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罂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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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而那个买房的人呢?她对人家隐瞒了那么多的事情,还让对方时刻都要受着艾滋病病人的骚扰,那更是地地道道的欺诈!
她怎么会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
但是她别无选择,她完全没有办法,她需要钱,她只有变卖她最值钱的东西!她带着那些钱来到了江虹的办公室,那心情一半是痛苦甚至屈辱,但那另一半又是那么的幸福和甜蜜,她的心里涌动着无可名状的柔情………三十四“好运”自来(2)…就在杜月为了她的女儿而做着所有的努力时,有一个人悄悄地回到了梅林城里,他是赵勇,他也要为一个人做些努力。他有五天没有接到康大为的电话了。
这时已是康敏死后的第三天,她的死早就淹没在了现代化都市的快速滚动翻新着的资讯里,再无人问津了。她的尸首现在还躺在交通局所属的医院太平间里,没有人去认领。她的身份已被确定,但是没有亲人出面。
康大为身在国外,只能等工作告一段落后才能回来……或许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一点意义就在于确认她的父亲到底在哪里。
一个年轻的生命连同她去世时心里的愤怒和悲伤,就像扔进满是波涛的大海里的一粒小石子一样,一点波澜都看不见的就消失了……不过是午夜的一起小车祸而已。
这些连同前几天陈石带队闯进了康大为的办公室的事,都由赵勇现在还在信威药业里的手下们告诉了他。这些事加在一起,让他觉得再没有必要耽搁犹豫了,康总的那封信一定要马上送出去,收信的人就是那个陈石。
康总的原话就是,谁与信威药业作对最凶,谁与他康大为最过不去,这封信就交给谁。现在赵勇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但是他只是给陈石打了个电话,他不能亲自去见陈石,他为康大为买凶伤人的事已经被警方所确认,他没有忘陈石是以什么理由闯进康大为的办公室的。他这么做时当然也想到了郭强林,但是他找不到这个人,这人警方的说法是正在放大假,暂时不办公。
陈石得到了那封信,当他知道这封信来自康大为时,他就意识到了它的重要性。他在一个绝对没人打扰的地方打开了它,随着康大为写给他的字句的展现,陈石的心跳开始加速,不知不觉他流下了冷汗。他没有料到会有那么多的事他都不知道,他在几乎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开始算计别人,他没有出事可真是万幸……康大为在信中写道:“……我不知道你会是谁,是谁来看这封信,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是个正规的警察,是个好的警察,你明白我的意思……你一定很痛恨我,还有信威药业,这很好,只有这样,你才能把我要说出来的事情公之于天下,给很多人也包括我,一个公道。我相信你一定会这么做的,因为我完全相信我托付的送信的人,他会找到这样的一个警察的。说实话,我希望看这封信的人是郭强林,或者是陈石,这两个人应该很乐于干这件事……”陈石点了点头,他的确愿意干。下面的信又写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失去了自由,也就是说我已经失去了对信威药业的控制。我无须伪言,如果信威药业还在我的手里,而我仍旧自由的话,我绝不会容许任何人损害它。它是我的心血,它是我活过的印记……这么说有点酸,但是绝不虚伪,它的确是我的一切,可是我现在宁愿毁掉它,因为高信已经回来了,他夺走了我在信威的一切……”从这里,陈石的冷汗就流了下来:“……我承认,杜月全家感染了艾滋病的确是因为信威药业早年生产的血浆里含有艾滋病病毒的原因,那时信威药业刚刚起步,为了压缩成本,追求利润,只有尽一切可能地收集血液,而在生产时,也不能完全按照产品质量所要求的那些工序来完成……很多的工序我们都省略了,还有那些必要的设备……郭强林在那些边远农村所找到的小型血站之类的证据,还有那个裴巧贞,的确,那些事都有。除了那里,还有很多的地方当时我们都曾经去过,有很多我现在都已经想不起来了……这些话现在说来都没有用了,我写这封信主要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信威药业集团的每一个重要决定都是要由董事长高信审批决定的,我是总经理,并且有近25%的股份,这都不假,但我决没有权力像外面宣扬的那样事事都由我一人决断。事实上我被高信强迫着做了许多我不愿做的事……这不是我在推脱,与高信这样的人利害牵涉,我早想到会有这一天,在信后我留着一个地址,那里的东西会证明我的清白……不,我不能再说什么清白,只不过我想让人知道我并不想做那些事,我更不能让高信逍遥法外……”陈石觉得这封信把他拉出了泥潭。
康大为的失踪,康敏的死,还有康敏死后康大为仍然不露面,都把他的计划搅乱,让他一筹莫展,甚至难以为继。他那天带人闯进康大为的办公室,还有之前想利用杜月绑架康敏,目的无非都是一个,那就是给康大为制造问题,再帮他解决问题。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康大为的问题会这么的大,康敏竟然死了。这几天他深深地后悔,那天他看到康敏走进了那座别墅后就离开了,他要是多等几个小时就一定会看到后来都发生了什么……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这个地址,还有那些康大为早就准备下的东西……还有比这更妙的吗?他要马上就赶过去,但是也要留意,这里面很可能也不那么简单,高信……高信这个信威药业的董事长竟然就在梅林!这是件多么重要的事,而他却一点都不知道!他还想着只要能控制康大为就可以要挟信威药业,现在想想无异于做梦……可是那些东西,会让他梦想成真。
他心里又涌上来在那个夜晚发现周群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里逃出来时的感觉,莫名的兴奋,夹杂着对发现自己另一面的恐惧……只是这时这些感觉更加地强烈………三十四“好运”自来(3)…陈石在一个年久失修的地下室里发现了康大为隐藏的东西,那是一个触手冰凉的铁箱子,里面除了些发黄变色的卷宗,感觉上是一些文件资料之类的东西外,其余的是七个装着暗红色液体的塑料袋。那是血浆,是在近零的温度下一直保存着的血浆。陈石明白了,他曾经听江虹说过,血浆只要保存在零度以下,在理论上是可以永远保存不变质的。这些血浆一定是信威药业集团当年生产的残次品,他伸手轻轻触摸了那冰冷滑腻的外装表皮,那里面的液体随着他的手在微微地抖动着,突然间他感到不寒而栗,这七袋血浆里一定含有着让杜月感染上艾滋病的病毒,这是杜月还有郭强林梦寐以求的证据,同时也是江虹要追查病毒来源的绝好证据!
而那些卷宗,一定是可以让康大为证明信威药业的某些决策是由高信所定的原始文件,这更加重要,这可以确定最后的责任由谁来负。高信,高信……这个人陈石没有见过,从来没有见过,但是他觉得他已经握住了这个人的喉咙。
…
三十五形如路人(1)
…
时间有时很快,在繁华又无聊的梅林市里它又流走了一个星期。在这七天里,梅林非常的平静,就像一些再平常不过的日子一样,转瞬间就过去了。在七天之后,陈石终于接到了赵勇再次打来的电话,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再来电话的。因为赵勇没有看到那封信应该引起的反应。
“你知道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吗?”陈石反问赵勇。
赵勇无言以答,他真不知道那信里的内容。
“你应该先看看那封信的,”陈石由衷地说:“你看过那封信后,就不会再打这个电话了。”
“你什么意思?”赵勇知道事儿不对了,但他这时当然不会知道陈石这句话里无论哪个字,就哪方面来说都是真的。
“没什么意思,把那封信忘了吧。那上面写的都是康大为的忏悔。他办了坏事,终于遭了报应,他后悔了。”陈石说:“这封信已经到了警方的手里,没你的事了,除非你想投案自首。”
赵勇又说不出话来了,他发现这个陈石绝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又倔又硬的警察,这人好复杂。他不知道陈石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有一点他完全可以肯定,那封信里绝对不会只是康大为的“忏悔”!在高信秘密回到梅林后,康大为马上就要他带着这封信出城躲了起来,那上面怎么只会写些什么狗屁的“遭报应后的后悔”?!他压下了火气,现在还不是他翻脸的时候,不然陈石会公事公办地全城搜捕他。他没有再多话,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断后,赵勇坐了下来,好长时间一动不动。他心里充满了悔恨,不管康大为在那封信里是不是真的忏悔了,他是真的想向康大为忏悔。他实在是应该先看看那封信的,虽然康大为没有允许他看,但是也没有禁止他看!现在这个陈石好坏难知,他要怎么办才好……他最恨自己的一点就是太注意自己的安危处境了,为什么他不到个满处都是人,甚至全是警察的地方把那封信交出去,让谁也遮掩不住?!
他用手重重地捶着自己的头,后悔,追悔莫及地后悔!但后悔一点用都没有,他得想办法去补救……在隔了一天之后,郭强林回到了梅林。他恨不得一步就跨回来,马上就站在陈石的面前,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勇几经周折,把电话打到了还在农村走家串户的郭强林的手机里。赵勇的话让郭强林实在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就是没有刑侦经验的人也会知道这个时候康大为的信意味着什么,他实在不知道陈石要干什么!
他要看到那封信,他从赵勇的嘴里知道了康敏突然车祸身亡的消息,而且也知道了高信早就来到了梅林,就是高信的到来才让康大为写下了这封信,才让赵勇马上出城躲藏的!这都意味着什么?
郭强林在火车上就想给陈石打电话问个究竟,但是他强忍住了,他没有怀疑陈石,但是他的本能告诉他,有点不对劲。
他一定得和陈石面对面才能说这件事。
陈石接到郭强林的电话就出来了,他正在班上,但还是马上就赶了过来,就像以前一样。他们在梅林城西的一个小公园里见了面,“什么时候回来的?”陈石平淡随意地问。
“才回来……才下火车。”郭强林看着面前的陈石,心里有的只是疑惑。他只是奇怪,陈石为什么没有在收到那封信后马上就联系他?而且现在也不说?“石头,听说康大为失踪了?”他决定先试探着问问,看陈石的反应。
“对外说是去了东南亚,可他女儿死了他都没露面。”陈石冷笑:“我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那现在线索就是断了?”
“嗯。”
两人沉默了,陈石看上去是很闷,案子没辙时都这样。可郭强林的心越来越难受,他在等着陈石说那封信,那封信!他为什么不提?难道真的像那个赵勇说的,陈石把那封信自己秘下了?
“你在乡下查得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啊?”郭强林愣了,他没想到陈石已经转了话题。“没进展,我一个人在那儿,就好比一盆汤里下一滴盐,一点咸味都没有……”他习惯性地和陈石说话,顺口就往下说了。可是他发现陈石住了嘴,两人又像没什么好说的了。有那么十几秒钟后,陈石看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