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罂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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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郭强林就又回到了局里,随班就行地开始了工作。当然他还有陈石都时不时地去杜月那里,也去江虹那里,既照顾她们的生活,也关注着是否还有其他的情况发生。他们知道,现在已经是与信威药业正面起了冲突,而周群是他们手里唯一的王牌,是他们能在法庭上证死信威药业的最大证据,要时时刻刻地小心。但是一切都很平静,尤其是信威药业那边,就好像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被起诉了一样。可是办案经验丰富的郭强林和陈石都知道,这种事有不得半点的松懈大意,除非真的到了周群站到了法庭的证人席上的那一刻,在这之前的每一天里都有可能发生点什么事出来。
他们不知道信威药业集团的总资产是多少,但是他们很清楚,大概只要其中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金钱就足以让很多人成为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要不是周群说什么都不同意,他们都想把他重新关回到强制戒毒所或者警局的特殊小号里去,只有那种地方才能对他有所保护。而现在他在的地方是人来人往的市疾病预防中心,他们还只是两个不能全天候监护的警力,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基本上完全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时间就在这种忐忑不安、但也极度的平静中度过,直到市中院同意立案后的第十三天,也就是在程序上是信威药业接到了起诉状,开始答辩并送回原告杜月的第一天的早上,那一天护士照常去病房晨检查床,却突然发现周群的床上已经空无一人,周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
江虹立即派人在疾病中心里开始四处寻找,事发虽突然,但也不能排除周群还在疾病预防中心里,他可能是在身体有所好转后,早晨做些散步等的运动去了。但是寻找的结果让她们彻底慌了,都找遍了,周群踪影不见,他肯定已经不在疾病中心里!江虹只好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郭强林,要他马上来。郭强林很快就一个人来了,陈石昨晚值的是警队的夜班,这时候刚刚上床睡觉。
郭强林在疾病预防中心重新检查了一遍,他查得非常仔细,但是心里没抱什么希望。江虹应该从刚刚发现时就通知他的,现在就算当初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来,也早被护士们,中心保安们的“检查”给破坏了。果然,他什么收获也没有。至少他没有发现有外人进入中心,把周群强制性带走的迹象。
那么周群是怎么失踪了的呢?难道是他毒瘾发作,而这里的防范措施又不如强制戒毒所里的严,他自己溜出去找“食”去了?他把这个怀疑跟江虹说了,江虹说不会。因为据她观察,这些天以来周群的情绪非常稳定,思路也非常清晰,还和她探讨过他身上的艾滋病已发展到什么程度这样非常理智的问题。这都能证明周群在戒毒所里的十八个月的时间戒毒很有成效。他该不会突然间跑了出去,再去吸毒的。
江虹的论断让郭强林将信将疑,不管怎么说,一旦吸毒,终身成瘾,再彻底的戒毒药物和方法都根除不了吸毒者心里对毒品的记忆。而这个周群又绝不是那种有着极强的毅力能自我克服约束毒瘾的人。他的失踪有无数种可能。
郭强林想来想去,陪同江虹回市局为这件事报了案,开始借助市局的警力追查周群的下落。之后他把这件事通知了杜月和王剑尤其是王健,现在最重要的人证丢失了,法庭上他们再没有优势,王健必须得申请法院延缓开庭的日期。
但是法院驳回了王健的请求,开庭的日期这时已经确定了,连合议庭都在组建中,怎么能随便改动。更何况他们的理由也不充分,人证丢失了,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不能干扰司法审理的正常程序。
王健碰了个大钉子,但他不死心,他壮着胆子走进了市中院的院长韩雪清的办公室,请求他利用院长的权力,特批延缓开庭的日期。韩院长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个经常听人说起的年轻律师,听他详细地说完了请求的理由。然后告诉他,自己虽然有权力在审理过程中的一审审限的六个月的时间上,有权力延期一次,为再一个六个月的时间;二审时也可以延期一次,为三个月的时间,但是这种特权不可轻用,那在一定的程度上也是在影响着案情的审理,会或多或少地改变判决的结果,所以他担任了梅林市中级法院的院长已经快十二年了,连一次也没有特批过。希望王健也不要让他破例。
王健再也无话可说了,他表示非常感谢韩院长的接见,然后起身告辞。当他步履稳重地走出韩院长的房间时,他的心情痛苦,他的头脑沉重。他知道,在不久后法院开庭时,等待他的只有失败了。除非他们能及时找到周群。可是这个该死的周群,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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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陈石啊陈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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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康大为也处在极度的焦虑中,他还是坐在他宽敞巨大的办公室里,背后仍旧衬托着壮观的厂区和没有遮拦的天空,但是心情再没有以前的踌躇满志、激昂奋扬,他沮丧透了。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那是郑欣荣郑大律师,自从康大为接到了由法院送到的张家的起诉状后,郑欣荣就开始在信威药业集团坐了班,针对着这份起诉状他已经要求康大为把信威药业历年来国家所有颁发的生产许可证、药品合格证等官方证明都拿到他面前来,他仔细地查看后,告诉康大为这些东西基本上已经可以保证信威药业在法庭上立于不败之地,现在就看对方会提出什么特殊的证据来,能够证明这些官方鉴定存在纰漏。
郑欣荣的话让康大为的心更为沉重,他何尝不知道信威药业每一种产品都有着无懈可击的官方验证,但是对方既然已经正式起诉,那肯定就有他意料不到的证据。那会是什么?赵勇每天都在向他汇报着监视的结果,可是一点新的收获都没有。眼看着开庭的日子一天天的近了,他对张家的这种不可知的恐惧感也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他的秘书孙小姐给他接进来了一个电话,他不耐烦地抓起听筒,一个含糊不清的男人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你是信威药业的总经理吗?我告诉你,你们的官司输定了。”
这句话让康大为的满是辣椒水的神经瞬间绷紧了,他立即反问:“什么官司?你是谁?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真不懂啊,那好,你就把电话挂了吧。”那人的声音还是不清楚,但一股嘲笑的口气却非常明显。
“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谁?打这个电话有什么用意?”康大为没有挂,他脑筋急转着,想着要怎样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人。
“这就对了,你和我都心知肚明。康总经理,你的这个厂子当年的屁股没有擦干净,老张家那个案子你们输定了,原因你真的不知道吗?”
“什么原因?”康大为的脸色变得苍白了,他不安地看了郑欣荣一眼,郑欣荣在看着那些卷宗,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只是马上站了起来:“我出去方便一下。”他走了出去。
康大为的心松弛了一下,可是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他再次紧张:“看来你是真要我把什么都说出来啊,好,你听着,在八年前,我曾经在一个小血站里卖过血,还不止一次。那个血站好像是一个叫什么信威的厂子开的,现在有人找到了我,给我作了检查,说我身上有了艾滋病,还说查出来我在卖血前就吸毒了,还有……”这人滔滔不绝地还要往下说,康大为大叫了一声:“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他猛地想起来这部电话要经过办公室外的秘书室的转线才能打进来,而这些内容却绝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他不想再兜圈子了,直接问:“你到底要做什么?不,你现在不要说,我要换个电话,你等等……”“不用等了,”对方打断了他,“你马上说出来你方便的电话,我今天不想再和你聊了,等着我什么时候有空再打给你。”
康大为无奈,只好把自己的手机号码说了出来,对方随即就撂了电话。
电话里变成了一片忙音,可康大为还是举着它,足有两分钟才放了下来。他的心一直在往下沉,这次是真的出事了,没错,真出事了。他有种直觉,这个人没有说假话,他很可能真的在信威药业以前办的小血站里卖过血,而康大为自己很清楚,他们那时所谓的体检合格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已经得了艾滋病,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在献血前就吸了毒,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被张家所发现并找到了,那么等待着信威药业和他康大为的命运将会是什么?!
他没法再想下去了,那让他不寒而栗。可是他的心里同时也画出了一个问号,那就是信威药业以前办小血站的事并不是什么机密,很多人都知道,那么如果现在有人知道了张家正在起诉信威的事,那么会不会就像刚才那个人那样来威胁他?
这完全是可能的,但只是理论上可能罢了,他实在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么渺茫的可能上。那么他现在要做什么?他要怎么样才能证明出来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能够威胁到他?
这时郑欣荣走了进来,他告诉了康大为一个他刚刚得到的消息,张家方面委托的律师刚才到市中院去过,要求把开庭日期延缓,理由是重要的人证丢失了。这本来是不能外传的消息,但是郑欣荣在梅林市的律师界、司法界里熟人朋友都很多,让他很快就知道了对手的最新变化。
这个消息让康大为的脑袋里灵光闪动,他基本上可以断定,刚才来电话的那个人并没有虚言恐吓,而且对方以第一人称说话,很可能就是张家丢失的那个人证本人。康大为的心开始慢慢地舒展开了,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查看起电池等设备来,他决定二十四小时都开机等待。
他没有等待多久,电话就又打进来了,那大概只是在三个小时之后。那人这次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份难以克制的急躁:“喂,康大为吗?是我周群。”
“周群?”康大为奇怪。
对方发觉第一句话就失了言,但随即更加不管不顾地说了起来:“噢,让你知道我是谁了,但没关系,我不在乎,反正也得让你知道我是谁才行,是不是?喂,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叫周群。在你们那个血站里卖过血……我身上有艾滋病,我还吸毒……这些我都跟你说过了吧?好,我现在跟你说点新鲜的……你听好,”这个周群突然提高了声音,简直就是叫了起来:“我要钱,老张家把我找着了,就是要告倒你们,把你们弄垮台!他们想他妈的把老子当枪使,也不想想周大爷是谁!我能让他们从我身上得着好处吗?!康大为,我告诉你,我要的就是钱!所以我从他们那个破医院里跑出来了,自己跑出来的!为的就是你的钱!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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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陈石啊陈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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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大为被这顿没头没脑的话弄得莫名所以,他原以为电话再来时,他要面对的肯定是一个阴险周密的要挟对手,必定要大费周折的互相试探。却不料对方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似的,把什么都一口气说了出来。而最后要钱的口气更是充满了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的“霸道”,可这反而让康大为放了心,这样的对手并不可怕。他想了想说:“周群,你懂得为你自己着想,这很好。说吧,你要多少?”
电话那边立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