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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血罂粟-第19部分

小说: 血罂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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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四施与受(3)
     …
    “周群?”陈石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吸毒……林子,这人我好像有点印象,”他的声音突然高了:“你应该到市郊的强制戒毒所去看看,那人好像被转到那儿去了。”
    “真的?你怎么知道?你肯定吗?”郭强林可有点不敢相信。
    “我是听底下派出所的人说的,确切是谁我有点忘了。说是这个周群为了找钱吸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好像连小学生的钱都抢过,所以我有些印象。对了,是十四路派出所的张路说的,那小子被他抓过!没错。”陈石说得肯定起来。郭强林一阵兴奋,陈石的记忆力是全局里都有名的,他说了那就绝对错不了!
    “好极了,我这就去找张路。”郭强林起身就走,可是又想起了陈石现在的心情,他怎么的都该陪陪他才对。可是陈石也站了起来:“走吧,咱俩一起去。”
    一路上他们的车开得飞快,郭强林的心早飞到了十四路的派出所。他们路过了梅林市的第三十五中学,那里面好像有点乱。他们根本没在意,更没想到要下车去了解情况。
    可三十五中学已经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中,他们甚至已经报了警。一个得了艾滋病的人正在校园里疯狂地追逐着校长、主任等学校领导,把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吓得魂不附体!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忘不了那种像发了疯似的野兽一样的嘶吼,和那张扭曲变形,变得极为狰狞可怖的脸。尤其是那些以前与这个人曾经共同工作过的教师们更是毕生难忘,一个人竟然会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发生这样大的变化。
    这个人叫张一民,三十五中学“以前”的高三学年组的文科老师。
    这几天以来,张一民有了很大的变化。那都要从那天张小月在窗口呼唤她的赵老师开始,那一天的事情出乎他们所有邻居的意料之外,那位赵老师没有在乎张小月的艾滋病,更没有听从那些邻居们“善意”的劝阻。她跑上了楼,把瘦小衰弱的小月抱在怀里,久久没有放下。这不仅让杜月不能置信,更让那些邻居们目瞪口呆。
    他们想起了以往他们与张家的交往,小月也曾是他们非常喜欢的孩子啊,从小到大他们也不止一次地抱过她,甚至就在得知他们家得了艾滋病之前的那一天里,他们中的一些人还到他们家去串过门,那时温文尔雅的张一民和善良贤惠的杜月是他们都愿意接近的人,可是……可是现在这样也不能怪他们,艾滋病真是太可怕了。
    赵老师没有呆太长的时间,她留下了给她自己孩子买的东西,一些吃的和用的,又安慰了小月些话,就走了。一来她还有别的事;二来她终究不敢多呆。但是她当着很多人的面对小月说,她还会再来看她的。
    这句话让小月的脸上充满了期待和憧憬,也让旁观的邻居们心里面有了些异样的感觉。那就像有人第一个吃了螃蟹没死后,螃蟹就再不是怪物了一样,有人接触了张家人还能活着离开,让他们少了许多当初绝不与张家人来往的决心。
    这之后,江虹也来到了杜月的家里,她与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有说有笑,人们注意到她并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她的手上没有手套,脸上更没有口罩,她就像普通人到朋友家做客一样的自在而随便。
    这比什么样的说教都有用,张家的邻居们又与他们说话了,神色间也没有了以往见神见鬼似的惊惧恐慌,虽然他们还没有主动地到他们的家里去,但是当杜月有时必须出门,比如出去买菜时,他们已经能像以前那样不再躲避她了,甚至还有人与她打了招呼。那让杜月的心里有说不出的舒服,就好像她又重新获得了生命一样。
    而最让她高兴和意外的是,张一民走出了他的那间小屋。这之前张一民躲在小屋里,但是随时都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随时都在提防着有人要害他。人们的这些转变都被他看在眼里,这让他也随之发生了改变,他放弃了“抵抗”。
    这三五天来,困扰张家的最大的问题再不是周围人的敌意,而是实际生活中的各种困难。比如他们家的治病问题,他们家的生活经济来源的问题。杜月和张一民都被各自的工作单位强制性地赶了出来,他们没有了工资,更没有了医疗保障,以后也不可能再有退休金,他们什么都不会再有。但是他们的病已经发作,这与郭强林那种刚过了窗口期的症状完全不同,他们需要正规的治疗和价格非常高昂的药物。
    张一民决定回到他的工作单位三十五中学去,他要跟他的领导们好好谈谈,就算他不能再回校上课,不能再开全支,但算病休总是可以的吧,报销些药费总是可以的吧。江虹跟他明确地说过,艾滋病人有着和正常人一样的工作权和受益权。
    为此,在这一天,他穿戴整齐干净地回到了“他”的学校。
    然后的事让他重新回到了噩梦里,他忘了,几个人对他好了起来,不等于全世界的人都已经原谅了他!
    他突然出现在学校里,马上就让全校的师生惊慌了起来,他们不让他进校,更不让他进教学楼,更不能进办公室。可他不管,他一定要见校长,见教导主任,他要得到那些权益,要不然他就无法生活下去了!
    可是学校的答复让他彻底绝望,第一,学校绝不能再让他回校上班,那会让全体的学生都退学回家。也会让与他同事的教师们都人人自危,无法工作;第二,学校虽然可以让他病休,但是却没有钱给他部分开支。那没有先例,更没有道理。至于医疗保障更不用提,他必须马上离开学校,而且永远不许再回来。
     …
    十四施与受(4)
     …
    张一民的头又开始混乱了起来,他满怀希望而来,准备提出些再合理不过、也是最起码的要求,却不料迎接他的是这样冷酷无情、不可通融的回答!绝望中他想到了积蓄不多的家,瘦弱的妻子女儿,那都要有钱才能给她们治病,才能给她们吃饭!他开始恳求起校领导来,可是他们无动于衷。他不死心,继续地哀求他们,但引起了他们更大的反感!他们骂他,羞辱他,往他身上吐唾沫,让他赶快滚蛋!最后他发现自己是从地上爬起来了,但那是先把两个膝盖提了起来,原来他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给他们跪下来了……之后的事让那些“领导”们终生难忘,他们忘记了不论什么人如果被逼得没有了活路都会不顾一切的!张一民在他们的哄笑声中猛然间嘶吼了起来,发了疯一样地扑向他们!他抓他们,他打他们,甚至他还要咬他们!那些刚才还居高临下,连笑带骂的人们彻底吓傻了,什么样的抵抗都想不起来,也不敢去做。他们的恐惧绝不会比刚才张一民所感受的小,他们中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跑啊,别叫他感染了!”人们一下子都拥向了房间的出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挤,可是张一民已经抓住了落在最后的几个人,那几个正是“年高德硕”、难以快跑的领导!
    这几个老头老太太们吓得都哭出声来了,他们叫着:“小张,小张!你不要激动啊,你要想清楚啊,我们……我们什么都答应你!你别过来……”可是张一民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是看见了这些人狼狈逃窜的样子,听到了他们像被鬼抓住一样的哀号声,这就足够了!这些就足够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要了……等到警察到了之后,学校里已经跑得不剩几个人了,学生们、老师们都极其快速地跑出学校去“避难”了,只有那几个倒霉的校领导们还和张一民呆在一起,个个吓得半死不活。他们已经向他保证过百十多遍,可以给他开全支,可以全部百分之百地报销医药费,还有各种各样原先张一民梦寐以求的待遇,可是张一民都无动于衷,他把他们逼在一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好多时间后,他说了一句:“跪下来求我。”
    那声音也不大,但是几个老头老太太都立即跪了下去,没有半点的迟疑。
    警察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就在警察们忙着制服张一民的时候,郭强林、陈石还有那个十四路派出所的警察张路已经开车来到了梅林市的东郊,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由农村小学改建成的强制戒毒所。行车快半小时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带铁丝电网的围墙上的那行大字:“有毒必肃,吸毒必戒,扫除毒害。”
    他们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进了这个强制戒毒所。还好,强制戒毒所终究不是劳教戒毒所,他们又是本市的警察,总算没有要他们的介绍信之类的更严格的证明。只是进去后,这里的架势让他们心里没了底,就算那个周群真的在这里,也不知道人家能不能让他们见这个面,更不用说能不能把人提走了。毕竟他们今天来为的是私活儿。
    他们直接进了原来是教室的办公楼,见到了这里的秦所长。郭强林的第一感觉就知道自己和陈石还有张路的关系都够不上。这人都五十多岁了,脸上的表情可能已经成了习惯,看谁都像是他的管教人员似的。郭强林想了想,决定有事说事,没事编事,这人肯定没心思听你拉交情,而且见面就是那一套,也让人一下子就明白你来时没“命令”。郭强林说他们是为了个贩毒的案子来这里,来查一下是不是有个叫周群的人,他可能有些线索。
    张路看了陈石一眼,心里有点打鼓,这两位大哥在路上可没跟他说有什么案子埃陈石却一脸的轻松,什么都没在乎。有什么了不起?这事他们干得多了。很快花名册就到了手,三个人开始查了起来,主力是张路。又是半个小时过去,终于他们翻到了一个瘦得皮包着骨头的男人,岁数看不大清楚,下面写着的是三十九岁,户口梅林,无业人员,已经强制戒毒了十六个月,姓名周群。张路在郭强林和陈石的注视下沉吟了好半天,终于点了头:“就是他。”
    郭强林压抑住狂跳的心脏,平静地转向秦所长简单扼要地说了一句话:“秦所长,就是这个人,我们要见他。”
    他们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这个周群。这个人比照片上好像能胖了一些,但脸色灰白,眼睛几乎没有转动,他和他们面对面的坐着,但好像根本就没有看他们,那眼神飘浮在他们身后的一个虚无的点上。
    郭强林看了他好一会儿,打不定主意要怎么问他。问他七年前是不是为一个叫信威药业的厂子献过血?那可是七年前,看这人现在的样子,就算七个月前的事他都不见得能记得,何况要确定到一个厂子的名称?想了好久,他问:“周群,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卖过血?”
    郭强林的声音不高,但是很职业,一下子就揪回了周群的魂灵,他一愣:“卖血?”
    郭强林不重复,目光凛凛地盯着他,周群自动地回忆了起来:“好像……是有吧。不过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有。”
    “到底有没有?”陈石说了话,那声音让周群一激灵,比郭强林给他的震动更大。他用力地想了想:“有,有过。那阵子……那阵子我刚开始吸毒吧,找钱呗……可挺长时间了……记不了太清了……”…十四施与受(5)…“有多少年了?五年?六年,还是七年?”郭强林紧追着问。
    “……六七年吧。”周群很配合,看得出他真在努力地回忆。这也许是16个月的强制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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