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达夫作品集-第1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险恶,因而不顾鲁迅先生等人的劝阻,移家杭州,几乎花了历年积蓄,在杭州筑下爱巢“风雨茅庐”。他说:“一九三六年春,杭州的风雨茅庐造成后,应福建公洽主席之招,只身南下,意欲漫游武夷太姥,饱采南天景物,重做些记游述志的长文,实是我毁家之始。”正在达夫先生南下期间,王映霞耐不住寂寞,当时亦算是达夫好友的许绍棣乘虚而入,于某夜饭后,把王勾上手,致王失身,并由此同居。达夫先生在诗中写道:“贫贱原始是祸胎,苏秦初不慕颜回。九州铸铁终成错,一饭论交竟自媒。”在达夫先生的眼里,王映霞之所以委身许氏,是因为王氏嫌他贫穷而位不显。先生曾直言:“映霞最佩服居官的人,她的倾倒于许君,也因为他是现任浙江教育最高行政长官之故。”先生又云:“姬企慕官职,以厅长为最大荣名,自对人自称厅长夫人,予以取乐。”现在想来,达夫先生此番言论也许是伤心怪罪之语,心中莫名悲愤却又莫名所以,故以映霞爱慕官僚不爱文人而罪映霞。达夫先生毁家之后,用语常失分寸,譬如:“许君究竟是我的朋友,他奸淫了我的妻子,自然比日寇来奸淫要强得多。”此话当然有锥心之痛,初读似乎看到达夫先生的“民族感强”,细细揣摩,对王映霞恐怕存有毒咒之意。王氏作为女性,当然有虚荣心,但是否因为见官而不惜失身,此论未必道着。映霞与许氏同居之日,正是达夫做官之时,先生应福建省党主席陈仪之邀,赴福建任省参政,据称,陈仪也拟任先生为教育厅长的,但虑先生文人气质较浓,口出常无忌以及人事有纠葛而作罢,任之为参政,实质拿的也是“厅级干部”的薪金,级别上与许氏无差,说王贪官恋贵,有失公允。事实上,达夫先生遭难后,王映霞也没嫁许氏,也没再傍大官,只与在重庆招商局任职的普通职员钟贤道结婚以度余年。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在郁、王婚恋与婚变之中,缘的是爱情,毁的也是爱情。王映霞当初义无反顾,冲破种种樊篱嫁给达夫先生,为的是爱情,同所有的女人一样,她要的是全部的爱情,而非一部分爱情,正因为此,她投奔爱情之始,便已埋下了爱情悲剧的伏线。达夫先生此前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孙荃女士,在追王期间,他屡次要求离婚,王亦曾以此作为前提条件,奈何后来生米煮成熟饭,王也便低调处理,尽管达夫先生爱王胜过爱孙百倍,而在王映霞之心底,终究是一块疙瘩与难以愈合的伤痕,问题是,达夫先生常常不小心地去揭这块伤疤。达夫先生作为风流名士,其行为多有不检,不但偶有寻花问柳之举,而且还常常直接伤了王氏的自尊心。在其“五四”以来的新思想中,还顽固地残存着传统的古香之梦,其骨子里有着“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妻妾俱备的自鸣得意。他屡以妾直称王映霞,在婚变之后的《毁家诗记》中称之为“姬”与“下堂妾”,便是明证。即或在婚后不久,先生写了一首《登杭州南峰》之诗,其有句云:“题诗报与朝云道,玉局参禅兴正赊。”把映霞比作苏东坡的姬妾“朝云”,戳到了王映霞的伤心处。后来又以白居易自居,将王比作白居易的通房丫头樊素。也许这表面是个名分问题,究其实际,是爱情问题。在名分上,作为新式女子的王映霞也许不会多加考虑,她为了爱情是会赴汤蹈火的; 在爱情上,这又正是作为新式女子的她所不能容忍。她之红杏出墙,怕在内心也有你来我往的报复之心。她私通许氏,却又没嫁给许氏。达夫先生是这么说的:“在这中间,映霞亦似曾与许君交涉了许久,许君似不肯正式行结婚手续,所以过了两天,映霞终于挥泪别了许君,和我一起上了武汉。”此段叙述如真确,说明的正是映霞对爱情专一的执着,她是不愿过只有肉欲没有真情的生活吧。她说:“对于婚姻,对于女子的嫁人,那中间的辛酸,我尝够了,我看得比大炮炮弹还来得害怕。我可以用全生命全人格来担保,我的一生,是决不发生那第二次痛苦了。”这也许是王映霞咬舌斫指的真心感受,是一种痛彻肝肺的伤心悟道之语。她后来再次结婚,“既不要名士,又不要达官,只希望一个老老实实,没有家室,身体健康,能以正式原配夫人之礼待她的男子”。名士谁不爱?达官谁不欲?而这一切,她都不在乎了,她只有一个要求:要以原配夫人之礼待她。其中心情,是有“曾经沧海、除却巫云”那种彻心入骨之体验的,真是杜鹃啼血,只惜人生不复,杜鹃早已过花期。 现在,达夫先生早已魂落他国,王映霞也已云散香消,其中恩怨瓜葛也风流云散,已成为结了血痂的黄灯古卷。多年以后,我们再看郁、王之恋,谁对谁错又有何人能予分辨?只有那情恩爱怨,让人千古怆然泪下。
郁达夫的婚姻
郁达夫,1896年11月出生在杭州富阳一个书香门第之家。18岁那年,随长兄郁蔓陀前往日本东京,经过半年多的补习进入东京第一高等学校预备班,先学文哲,后学医学。一年后获得官费待遇,分发至第八高等学校就读,后又转入法学部政治学科。此间,除开始写诗之外。应大量阅读德、英、日、俄的小说,并开始小说的构思与习作。22岁那年暑假乘船返国探亲、母亲陆氏好说歹说为他订下了孙荃的亲事。
孙荃是一位旧式小脚女子,比郁达夫小一岁,自幼生长在浙江富阳县南乡偏僻的宵井地方,但在父亲的教导下,熟读了“女四书”和“列女传”,能诗能文,在那时那地,可算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子。1921年郁达夫趁放暑假回国,与孙荃完婚。婚后,孙荃为郁达夫生下一儿两女。孙氏谨守妇道,相夫教子,称得上是一位贤淑的妻子。
1927年初春,郁达夫在上海遇见了王映霞以后,孙荃开始受到残酷冷漠的待遇。王映霞本姓金,名宝琴,1907年12月22日生于风光明媚的西子湖畔,是一个出色的南国美人。由于外祖父王二南无子,金宝琴便与幼弟从小过继给王家,改姓王,表字映霞。王二南是一个有名的饱学之士,王映霞在他的熏陶和教导下,作诗填词大有可观。在杭州女子师范学校读书期间,王映霞喜球运动,热衷于各种社团活动,样样在行。尤其是她那白嫩的肌肤,丰满结实而又颀长的身材,加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赢得了“校花”的头衔。
从杭州女师毕业后,王映霞接受省政府教育厅的分发,远赴浙南,担任温州第十中学附属小学的教师。有一位家住温州的孙百刚,与王二南称得上是通家之好。王映霞从杭州远赴温州任教人地生疏,一个大姑娘家,必定有所不便,因此王二南便致函孙百刚就近予以照应。
1926年冬天,革命军北伐的脚步已接近浙江。温州一带迫近战争边缘。在寒假中,王映霞跟随孙百刚夫妇一同到了上海,租屋马浪路尚贤坊。
1927年1月14日,郁达夫穿着前一天孙奎给他寄来的皮袍子去拜访东京的同学孙百刚,第一次见到王映霞,便有惊世绝艳之感,遂邀请大家一起去吃午饭、看电影,逛大街。一个星期之后,映霞20岁生日(郁达夫已经32岁),郁达夫特别在江浙菜馆订了一桌上好的酒席以表庆贺,并送了一份生日礼物给王映霞。
他们的接触受到了孙百刚的劝阻,王映霞陷入苦恼之中。于是找了一些借口,搭车回到杭州金刚寺巷7号的家里。王映霞在杭州过了农历新年,便又来到了上海,寄居在坤范女中任教的朋友宿舍里。她写了一封短信,约都达夫到孙百刚家去会面。郁达夫如期赴约,但话不投机。又过了两天,他们在江南大饭店的一个房间里进行了长谈,王映霞提出,要和她结合,必须抛妻弃子,甚至背叛社会与家庭。又经过一段时间的你来我往,两人的情感已达到白热化。
1927年9月,郁达夫将他和王的恋爱过程,点点滴滴记载下来,编成“日记九种”,由北新书局出版发行。内容新奇大胆,造成一时轰动。不只是把王映霞的一切赤裸裸地呈现在世人面前,简直就是向天下宣示:王映霞就是郁达夫的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1928年春天,郁达夫与王映霞准备赴日本旅行结婚,后因故未成。于是便在杭州悄悄地举行了一个十分简朴的婚礼,新房设在金刚寺巷的王家。结婚后,他们来到上海。由于“日记九种”的出版以及文坛上不断地报道郁、王的消息,使王映霞成了一个有名的大美人,她每到一处就成为大家目光集中的焦点。这使得郁达夫心中大兴妒嫉的念头。于是,便限制她外出。这便给王映霞带来了痛苦。
1929年11月间,王映霞为郁达夫生下了第一个男孩郁飞,一年半后,又生了第二个男孩郁云。家庭用度也随之增加不少,而且隐居富阳的孙荃母子的生活开支,也要靠郁达夫寄钱去接济。
1933年4月25日,郁达夫举家从上海迁回杭州,不到两个月,王映霞又为郁达夫生下了第三个儿子郁亮。但郁亮在世仅两年半,因患结核性脑膜炎而夭折。
1935年深秋他们开始建造自己的住宅,直到次年四月才竣工,取名为“风雨茅庐”。其间,郁达夫烦于泥土砖瓦的干扰,于1936年的正月十三离开杭州,到福州漫游去了。到福州后,接受了福建省政府的委派,担任省府参议,负责经济设计方面的工作。当他从福建赶回时,王映霞已经迁入新居。郁达夫在风雨茅庐只住了三天,便又赶往福州供职。这年8月13日,王映霞生下了第四个男孩郁荀。郁达夫远赴闽地,给王映霞减少了许多约束的力量,甚至留下了充分的空档。她把都飞、郁云交给母亲照管,还请了一个保姆看顾郁苟。自己摇身一变,打扮得花枝招展,毫无顾忌地去广结善缘了。
1938年12月28日,郁达夫和王映霞携长子郁飞离福州去新加坡。当天晚上,南洋文艺界朋友在著名的醉林居酒家举行了盛大公宴,为他洗尘接风。宴席上,郁达夫结识了年仅21岁,具有倾国倾城之貌的歌星玉娇,并和他度过了如胶似漆,甜甜蜜蜜的三天夫妻生活。两人分手后,郁达夫仍然时时思念着玉娇,只是无缘再见。他与王映霞之间原有的感情裂痕也因此更为加深了。正在这时,香港《大风旬刊》的编辑陆丹林写信向郁达夫约稿,他就将近来写的20首旧体诗词,加上“新注”,集成一组《毁家诗记》交予陆丹林。这组诗词毫无保留地暴露了他们婚变的内幕,同时公开了妻子所谓“红杏出墙”的艳事。这一组诗词轰动了国内外。对于丈夫的这一行为,王映霞自然是不能容忍的。虽经朋友多方面调解周旋,但已无法恢复过去的感情,于是协议离婚,并各在报上自登启事宣布于众。
郁达夫于1940年和王映霞离婚后,李筱英突然出现,使他本来已一潭死水的心池,又掀起波澜。李筱英是福建人,毕业于上海暨南大学。能说流利的英语、上海话。
1941年,李筱英刚满26岁,因和丈夫意见不合而离婚。当时她是新加坡情报部的华籍职员,后又担任新加坡电台的华语播音员。李筱英十分崇拜郁达夫的文学才华,并主动向他求爱。46岁的郁达夫在政治失意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