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罂粟-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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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等太长的时间,就在下午三点钟左右,又有消息传了过来。继续办公的康大为拒绝了很多家报刊的采访要求,那些记者都是风闻了上午警察闯办公室的事而来的,可以肯定就算康大为拒绝了采访,在明天的报纸上也一定会出现信威药业集团的总经理涉嫌买凶灭口,警方已经有确凿证据表明里面有信威药业的在职人员参与的消息。
马上就要定期开庭的血浆感染艾滋病的案子一定又会升温,在二审就要开庭的前夕出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愚不可及!高信不再犹豫了,他让人给康大为打电话,要他马上过来。康大为没有问为什么,他没有耽搁,马上赶了过去。这种情况下高信的召见是迟早肯定会来的,他早有心理准备。
见面后,高信没有虚情假意地再问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事之类的废话,他开门见山地说他已经都知道了那些事。现在事情很不妙了,他康大为的目标太大,什么事情都冲着他来。这样下去,众口铄金,肯定要支撑不下去的,那时连集团的利益也得跟着受损。与其那样,不如现在他先离开梅林一段时间,那样事情就会缓和一下。毕竟那些人会失去目标。但是集团的工作又离不开他,这么大的摊子随时都有需要解决的问题,外人突然接手,就算不考虑影响,也实在做不来,所以高信这个董事长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康大为在心里大骂,高信说这些话简直是半点都没有把他当人看。这明明是要他既身在梅林主持日常工作,又要对外说已去外地,简单地说就是要他在梅林市里缩着头躲起来!而且还要让他自己主动地提出来!这让他实在忍无可忍。
但是对面矮胖的高信那张怎么看都像个猪头的圆脸上一直都在微笑着,期待着,没有浮现半点的恶意,看那样子绝不会强逼他。可他思之再三,还是说出了下面的这些话:“我听董事长的,那我就在梅林先躲一下。工作上,下面都有专人负责,除非是实在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不然也不用非我出面不可。但是我在哪里住呢?”他无比屈辱地进一步请示。
“那好办,我知道你在梅林没有什么好房子。这样吧,我在郊区有两幢别墅,没什么外人知道。你先去花园大点的那个住吧,趁机会也真正好好的休息一次,这么多年了,你一直也没有这么个机会。”高信像个体贴的老朋友,说得娓娓动听:“及时享乐吧,我这就派车送你去。对外边,我就说你去了东南亚,或者就说你陪小敏去了日本?”
“不,还是东南亚。”康大为心里猛地一颤:“小敏今天晚上就回日本,我呆会儿给她去个电话,她,她与这里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说这话时康大为少有地露出了他强硬的态度。
“对,这是肯定的。”高信连连点头:“可惜啊,我们俩都没法去送她。这孩子,总是孤零零的。”
高信这句话让康大为心里稍微平静点地坐上了去那幢别墅的车。车很快就出了城,康大为在心里跟自己喃喃自语:小敏最好就是孤零零地来,再一个人地走,那样最好,那样最好……但不知道为了什么,他的心里飘忽忽的,涌起一阵阵的慌乱。他真想亲眼看见康敏登上去日本的飞机,只有那样他才能完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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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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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一件惊得他心胆俱裂的事,杜月从她的身上拿出了一个早就装上了针头的注射器,正从她自己的身上往外抽血!她要干什么?她难道是要……她真的是要这么做!杜月把那支后面储液管里注满了她的鲜艳的血液的针头狠狠地完全地刺进了高信裸露的肥胖滚圆的胳膊里,然后是痛快淋漓的推射……她是个艾滋病病人啊!她是个已经处于发病期的艾滋病病人啊!她的血液里不知道有多少亢奋强壮的艾滋病病毒,现在竟然有那么多她的血液进入了他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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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康敏,我的女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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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康敏像她来的时候一样,一个人站在了梅林市桃仙机场的候机大厅里。一切真的都像是几天前她刚回来时一样,她身边没有任何人。来时没人接,走时没人送。
外面的天又渐渐地黑了,她突然想起来,刚才走出家门的那一瞬间。那时她一个人站在家门外,那门被她轻轻地关上。然后她身边四周除了这一只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外,只有雪白的楼板浆面和青灰色冷硬的水泥地面,那感觉让她无比的寒冷,说不出的孤独。而那时她油然而生的不再是习惯中常有的自伤自怜,而是对她父母的强烈的怨恨!她不仅恨她的冷酷无情的父亲,也恨那个过早离她而去的母亲!
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不能像别人那样,和父母家人呆在一起,非得要一个人去什么日本去求学,去工作,去有出息!
她的父亲自从昨天晚上陪她吃完了那顿饭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他只是在几个小时以前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告诉她,他马上就要登上去东南亚的飞机,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会议,告诉她要按时登上飞机,绝不要再在梅林耽搁,一定要听话,一定要听话,以后没有他的话不要再私自回梅林……私自回梅林,康敏的耳朵里自从听到了这句话,就再也听不下去她父亲说的任何话了,她是那么的悔恨要“私自”地回来,为什么要回来?就为看看这个不近人情的父亲吗?一时间她是那么的累,相比之下那个对她来说纯粹是物质的,生存的,社会价值的日本更让她心情放松,适于生活……她是真的想回去了。
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很好听的男人声音在身边响起:“对不起,你是康敏吗?”她吃了一惊,转回头看,是一个相当高挑英俊的青年。她疑惑着仔细打量对方:“是,我是康敏,你是谁?”
“我叫陈石,是梅林市的警察。”
“你是警察?”康敏更摸不着头脑,她站了起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石却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像是不好措词。
这就是康大为的女儿了,自从他在郭强林的嘴里知道了有这么个女孩子存在,就一直在动她的脑筋,就一直想着利用她来对付康大为。就在不久前他还想利用愤怒中的杜月要把她绑架,如果能成功的话就既可以要挟康大为就范,也同时可以把杜月拉下水,让郭强林他们进一步地自顾不暇。可惜杜月在最关键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软了手,让他的计划落空。在这之前,他也曾经长时间地跟踪这个姑娘,但从没有离她这么近,这么面对面的说过话。他仔细地看着她,这女孩子明显正在伤心,他感觉得到她带有泪水的咸味的呼吸。
“你,你有事吗?”看他总不说话,康敏小心地又问了一句。
“是这样,我知道你要离开梅林回日本去了,是吗?但是你想不想知道你父亲,也就是康大为,他为什么没来送你?”陈石清醒了,他沉静清晰地说。
“为什么?”康敏警觉了,对方不怀好意,明显有着挑拨隐私秘密的意味,但她真的想知道,不自觉地问出了口。
陈石笑了笑:“你肯定是以为你父亲也已经出国了,在你之前登的机,那应该是在今天下午四点半去东南亚的航班,是不是?”他看着康敏的脸色变得惊愕,知道她在惊奇自己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神色不变地继续说:“我告诉你,你被骗了。康大为肯定还在梅林市,或者说他至少还在中国国内。他根本就没有登上那架飞机!”
“你怎么知道?你,你凭什么这么说?!”康敏害怕了,她心里的恐惧要比她知道被骗后的愤怒更大,一个警察竟然会这么清楚她父亲的行踪,这是为什么?!
陈石又笑了笑,这次远没有上次的温文随意,让康敏更加不安:“我怎么知道?我在今天的上午还带队进了你父亲的办公室,他得向市长办公室求救才能暂时逃脱惩罚,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你监视他?!”
陈石快意地看着康敏满是惊恐疑惑的表情。他当然是在监视着康大为,时时刻刻!
在上午陈石回到市局后,市长办公室的电话早就找到了王局长,王局长在吴队长面前对他大发雷霆,他拒不认错,也一眼都不去看顶头上司吴队长的嘴脸,反而振振有词——这是早就立了案的事,现在有了确凿的证据为什么不能去信威药业去寻找嫌疑人?为什么就不能对信威药业的负责人询问情况?为什么?就因为康大为是个大老板?一顿为什么之后,他又问了局长一个人人都知道在理论上存在,可又人人都知道无法适用的真理:“他康大为算个狗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知不知道?!”
这句话让王局长的脸腾地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周围的人都以为他马上就会在陈石的脸上狠狠礣上一个耳光。而且人人都认为该礣。这样的问话对一个公安局长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难道这种级别的法律的执行者还不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王局长的火压了又压,觉着头都憋得晕了起来,才平静了些说:“但那是市里的人大代表,而且现在还无法证明康大为有罪!你陈石凭什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闯进人家的办公室里?就算你有命令,也不是去抓人,你至少得敲敲门!”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陈石有点忘了,只是他收到了他预想中的效果。人人都认为他胡闹,但没有人因此厌恶他,他更没有因此而受到处罚。而康大为和信威药业在之后的行动和反应都被他派人一一看在眼里,信威药业对外声称康大为去了国外开会后,他更是马上就用身份和职权查清楚了下午在梅林起飞的航班里绝对没有康大为其人的记录,事情至此就再清楚不过了,康大为缩了头,肯定没有走远。那他要做的就再简单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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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康敏,我的女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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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陈石一字字地对康敏说:“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在监视他,还有很多别的人。这些人不仅有活着的,更有已经死去了的,那些都是被你的父亲还有信威药业害死的冤死鬼!”
康敏的脸色苍白了,她不是个胆小的女孩子,但一个人突然出现,又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这样的话,实在让她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她退了好几步,才说得出话来:“我不懂你都在说什么,我,我不认识你,你,你马上离开我!”
陈石反而走上了几步:“别害怕,我还是个活人,我并没有被你的父亲害死。但是你真的不知道你父亲都干了些什么吗?还是你什么都知道,你们父女都一样,把害人都当成理所当然?你们难道从来都没有觉得有愧吗?!”
康敏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尖声叫了起来:“你走开!你说的都是假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走开!”
她的叫声把很多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机场保安便快步走了过来。陈石看都没看他们,一直盯着康敏,让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对他们父女的痛恨。保安们走近了,陈石拿出了证件,把他们打发走。他证明了自己真是警察后,康敏平静了些,陈石趁机也放松了些口气:“对不起,也许我太激动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你父亲到底去了哪里。无论是我们警察,还是那些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