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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血罂粟-第16部分

小说: 血罂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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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还是那么的静,张一民的屋子里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时间久了,她甚至都忘了他是不是还在那里。说实话,那天小月的脸被突然砸破的玻璃划破,她惊慌失措地喊他时,他冲出屋来把她们娘俩连推带抱地拥进了厨房,那时的感觉让她很意外,也很欣慰感动。那依稀还是几个月前的那个为了妻子女儿什么都不在乎的好丈夫。那个人好像又回来了。
    但是从江虹和郭强林他们来了后,张一民就又躲回了他自己的屋子里去了,那个人昙花一现,又彻底消失了。她是多么希望他能永远地回来,永远都不要走。为此她都忘了,他冲出来时他那间屋子也在往里飞着砖头。
    这些事,都还与她有关系吗?她坐在满是阳光的屋子里慢悠悠地想着,她这么去追查那些所谓的致病原因到底会有什么用?她会因此得到什么?清白还是赔偿?
    那都是没有用的,早在几个月前确诊时她就被告知,她这种病是百分之百的绝症。而她这些天来不顾一切地抛头露面与各种各样的人抗争较量,都为的是什么?现在想起来,都是为了向丈夫证明,她没有对不起他,他是她唯一有过的男人,她对他是没有任何一点错处的!
    她忘不了丈夫对她的疑问,更忘不了父母看她时那种难以置信,痛苦万分的眼神。她是他们的女儿,她怎么也不能让那两个老人在晚年时因为她而受人的白眼,在背后被人点点戳戳!
    她再也想不下去了,她拿起身边的水杯,把里面的冷水一口气喝干。她身上疲倦得酸酸地疼,旁边就是床,可她不想躺,她就想这么坐下去,舒服些的事她都不想。
    可是她突然觉得窗台上的小月动了一下,她吃了一惊,仔细看时发现小月果然已经挺直了腰,把头伸近了窗玻璃,向外盯盯地望着。
    “小月,你怎么了?”杜月站了起来。就看小月猛地开始要拉开那扇窗户,但她人太小,力也太弱,根本拉不开,可她不管,她一股劲地要拉开它。杜月紧走几步,要阻止她,却听她回过头来叫着:“妈妈,打开窗子!我看见赵老师了!快呀,她快走远了!”
    杜月犹豫了,她已经来到了小月的身边,往楼下望下去,下面全都是人,这时正是秋天的好时候,楼里没上班的人几乎都在楼下晒着太阳聊着天。那么多的人啊,有多少是想把她们赶走的。可小月一个劲地叫着,又去拉那扇窗户,杜月始终没有动,但她还是自己就把窗户拉开了,就听她开始叫:“赵老师!赵老师!赵老师……”她把小小的身子几乎都探出去了,她的脸贴近了那层新安的铁网,完全不顾下面突然往上看的人群,更不管后面往后拉她的妈妈。
    这个尽力喊叫的孩子的声音把这个宁静的秋天的上午给打破了,楼下的人都惊讶地抬起了头,杜月只觉得一阵眩晕,她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那好几十个仰起来的头都会是些什么人的,他们还会再干些什么!
    可是小月的眼里只有一个正在匆匆走路的中年妇女,她都快走过这座楼了,但她猛地站住,那个幼小的声音她很熟悉,那肯定是她所带过的孩子。那会是谁?为什么这样叫她?她随着人们的眼光望上去,那是三楼,一个安着防盗窗的窗户,好像有一个小女孩从窗户里探着身子在叫,“赵老师……”那肯定是在叫她!
    那孩子还在叫着,赵老师猛地想起来了,那是那个张小月!是那个得了艾滋病的孩子!她的心一下子变得冰冷,她怎么会走到这里来了?这个孩子她从小班一直开始带,都快两年了,今年才进到中班里,跟她特别的亲,她也特别地喜欢这个孩子。可是谁知道她会被检查出得了艾滋病!
    周围的人也都发现她了,有些人开始议论:“那孩子叫的是她?”“那不是张家那个女孩吗?她得了艾滋病!还这么叫什么……”还有人跟她说话:“你快走吧,走了她就不叫了,免得麻烦……”可是她却动不了,她看得更清楚了,那个孩子就在铁网的后面向她招着小手,那就像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只是求她别走,再看看她!
    赵老师再没有理会那些劝阻她的人,她小跑着进了这座楼里,那是三楼,应该是左边的房子,她怎么的也得看看那个孩子,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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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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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热情像火山爆发一样猛地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她的身体,她的声音,她的动作,她的一切一切都让郭强林一下子眩晕了起来。他的身心也被点燃了,他也是苦苦地煎熬了好几个月的!他的身体也已经快爆炸了,他一把把她抱住,她的呻吟已经痛苦到了极点……但就在最关键的时候,郭强林的心里一个声音猛地响了起来:“你这是在害她!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她会恨你……”…十三不同的痛苦(1)…陈石坐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望着手里的手机发呆,心里非常的别扭。现在已经快是午休时间了,他很想给张洁打个电话,问她好不好,问她有没有空,他想见见她,他真的有很多的话要和她说……可是这个电话他就是打不出去。
    这与他几天前不给她打电话时的情绪不同。那时他们之间就像是有什么谁都不愿意跨越过去的坎儿似的,都不愿先迁就对方,何况那时他们也真的身处两地。可是现在不同啊,他们都在梅林,或许就在现在,他们还距离得很近,但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很不自在呢?
    那很可能是一种预感。长久以来他就觉得他们之间过于平淡了,是的,他们都已经二十八九岁了,应该不再是风花雪月那阵子了,可是那又与什么“平淡见真情,不再朝朝暮暮”不同。就像在那天的咖啡店里,他本想着好多天不见了,趁机要稍微“浪漫”一下,可是才不到十五分钟,张洁就又说她太累了,要回家休息。他也就只好送她回家,谁让她刚刚出差从外地回来?他那天连她的家门都没进去,就回来了。
    这都不对,他可以陪着她“休息”的。
    想到这些,陈石再不迟疑,拨通了张洁的手机。
    电话很快通了,张洁的声音传来:“喂?陈石吗?”她低沉的声音从没有叫过他“石头”之类的昵称。
    “是我,你好吗?在哪儿呢?”陈石问。
    “我在家。”张洁只说了三个字,然后问:“有事吗?”
    听着她的话,明显地感到她无心谈话,但陈石还是问:“张洁,我想看看你,你有空吗?”说完了他就有些后悔,他不该说后面那四个字的,她多半就会拒绝。
    果然张洁有些倦怠地说:“换个时间行吗?我真的好累,现在想睡都睡不着……见我想干吗?又有什么事?”
    陈石从这样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恋人的关系和感觉,他的心变得烦乱,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像是上下级之间的电话通讯了?一定要有什么事吗?他脱口而出:“我没什么事就不能见你吗?张洁,我想你,所以我给你打电话,可你为什么总是不想见我!为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了,足有七八秒钟什么声音都没有。在以前,这种情况下陈石多半会等她开口,或者就重新找个话题,让谈话继续。可是他现在再没那个心情,他要弄清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他又问:“张洁,别不说话,回答我!”
    “那好吧,”张洁终于说了话,“其实我也早就想和你说了。”她的语气让陈石更加不安了起来,她说:“陈石,我们认识是不是已经快五年了?”
    “是。”陈石的不安里更加上了疑惑,但他简洁地回答。
    “这五年里,我们没有多少日子能好好地在一起过,是不是?”
    “是,可那是因为……”
    “因为工作,并不是因为我们合不来。是不是?”张洁打断了他,替他说,“是,我承认是这样。那并不代表我们没有感情了,但是你想过没有,总是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改变这种局面?”
    陈石无话可答,他是警察,她是记者。而且他这个警察不是那种早八晚五的巡警、片警、户籍警;而她这个记者也不是主管资料,只编或播的那种记者,她得出去采。这都是他们各自做了四五年还要多的工作了,早已无法改变。这又不是他的错,让他有什么办法!
    可是张洁又在说:“陈石,或许你很习惯这样了,可是我不行,我是个女人。最近我感到是这样的累,身上累,心里更累!我总在问,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是个头埃陈石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陈石说不出来,他的心越来越往下沉,他没有想到张洁会跟他说这种话,那不是在向他诉苦,那是有别的意思的……他不敢往下想,但却没法不往下听。
    “陈石,你在听吗?”张洁问。他只好回答:“是,我在听。”“那好,我今天索性就把心里的话都告诉你。陈石,我爱你,可是我讨厌现在的生活。不仅是我自己的,也包括你的。”她说,“我现在特别的羡慕那些正常上班、正常下班的人,他们饿了就有饭吃,不用忍着,困了就能去睡,不用熬夜。他们想对方,就能马上见着,或者说他们能准确地知道什么时候能见着!可是我们能吗?其实生活多简单哪,可我们俩谁能做到?我曾经想过,就算是我能不干记者这行了,然后我们结婚,我就能每天都能见到你吗?我能吗?”
    陈石心里回答:“不能。”可是他的嘴僵硬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这样说,不就是在告诉他她不想再和他交往了吗?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这就是她长久以来越来越冷淡的原因吗?!
    他又听到张洁在电话里说:“陈石,我们要是还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你不会幸福,我也一样。我们,我们……”她也说不下去了,但他不知道她那是因为还在留恋,还是她只是怕他激动而不好措词!他一阵激动,突然反问:“那个人是谁?”
    “你说什么?”张洁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这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我问你那个人是谁?你对我越来越冷淡了,那绝不是什么你现在说的这些理由!你明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陈石一发而不可收拾,一连串地问。
     …
    十三不同的痛苦(2)
     …
    那边又沉默了,好在这一次她很快就回答,非常地干脆:“是,是有一个人,我不再瞒你。他能给我我要的幸福。”
    陈石说不出话来了,一瞬间他甚至都觉察不出来自己的存在了,那是种说不出的感觉,是愤怒,还是痛苦?是失望?还是舍不得?什么都有,但什么都变得虚无缥缈了起来,都变得那么的不真实。好一阵子,他才又听到电话里张洁的声音:“……陈石,陈石,你听到了吗?你怎么了?喂,你说话呀!”那声音很是慌急,像是仍然很关心他的样子。
    陈石突然觉得很悲哀,但是同时也觉得很好笑,她现在倒反而着急了,她急什么?是关心他吗?不,不,那绝不是。但不管是不是,他都分辨不出,也不愿再分辨了。他的理智和尊严提醒着他,这时候他应该怎么办。他的声音甚至神态都在一瞬间恢复了正常,他清晰而又平稳地说:“我很好,张洁,你说的都是事实,谢谢你没有骗我,但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好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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