陷害我,你他妈的全家不得好死!”
“过来!小私儿!”喝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凭我上次坐牢的经验,我知道我临刑的时刻就要到了,恐惧感再次聚集到心头。在回答哥皮们的“审问”时,我说我这次真的是冤枉的,自上次从306号室关出去之后,我真的一次也没有吸过毒。他们见我一不打喝欠,二不流眼泪,有些相信了我。当问及我这次被抓的全过程,经我如实的陈述一遍之后,哥皮们用绝对肯定的口吻对我断言道:“小辉,你被人家‘做货’(陷害)了!”
接着愤怒地摆出了好多“道友”被“做货”的真实案例来,最后在大悲愤与大无奈之余发出了同命相怜的大感慨——吸毒者真他妈可怜呀!又给了我两句“既来之、则安之”的不痛不痒的“安慰”之后,那以暴力为特征的,一直惊悸着我灵魂的接“新鬼”仪式,还是如期地在我的肉体上隆重而又有序地举行了:
先找出脏、旧、臭、丑的“新收服”命令我替换下身上的所有衣物——操新收;接着勒令我勾下身子,摆好挨打的姿势等着挨打——过新收招;再紧接着“砰、砰、砰”,“双人夹心”的酷刑毒招已在我的前胸后背上猛击了下来;又再紧接着,眼前突然一黑,身子一软,就什么也不知道啦!
等我被剧痛刺醒过来,又傻傻地凝望了那盏泛着黄光的“牢灯”好久、好久之后,我才终于在牢中大铺的角落里,把直挺挺地躺着的自己给找到了。猛然间惊忆起:原来我是在坐牢啊!并且我坐的还是冤牢呀!一想到这些痛、这些苦原本都不该去承受的,心里面顿生出的那种有冤无处诉的痛苦啊,更是气得我想自杀、想杀人!我终于相信世界上有一种死法叫“气绝身亡”了。
整个人,从肉体到灵魂,一下子被剧痛、愤怒、恐惧、绝望、猜忌、担心、焦虑、复仇的黑影压得粉碎。完全像个死人一样地躺在那儿,不知是在等死?还是在等活?还是等其它什么鬼东西?直感觉到我的身体已经被推到了崩溃的悬崖边,做好了纵身的准备,就差最后致命的一跳啦!
恍恍惚惚中,几个月前我主动溺水时,濒临死亡的感觉又被我再次捕捉到了;迷迷糊糊中,有东西在摇我的身子,“莫非是鬼?”我一惊,赶紧睁开眼睛寻视。鬼我倒没看见,却看到了哥皮的一张惨白似鬼的脸,正在“零距离”地朝我严肃地讪笑着!愣怔中,他已经把什么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我的嘴里。嘴衔住那个东西的一刹那,一种久违了的味道猛地扑进了我的鼻孔,刺激得我要有多清醒就有多清醒,要有多明白就有多明白。
不用眼睛看,我都知道此刻被我衔着的是什么东西啦——吸毒工具“枪”!斜眼一看,判断正确!同时出现在眼前的还有一张已经附着白色粉末的锡箔纸,正被他左手平持着,准确地伸放在了我衔着的“枪管”的另一端,紧接着,“嗤”地一声,他捏在右手的火柴被划燃了,正往锡箔纸的下方慢慢地移动……
“昨日重现!”我什么都明白过来啦!哥皮这是要把已经致我于今天这般绝境的毒品海洛因,往我口里面送啊!多年以前我就是因为吸食了它,而从此生命中变故不断、厄运不止!出狱后也经历了歧视、绝情、炒鱿鱼、自杀未遂、蹉跎岁月的辛酸日子。但即便这样,我还是坚决抵制住了毒友、毒贩们的毒惑,坚强地固守着远离毒品的决心,没有复吸过半口毒品。就在我与世无争的时候,突然祸从天降,他们不顾是非黑白,把我强行押进戒毒所,再遭牢狱之灾!。
现在面对毒品,我会不会吸呢?我肯定会吸!我敢不吸吗?我绝对不敢!为什么呢?因为在戒毒所里面吸毒,与你在外面时吸过的哪一次毒都不同!你是愿意吸,也得吸!不愿意吸,谅你也不敢不吸!说白了,这才是叫真正的逼你吸毒!首先此刻被关在里面的你,就是因为吸毒才被抓进来的,你不可能伪装你没有吸过毒、不懂吸毒、不认识毒品吧!在同行道友面前说这种白话,装这种大傻,谁都不敢!
而出现在戒毒所里面的毒品,在这个时候还有另外两个截然相反的称谓——“免死牌”和“找死牌”!什么意思呢?免死牌意即:哪个被抓进来的道友,能够把毒品偷偷带进号室里面来,他就可以不被过“新收招”,免去“新鬼”进号后不可避免的一顿暴打,所以称之为“免死牌”!
那么“找死牌”又是怎么回事呢?因为被带进号室里面的毒品,牢友们是不会悄悄扔掉的,一定是吸掉的。而正在接受强制戒毒的吸毒者,假若被干部发现或被牢友举报,在号室里面吸食毒品的话,那可绝对的是罪上加罪、罪加三等的违法违纪行为,谁都怕得不得了!那怎么办呢?惟有让全号室里面关着的所有人,一个也不少地共同参与到犯罪中来,才是最安全、最保险的方法。
于是在某个深更半夜里,等干部们睡下了,值班民兵也瞌睡了,号室里就安排多人把风、放哨。这时,这种暂且称之为“共罪防罪法”的犯罪手段便开始无声无息地实施了——有毒共吸,依次轮流,谁都被强行摊派地吸上一两口之后,内鬼的风险也就彻底地消除了。
如此霸道的预防手段,还有谁敢举报!别忘了,连你自己也是一个同犯啊!再制定出一个邪恶的攻守同盟:谁举报了,全号室的人就一起异口同声地指证你:毒品就是你偷带进号室里来的,并且还是你逼着大家吸的!你看众口烁金之下,干部是信你一个人说的,还是信大家讲的?所以,在这种大势所趋的环境下,你为了证明自己不会举报他们的惟一办法,就只有用共同参与吸毒的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清白了。
否则的话,以暴力和邪恶为特征著称的号子里,哥皮们要折磨你到死,也就是分分钟搞定的小事。这就是为什么“免死牌”又叫“找死牌”的原因——被干部发现了加期三个月,关死你;不参与共同犯罪吸毒的,打死你!
而普天之下,是没有人会主动找死的。况且,关在戒毒所里的道友们,虽然是在戒毒,但有的正犯着毒瘾,有的毒瘾还没完全戒脱掉,但无论是没戒掉的,还是已经戒掉的,个个都在犯着心瘾,人人都在梦想着有再吸一次毒品的机会。现在既然天上的白色馅饼已经掉下来了,并且还是掉在了张口就可吸之的嘴边。只要是吸过毒的人都会兴奋得不得了的,曾经就嗜毒如命的同道中人,又怎会有拒绝“吃馅饼”的勇气呢!
此刻的我,面对只欠一吸的毒品,虽然心里面没有过多的兴奋,但几乎崩溃的神经也正想找到某种解脱和发泄的途径,加上凭着上次坐牢的经验,知道这种性质的毒品,不吸的话,肯定过不了哥皮们的“脚”。
于是,把心一横,在绝望、恐惧和略有一丝兴奋中,眼睛一闭,我用力地吸食了起来,缕缕青烟倾刻之间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卢步辉终于在我戒毒近一年后的今天复吸了第一口毒品!复吸毒地点:戒毒所——上次我接受强制戒毒时被关押的306号室的隔壁305号室里!入狱原因:上次是因为吸毒咎由自取,有毒可戒接受强制戒毒;这一次却是因为遭小人迫害而冤枉入狱,无毒可戒的同时却被牢友们逼着接受“强制吸毒”!在戒毒所这个天下最不可能有毒品出没的禁区和净土里复吸了毒品!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难道我卢步辉和毒品之间,就真的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不解之缘吗?我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也更不愿去想明白。复吸进肚的第一口毒品,已经在我的身体内发作了。头开始有点晕了,一种真的好久违的快感正被我捕捉到,但不够强烈,怎么办?睁眼一看,哥皮早已经替我把第二口毒品准备到位了,吸吧!欲既然已经开了,就不可能再禁啦!
于是,眼睛一闭,把心一横,我不再犹豫,比上一口更兴奋、更珍惜、更用心、更用力地复吸进了第二口毒品。头好晕、好晕,那久违、久违的快感,终于被我几乎完全捕捉到了。直感觉到整个人已飘浮了起来,身子骨的剧痛立马减轻了许多,烦躁、焦虑、绝望、痛苦的心情也有所缓解和减弱。沉浸在毒品“赐予”的幻觉中,我什么都在想,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想,在恍恍惚惚的兴奋中,我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毒效过后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快吃牢饭的时间了。睁开眼睛,一看到身处冤狱的悲痛现实,心情又刹时回复到绝望与悲恸当中去了。吃不下,也不想吃,动不了,更睡不着。惟有继续像僵尸一样躺着发愣、发呆、发痴、发傻……熬秒如年的数秒读时,离发疯最多也就一步之遥啦!
真巴不得此时此刻,再有哪个“好心”的哥皮,再过来逼我吸两口毒品,那该有多好啊!妈妈呀,你快来救救我吧!陷害我的凶手,你他妈的全家不得好死;你生儿为盗,生女为娼;你不得艾滋,就要得癌症;你不被雷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