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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小怜玉体横陈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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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悬头槁于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此雄辞壮语,想必非军中文书所为,是由陈汤自己亲自撰写,史中明载陈汤“善属文”,后来他还不断替人“写状子”,因此可以想见这位文武全才的大汉将军当时果真是“气吞万里如虎”。
  功高赏微,后事默默
  建立如此不世之功,书奏朝廷后,丞相、御史都怪罪陈汤、甘延寿两个人矫制发兵,中书令石显又因为怨恨甘延寿不娶她姐姐的前隙,乘间攻击两个人为国生事招难。由于陈汤本人确实有贪财的毛病,击败匈奴后把不少胜利品归为己有,也为司隶校尉所弹劾,并派人前去按验审查。
  情急之下,陈汤上疏:“臣与将士共诛郅支单于,万里振旅凯旋,应有使者于路上慰留欢迎。现在司隶来审查按验,是为郅支单于报仇啊。”元帝觉得有理,诏令州县准备酒食于路劳军。甘延寿、陈汤回朝后,石显等人不断上书二人乘危侥幸、矫制兴军之罪。汉元帝内心其实很叹赏两人大功,但汉法严厉,因此迟疑不决,赏罚诏令一时间也拿不定。最后,汉朝宗室刘向上疏:“郅支单于囚杀使者吏士以百数,伤毁大汉国威。甘延寿、陈汤总百夷之君,揽城郭之兵,出百死,入绝域,斩郅支之首,悬旌万里之外,万夷慑伏,真不惧震。立千载之功,建万世之安,群臣功劳莫过于此!武帝时代贰师将军李广利兴师五万,费钱数亿,经四年劳顿,仅获骏马三十匹,武帝仍不录其过错,封拜军人共两侯、三卿、二千石一百多人。现在甘延寿、陈汤不劳汉师,不费斗粮,斩郅支之首,功高百倍于贰师将军。应该高官厚爵,以奖有功。”于是汉元帝拜甘延寿义成侯,陈汤关内侯,各食邑三百户,另赐黄金百斤。
  甘延寿不久病死。汉成帝即位后,从前诋毁他们两人的匡衡等朝臣又复奏甘、陈二人盗收康居国财物,陈汤被免为民。后来,陈汤又犯事下狱当死,因前功被免贬为士兵。
  十多年后,西域都护段会宗为乌孙兵围困,上书告急,希望朝廷征发敦煌士卒救援。当时的丞相王商、大将军王凤及百官商议数日也做不了决策。王凤最后对汉成帝说陈汤对西域事了解很多,可召见问他的意见。
  陈汤在攻打郅支单于时患上严重的风湿病,双臂都不能伸屈。皇帝召入后免其拜礼,把段会宗的告急文书给他看。陈汤久废在家,一肚子怨气,辞诉说:“将相九卿都贤达聪明,小臣区区一个残废人,不值得问我国家大事。”成帝说:“国家有急,您不要推辞。”陈汤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看法:“臣以为肯定没有什么事,敌围自解。”成帝问其原因。陈汤说:“胡兵五个才能当一个汉兵,因为他们的兵器质量不行。最近听说他们的铸造技巧已效仿汉人得以改进,仍然是三个当一个。现在包围段会宗的乌孙兵人数不足战胜汉军,又不能久攻,不出五天,当有好消息传来。”四天之后,段会宗疏奏果然送到,报告敌围已解。由此,大将军王凤上报皇帝以陈汤为从事中郎,参决军政事宜。从陈汤一席话中,可以想见当年的汉人是多么壮勇,身高马大的“胡兵”手执利刃,三个人仅仅能敌一汉军。孰料到了南宋末期,数万宋军乘人之危,攻击几千被蒙古打败的金国兵,反而又被这些残卒败兵所打跑。
  陈汤复官后,老毛病又犯,常常受人金钱为人作奏章。后来王凤的政敌成都侯王商执掌朝政(王凤王商虽为兄弟,但权力之争使父子兄弟水火不容。另,此王商不是先前的丞相王商),又指奏陈汤惑众不道和大不敬之罪,贬至敦煌。敦煌太守奏:“陈汤先前亲诛郅支单于,威行外国,不宜近边塞。”朝廷又把他迁到安定安置。
  最后,还是议郎耿育上书皇帝,称“陈汤老弃敦煌,正当西域通道,令郅支遗虏所笑!至今奉使外蛮者,未尝不陈说大汉诛杀郅支单于的国威。朝廷现在贬窜功臣,使其死无其所。今国家既无文帝累年节俭富饶之畜,又无武帝枭俊擒敌之臣,独有一陈汤耳!”书奏后,陈汤得于回归长安家中,不久病死。大英雄荣耀一时,大半生落寞,毕竟是节行有亏,不能善始善终。思及种种,反倒觉得他是个真正立体的人,有功有过,能喜能忧,千载之下,凛凛犹生。正是: “寒日征西将,萧萧万马从。吹笳覆楼雪,视纛满旗风。枪垒依沙迥,辕门压寨雄。燕然如可勒,万里愿从公。”
  何如一曲琵琶好,鸣镝无声五十年?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3)


  话说回头。郅支单于被诛后,呼韩邪单于又喜又惧,上书表示又要亲自来汉朝见皇帝。
  元帝竟宁元年(前33),呼韩邪单于亲身来朝,礼赐如汉宣帝时,衣服锦帛则加倍。单于顿首拜谢,又提出愿作汉朝女婿永作皇亲。“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嫱字昭君赐单于。单于欢喜,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传之无穷,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王昭君号宁胡阏氏,生一男伊屠智牙师,为右日逐王。”
  观班固所著整部《汉书》,涉及王昭君的不过寥寥三十七字。班固是东汉史学家,其书大多承袭其父班彪的六十五篇《后传》(此书是为续补《史记》),几乎就是记载当时最真实情况的信史。)到了南朝宋范晔的《后汉书·南匈奴传》,有关王昭君的记载已经有所铺陈:
  初,单于弟右谷蠡王伊屠知牙师以次当(为)左贤王,左贤王即是单于储副。单于欲传其子,遂杀知牙师。知牙师者,王昭君之子也。昭君字嫱,南郡人也。初,元帝时,以良家子选入掖庭。时,呼韩邪来朝,帝敕以宫女五人以赐之。昭君入宫数岁,不得见御,积悲怨,乃请掖庭令求行。呼韩邪临辞大会,帝召五女以示之,昭君丰容靓饰,光明汉宫,顾景斐回,竦动左右。帝见大惊,意欲留之,然难于失信,遂与匈奴。生二子。及呼韩邪死,阏氏子代立,欲妻之,昭君上书求归,成帝敕令从胡俗,遂复为后单于阏氏焉。
  自古至今,有关王昭君的诗词近千首,最早当属北朝诗人庾信的《昭君辞应诏》:“片片红颜落,双双泪眼生”。众多诗篇中,以杜甫和李商隐的诗句最为著名:“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月夜魂。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咏怀古迹五首》杜甫)“毛延寿画欲通神,忍为黄金不顾人。马上琵琶行万里,汉宫长有隔生春。”(《王昭君》李商隐)。而支持汉朝和亲,认为王昭君幸福生活的最早当属唐朝张仲素:“仙娥今下嫁,骄子自同和,剑戟归田尽,牛羊绕塞多”。还有北宋王安石:“汉恩自浅胡恩深,人生乐在相知心。”此外,今人翦伯赞也有诗:“汉武雄图载史篇,长城万里遍烽烟。何如一曲琵琶好,鸣镝无声五十年。”
  究其实也,一个自幼生长于湖北的年轻女子,迢迢万里,自长安远赴大漠苦寒之地,背井离乡,故国渺渺,置身于一个全然不同的陌生地方。艰苦定居下来,十多年后儿子被杀,想回国又因“政治任务”被迫继续留下,按匈奴风俗又下嫁给自己的儿子辈继续做“阏氏”,对于浸染于中原文化中的一个弱女子,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因此,万古千秋,我们都能在历史的回声中听见绝色美人王嫱微弱的、无可奈何的叹息。
  公元48年,即东汉光武帝建武二十四年,匈奴又分裂为南北两部分,南匈奴的呼韩邪二世单于臣服于汉。南北两部匈奴互攻,南匈奴不敌,东汉就把南匈奴全部迁入长城以内,并设置护匈奴中郎将、度辽将军等职,反而派兵去保护南匈奴免受北匈奴的侵掠。
  公元73年,东汉明帝永平十六年,大将窦固从酒泉出发,占领匈奴最肥沃的土地之一伊吾卢(今哈密),驻兵屯垦。公元89年,东汉和帝永元三年,大将窦宪与度辽将军邓鸿和南匈奴单于共同进军,会师涿郡山(蒙古阿尔泰山),深入大漠,一直追到稽落山(蒙古古尔班察汗山),终于击溃北匈奴主力,斩首一万三千级,共有二十多万匈奴人投降。窦宪“勒石燕然”,在燕然山上竖立巨大的石碑纪念这次大胜。
  公元91年,窦宪属下大将耿夔、任尚又再次大胜北匈奴,俘虏其太后亲王五千多人,北匈奴单于仅有数骑于混乱中落荒而逃。自此北匈奴残余部落在漠北再也无立足之地,一路向西流亡。三个世纪后,匈奴未被杀尽的余部终于侵抵黑海北岸,导致了原居民西哥特部落向西侵入多瑙河。而多瑙河原住民汪达尔部落又被这帮“失败者”赶得向西侵入罗马帝国。强盛一时的罗马帝国经不住这些野蛮民族的滚滚大潮,最终灭亡。所以,窦宪将军的一击,恰似一根强有力的手指推倒了一个多米诺骨牌,导致了影响整个世界格局的民族大迁徙。北匈奴汗国逃亡后,南匈奴内附中国,再也不成气候。216年,最后一位呼厨泉单于去邺城拜见曹操,大丞相“因留不遣”,匈奴分为五部,正式结束了匈奴的历史。这些部落只在西晋灭亡后曾昙花一现过,建立过后汉、前赵,皇帝都姓刘,冒称是汉朝皇帝的后代,给中原人民带来深重灾难,为“五胡乱华”的第一名。但很快就被鲜卑和羯人灭掉,消失并融合在中国北方民族之中。


由“奸雄”曹操所想到的(1)


  ——历史上的权臣与皇帝
  说到权臣,首先会想到曹操。罗贯中一部《三国演义》,不仅使短短几十年的三国历史脍炙人口,更使曹孟德蒙上千载骂名,以“白脸奸臣”的形象遗之后世。少年时读《三国演义》,也真为汉献帝的懦弱而叹息,愤恨曹操的奸诈凶狠。而后读正史,看到史家直笔曹孟德杀了董承之后,又要汉献帝把董承的女儿董贵人交出杀掉。当时董贵人已怀孕,献帝“累
  为请”,哀求多次,仍旧母子受刑而死。当时的伏皇后惊惧异常,给她父亲伏完写信,讲述曹操的残逼之状,让其父想办法杀曹操。没料想伏完是个草包,一直“不敢发”,当然很快就事泄,伏完就真的“完”了。《资治通鉴》这段描写最精彩:
  (曹)操大怒,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收皇后玺绶,以尚书令华歆为副,勒兵入宫,收(皇)后。(皇)后闭户,藏壁中。歆坏户发壁,就牵(皇)后出。时帝在外殿,引虑于坐,(皇)后被发,徒跣,行泣,过诀曰:“不能复相活邪?”帝曰:“我亦不知命在何时!”顾谓虑曰:“郗公,天下事宁有是邪!”遂将(皇)后下暴室,以幽死。所生二皇子,皆鸩杀之,兄弟及宗族死者百余人。
  中国良史的作者都是高明的文学家。堂堂一国之母,披散头发,光着双脚,一步一泣,梨花带雨,哀问自己名义上为帝国元首的丈夫:“不能救我一命吗?”而皇帝已经万念俱灰,不置可否,只说句“我也不知能活到什么时候”,千般无奈,万种委屈,皆在一言之中。最令人鼻酸之处,献帝对同坐的郗虑(臣子奉另一臣子之命竟当皇帝面捕诛帝后而安坐)而感叹的那句话:“郗公,天下竟有这种事!”
  自汉以降,“这种事”屡屡发生,史不绝笔。成年以后,能静心读史书,观二十四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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