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孔雀 作者:[英] 依里诺尔.法吉恩-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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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假干什么呢?”裘问。
“去城里游览游览。”
这时裘才想起,到城里去参观游览可以顺便去看看他那条最最可爱的小狗。一想到又可以看见它那褐色的眼睛,听到它那愉快兴奋的吠声,裘的心情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他决定听从爹爹的劝告,他的工作效率很高,完全可以抽出一天时间去散散心。
因此他就出发了,一出森林他就让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惊呆了,这时他才想起那天正是召开大会的日子。他被人群卷在一起朝王宫走去!这一天人人都有权到那里去,而且在那里他可以看见他的小狗。他怀着一颗热诚的心第二次通过王宫大门,和其他人一起进到了觐见室。
王宫里已经站满了人,裘在人堆里光看见国王和王后的头以及士兵们的枪尖。过一会儿喇叭吹响了,传令官要大家安静下来,他大声说道:“在场的人有谁知道公主要什么,就请讲吧!”
还没有人说话,大厅里就响起了公主的声音,像树叶里的阳光一样令人愉快,“没有必要了,我已经有了我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国王问。
“谁给你的?”王后问。
“我既不能告诉你们是什么东西,也不能告诉你们是谁给我的,”公主说,“让大家都走吧。”
传令官又吹响了他的喇叭,驱散了人群。人们离去了,裘却还站在大厅中央,他看见了巨大的双人宝座,看见公主坐在国王脚下,怀里抱着金黄色的猫,膝盖上还蜷伏着小狮子狗。突然汪地一声,小狗高高兴兴跳起来,跑过去,把它发亮的前爪放在裘的双肩上,舔裘的脸;好象它的心都快要爆炸一样发出哀鸣和吠叫,裘紧紧搂着它哭了。
王宫里顿时一片混乱!人人都在问,“那是什么?那是谁?发生了什么事?”公主站起来,又笑又哭,脸贴在金黄色猫头上,朝裘那边看,国王同,“你是谁?”
“我是你的伐木工,”裘说。
“呃,我想起来了!可是那条狗就像跑向主人一样跑向你。”
“他过去是狗的主人,”公主说,“可现在我是狗的主人。这个男孩把狗给了我,因为我要的就是小狮子狗。”
“这么说来我终于可以实现我的诺言了!”国王说。他点头叫裘走近一点。“你想要什么,伐术工人?只要你点出来就是你的。”
公主望着裘,裘望着公主。公主身穿白色衣服,长一头柠檬色的头发。裘心里明白自己不能要他最最想要的东西。他打消了最初的念头,说,“我很想要一个褥子,那样我就可以躺在褥子上,不用躺在地板上了。”
“你将得到王国里最好的褥子,”国王说。
这时公主连忙大声说,“他还得要一件东西,因为去年他也给了我所要的东西!”她说着举起了旧的铜结婚戒指。
遵守诺言的国王又转向裘,问道,“你还要什么?”
裘把小狮子狗搂在怀里,可是他当然不能要回它,因为如果他把小狗带走,公主就会怀着渴望而死去。所以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说,“我来到这个地方时,我把父亲的旧椅子留在离这里很远的家乡,我想在那把椅子里坐一个晚上,这对别人没有什么妨碍。”
国王仁慈地微笑起来,“今天晚上就把椅子给你送去,我们将用王国里最好的椅子来代替它。”
他打了一个手势表示接见结束了,公主却比刚才更急地喊叫起来,“不,父亲!他还得要第三件东西,因为两年以前他给了我这个。”她从衣兜里掏出那封沾满了墨水迹的爱情信,这封信现在显得更旧了,字迹也更模糊了。国王从她手里接过信,好奇地把它打开,大声朗诵起来,全宫廷的人都能听到。
“我亲爱的!
我爱你,因为你和我的小狗一样可爱。
裘·乔利”
公主把她的脸蛋埋在金黄色的猫身上。
“你就是裘·乔利吗?”国王问。
“是的,先生,”裘说。
“这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先生。”
“这是真的吗?”
裘看了看他那条头部柠檬色的小白狗,又看了看头发柠檬色,身穿白袍的公主,又一次说:
“是的,先生。”
“那么,国王说,“你必须要一样世界上你最最想要的东西。”
裘恋恋不舍地望着小狮子狗,拼命地吻狗的头。然后他又望了望公主,公主却偏不去看他。他必须说出一样东西来,最后他只得慢慢地说,“我不能要回我的小狗,我只得要那只可爱的金黄色小猫。”
“啊!”公主很快地叫喊道,“除非带着我,你不能把我的小猫要去!”
“那么,”裘飞快地说,“除非带着我,你也不能要去我的小狗!”
“那就这样吧!”国王说,“你们半年住在伐木工人的草屋里,半年住在王宫里;不管你们住在什么地方,狗和猫都必须同你们住在一起。”
就在那天晚上,裘·乔利带着他的新娘子回到草屋里,金黄色小猫像一架飞机一样,在她怀抱里发出呼噜呼噜声,小狮子狗在他们周围跳来跳去,高兴得不得了。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桌上摆好了晚餐,床上铺了一个柔软的褥子,壁炉边放着乔利的安乐椅。大狮子狗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爹爹也不见了。裘出去打听他的下落,人们这才告诉他说,以前的王室伐木工在裘·乔利来到那里的一个月以前就死了,王室伐木工的职位一直空着,等待合适的人来填补这个空缺。
西边的森林
一年轻的平凡国国王正在作诗,他刚写完最后一个字,女仆赛利娜正好来敲门。
“什么事,赛利娜?”国王不耐烦地地问。
“大臣们要见你,”赛利娜说。
“为什么事?”国王又问。
“他们没有告诉我,”赛利娜说。
“我正忙着写东西,”国王说。
“他们说要马上见你,”赛利娜道。
“好吧,去告诉他们——”
“我还要打扫楼梯。”
国王叹口气,放下笔,自己走了出去。下楼时赛利娜说:“我想趁你去接见大臣,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
“可以,不过请你不要动我的书桌,你老忘记这一点,总要我告诉你。”
赛利娜只是说:“噢,是,小心楼梯地毯的夹条。”
“怎么?不是早就没有了吗!”
“正是因为没有,才更要注意,”赛利娜说。
“有时候我觉得赛利娜简直没有头脑,”年青的国王自言自语;他像平常一样,不知道该不该把她辞掉。接着他又像往常一样想起来,她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出生才一个月就被人扔在孤儿院的楼梯上。孤儿院把她扶养成人,并且训练她学会做仆人的工作。她十四岁那年就带着一小箱衣服来到王宫,她在宫里已经工作了五年,从洗碗女仆一直提升到收拾最好卧室的仆人。如果辞退了她,她就再也找不到别的工作,不得不回到孤儿院去度过以后漫长的岁月;所以他只是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打消了辞退的念头,小心翼翼走下没有夹条的楼梯地毯,到觐见室去。
平凡王国需要一个王后,大臣们—起来见年轻的国王就是为了这件事。他们说,王后当然必须是一位公主。
“你们说说有些什么样的公主?”年轻的国王问,国王的名字叫约翰,因为他父亲老国王在他出生时说,约翰这个名字很好叫,不咬口。听上去也很实在。平凡王国里人们都不喜欢说空话,他们只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与他们无关的事他们都看不见。不过他们工作起来却很彻底;替国王选择一位公主结婚是大臣们的一部分工作,同被选中的公主结婚是国王的一部分工作。约翰从小受平凡国教养,明白这一点,所以谈到这个,他并没有大惊小怪,只是问:
“你们说说有些什么样的公主?”
首相看了看他的名单。
“有北山公主,从地图上看这个国家在平凡王国的上方;有南地公主,这个国家处于平凡王国的下方;有东沼公主,这个国家位于平凡王国的右方。陛下可以向这几个公主中任何一个求婚。”
“我们西边的森林怎么样?”约翰问,“西边没有公主吗?”
首相看上去很严肃。“陛下,我们不知道西边有什么,因为在人们的记忆里还没有人越过筑在我们国家和西边森林之间的那道篱笆。据我们所知,西边森林是一块荒凉的地方,只有女巫居住在那儿。”
“也说不定那是一块富庶的绿洲,居住着可爱的公主,” 国王说,“明夭我就到西边森林里去打猎,顺便也去了解了解。”
“陛下,那是禁止去的地方!”大臣们惊叫道。
“禁止去的地方!”约翰若有所思地重复道;这时他想起自己长大以后一些不大记得的事情,童年的时候父母警告过他不要到西边森林里去冒险。
“为什么?”他问过母亲。
“那里充满了危险,”母亲告诉他。
“有什么危险,母亲?”
“那我可说不上来,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她说。
“那你怎么知道有危险呢,母亲?”
“人人都知道这一点,这个国土上的每个母亲都这样警告她的孩子,就像我现在警告你一样。西边森林里有一些很奇怪的怪事。”
“也许只是说说罢了,其实并不危险,”王子说。他当时还只是一个王子;西边森林里有谁也不知道的怪事这个说法却一直印在他的脑子里,他渴望见识见识这种怪事。有一天他忍不住逃跑了,想到森林里去;可是他到达那里,才发现有一个很高的木头篱笆拦住去路,小孩子无法爬到篱笆上去往里张望,篱笆也太密,无法在篱笆缝里往里偷看。这道篱笆就把跟王国西边接壤的森林整个边缘封锁得严严实实。在这道看上去年长月久的篱笆边上,到处都有孩子们弯着腰或踮起脚,想找条缝,或者越过篱笆,往里偷看。小王子也一样,他弯了腰也踮了脚,却全都白费劲——篱笆筑得太高又编得太密。他非常失望地跑回王宫去找他的母亲。
“谁在西边森林筑了篱笆,母亲?”他问。
“啊,”她惊叫道:“你也到那里去了?谁也不知道是谁在那里筑的篱笆,是什么时侯筑的,谁也记不起这件事来了。”
“我要把它拆掉,”王子说。
“在那里筑一道篱笆是为了保护你,”她说。
“有什么东西要害我,需要保护?”小王子问。
可是,由于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什么也说不上来;她只是把手指放在嘴边,摇了摇头。
尽管据说这道篱笆有保护作用,平凡王国的母亲们也老是警告她们的孩子们篱笆那边有危险;孩子们则总是一听说就跑去寻找裂缝,想看一眼篱笆那边的森林。凡是平凡王国的孩子,在他长大、结婚和自已有孩子以前,没有一个不希望到西边森林去看看的。然后他又去警告自己的孩子那里有从未见过的危险。
怪不得约翰宣布他要到西边森林里去打猎,大臣们都为他们自己的孩子担心起来。他们又一次大声叫道:“那里是禁止去的地方!”
“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母亲就这样告诉过我,”约翰说,“我们明天到西边森林里去打猎。”
“陛下,你把篱笆拆掉,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