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部自传体长篇禁毒小说:在我吸毒的日子里-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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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与至爱我的亲人们,在亲情四溢的氛围中,在永远道不完的牵挂与祝福声中,在愉悦无比的心情中把这顿离别前夕的盛宴热热闹闹地享受完。这时,突然电话铃响了。是我过去的一个朋友兼毒友打来的,说是得知我明天要走了,准备跟我煞有其事地道别一下。盛情之切,实在不忍拂了别人的一番好意,于是我如约去到了他家。看着他为我准备的一桌子好菜和一瓶椐他说是他老爸珍藏了多年的家乡名酒,我着实有一些感动!于是在交杯换盏中,我与他对饮了起来。
席间大家谈起了曾经在一起时经历过的趣事、轶事、伤心事,以及这别后五年来各自的际遇与造化,感慨与悲喜同在啊!当然也自然而然地谈及了毒品与吸毒。不知不觉中,两人都微有些醉意。就在这时候,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离席走进了另一个房间,好像在窸窸窣窣地侍弄着什么东西,我也没去在意。见天色已晚,念着明早的出行,我起身准备向他告辞。而当我正欲开口叫他时,他却先开口叫我了:“辉哥,快进来!”
我丝毫没有迟疑地走了进去,而当我刚踏进他此刻正呆着的房间门时,就已经清楚地看见了令我既惊恐却又兴奋的一幕:他正盘腿坐在床上吸毒!面前有序地摆放着我五年没见却依然熟悉不过的东西——锡箔纸、纸裹的枪管、打皮、打火机、白色微黄的粉末——吸毒工具与毒品!
见我怔在门前吃惊地看着他,醉醺醺的他向我打着手势开口说话了。大概的意思就是:今天特别特别地高兴、开心,本来都好久没吸了,但今天为了我特地准备了点“货”,他呢最后吸这一顿“告别药”就永远不再吸了,至于我呢就算是请我吸一顿‘送别药’为我践行,祝我一路顺风,行大运发大财!总之不吸就对不起他,没有把他当朋友云云……
已经有六七分醉意的我,听了他这番蛮有“义气”的“合理”解释之后,也就不再怎么吃惊了。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接过他正递过来的毒品,但心里却有些痒痒的了。说句大实话:五年没有碰过毒品啦,心中已确实不会再对毒品有任何主动的欲望了。但亲眼见到毒品,亲眼见到别人就当着你的面在吸毒,这对一个曾经吸过毒,背过毒瘾的人来讲,要说在此情此景之下,一丁点想吸它的欲望都完全没有的话,那绝对是“真实的谎言”!
这不!我也想吸上两口的欲望已经被撩起啦,而且正在迅速地膨胀。再继续面对下去的结局将会是什么,我心里自然非常清楚:我的坚持将会化为泡影并被彻底忘却。“卢步辉,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要出事的!”我警告自己。于是,我果断地转身向屋外走去——我要逃!我要逃回家去!可还没逃出他家的大门,就被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给拽住了,并被他一步到位地拽在床上,离毒品又更近了一步。接着酒气熏天的他又对我重复了一遍“义气”之辞和“合理”解释,完全拿出了不吸就不让我走的架势!
酒意一上来,脑筋一散,我心痒痒得更厉害了:五年没吸毒啦,吸一回又绝对不会上瘾的,明天早晨一觉醒来后就远走高飞了,自己又没有上‘黑名单’,今晚的事就只有他知我知,别的鬼都不知道,用不着害怕,就吸一次吧!等一下一出门,就即刻打个车往家跑,一秒钟都不在路上耽搁,应该不会出事的!而且别人的“盛情”又实在却之不忍、却之不能啊,更何况自己又确实是多么、多么的想“吸之而后快”呀!还是吸两口吧!五年前离家的前夕我不是也吸了吗!五年后的今天,同样是第二天就要离家走啦,也吸上一点,嘿!你别说还挺有纪念意义的。再说了,这又有什么大不了和不得了的呢!不就是吸一顿“最后的晚餐”嘛……
“来、来、来,辉哥,我放给你吸吧!”就在我的脑子正在为吸还是不吸作最后的痛苦抉择时,朋友他已经把吸毒用的“枪”硬塞进了我的嘴里,并把已经附着有毒品的锡箔纸和已经打燃了的火机,同时也一并放到了我的面前——万事俱备,就只欠我动嘴一吸啦!酒兴起,心一横——还是吸吧!
于是,曾经身染过毒瘾,却又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见过毒品,没有吸毒了的我,在真正面对面地又遭遇到毒友、毒品的毒惑时,还是最终没能战胜那根植于心的“心魔孽欲”,吸起了毒。第一口毒品下肚,接着又是第二口,正在他刚把第二口毒品放给我吸完的时候,“铃、铃……”电话突然响了,两人都吓了一跳。随后他说了句:“辉哥,自己来!”就赶紧奔到外屋接听电话去了。
已五年没吸毒的我,有这两口毒品进肚,再加上事先又喝了不少酒,所以人一下子就完全“上头”了。在朋友转身出去接电话的同时,我自己也顺势倒在了床上。“毒效”和着“酒力”同时发作,才转眼间就把我“毒”到了恍恍惚惚的飘浮状态中。迷迷糊糊地只听见从外屋飘来了朋友“搞定了!”“可以了!”“快一点!”的说话声。接完电话后,朋友也随即在我身边躺了下来。两人开始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中享受毒品带来的快意。
惦记着第二天一早要启程,等人稍稍清醒一点后,我就赶紧起来准备告辞,却被朋友伸手拦住了:“急什么!再躺会儿再走吧!”我有些犹豫……这时“铃、铃……”电话又响了。听到铃声,朋友神色有些慌张地怔了一下,也不再拦我。而电话却在响一声后就不再响了!他说了句:“辉哥,慢走不送了!”又听见他嘟嚷了一句:“是谁他妈的乱打电话!”我已经出了朋友家的门在下楼了。
“酒力”和“药力”都还没过,头好晕啊!定了定神,缓缓地穿过小巷朝大街上走去。想着一出了这条小巷子,再打个的士就可以到家了;然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觉后启程出发:三个小时的车程到贵阳,再乘一个多小时的飞机到广州,我就又可以西装革履地坐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敲着电脑键盘继续过我惬意的白领生活,心里不由得好兴奋。
终于穿过小巷站到了大街上,“喂,出租车!”招手拦车,一辆开过去了,有人!又有一辆开过去了,还是有人!正有些悻悻地,突然“吱”的一声,一辆白色的小四轮面包车准确地刹停在了我的面前。有些纳闷:“咦,家乡几时有这种小面的啦?唉,不管什么车,只要是出租车就行!”昏头昏脑地就急等着车门打开我好坐车回家了。
“哐”,车门确实是一秒钟没耽搁就打开了,但从车上跳下来的三个年轻小伙子,却并没有离开要走的意思,而是把我团团地围住了。“要干吗?”我一怔,“抢劫还是绑架?”人被吓醒了一大半,正欲开口喝斥,其中一人先开口问我话了:“你是不是卢步辉?”等我刚狐疑着把头点了一下的同时,另外两人已经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搞哪样东西!”我下意识地惊叫了起来。“我们是公安局的,找你问点事情?”
一听是公安局的,我一下子就被彻彻底底地吓醒了,但也同时被完完全全地吓蒙、吓傻、吓坏了。吓得连人是怎么被他们捉上车的都不知道啦!等我把惊魂勉勉强强地收住时,车已经开啦!赶紧惊恐不安地问道:“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啊?”“到了你就知道啦!”就再也没有人理我了。“到底什么事啊?到底什么事啊?莫非……莫非是刚才……不可能吧?又没有第三个人在场,鬼都不知道啊……”在万般的狐疑与万分的惊恐中,车已经停在了公安局的大院里。
随后几双刚劲有力的大手把我从车里拽拉下来,按着、扭着、抓着,推进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到了这个时候,我都还在继续惊恐狐疑着,等有人拿着一根玻璃试管朝我走过来时,我终于可以不再狐疑啦!但我也终于知道自己——完啦!彻底完啦!整个人“嗖”的一下惊傻在那儿。尿检?还尿什么检啊?刚吸了毒还不到半个小时,不用再劳神费事地撒这泡尿,我也自己照得出结果啦!唉,我算是彻底完蛋啦!怎么办?怎么办啊?狗急跳墙,此时此刻我惟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抱最后一线希望——万般抵赖地矢口否认了。
于是我开始捶胸顿足地抗议,说你们肯定是抓错人了……我才刚刚从广州回来……我明天就要走了,飞机票都已经买好了……我不可能吸毒的……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希望“大慈大悲”的他们能在听了我的带着哀求的种种申辩后高抬贵手把我给放了,但这一切煞费苦心的努力显然是徒劳和无益的,更是于事无补的。
就在我还在没完没了地解释着的时候,那个先前问我“你是不是卢步辉”的人,斜眼冷视着我,用冷漠严肃地喝斥一声:“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半个小时前和谁在一起?在一起做了些什么?这些我们都是有人看见的,我现在也不敢确认你吸没吸毒,待会儿等尿检结果出来后就知道啦!度数达不到一百度,我们就即刻把你放了,度数要是超过一百度,你就去戒毒所戒毒吧!”
把对我的处决方式一听完,我已经像真正中弹一样地瘫软在地上,知道自己这次真是彻底玩完啦!在万般的乞求之下,终于被允许打一个电话通知家人。拿起电话的手在颤抖,悲痛欲绝的心更在颤抖。爸爸、妈妈和家人还在家里面高高兴兴地等着我回去,好明天早上送我启程呢!此时此刻,把这等绞杀生命的大噩耗告知他们,两老怎堪忍受?又怎能承受得起啊?真的是作孽啊,作大孽啊!不能啊,不敢啊……
哆嗦着手指终于拨通了哥哥的电话,万般悲痛地把这个惊天的大噩耗告诉了他,请他千万替我瞒住父母的同时,再赶紧想办法把我尽快“营救”出来。刚把电话放下,一副锃亮的手铐已经迫不及待地往我的手腕上铐啦!半个小时后,我已经身在戒毒所的304号室里了!
浑身冰凉,万念俱灰、心乱如麻、悲痛欲绝地躺在号室大铺的角落里,大脑中一片茫然与黑暗:绝望、沮丧、懊悔、担心、愤怒、恐惧、无奈、无助正在绞杀着我的生命,我想到了死!我必须死!经过五年时间的刻苦打拼,自己好不容易重新站立起来,能够挺直腰杆的做人啦;事业的曙光也终于显现啦;父母和家人也才刚刚觉得可以松上一口气,可以不再为我操心和担忧啦;而更为可气可恨的是,时针再转上七八圈后我就可以不让这一切发生啦;我就可以继续为自己为家人延续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啦……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已远离毒品五年之久的我,当再一次真正面对面地遭遇到毒友、毒品的零距离毒惑时,还是最终没能把那根植于心的心魔孽欲遏制住,居然真的就相信了毒友的“义气”和“好心”,忘乎所以地又一次心存着那已经置自己于死地过的侥幸心理,“毒迷心窍”地复吸了自以为是只有天知、地知、我知、毒友知的、是绝对不可能出事的最后一顿毒品。可万万没有想到,进号室后当我把被抓的全部过程详细地给牢友们陈述一遍后,我傻了,彻彻底底地傻了!
牢友们不无讥讽地说道:“那个杂种你都敢相信他,敢和他吸毒!他可是我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