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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部分

科学与社会秩序-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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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默顿并未宣称十七世纪英国的清教徒有意打算造成科学与“清教伦理”之间的这种关系。社会对科学的影响,像我们已经提到过的科学对社会的相反影响一样,恰好是在无意识的时候常常是最强有力的。    
  到这里,我们可以停止我们对科学之历史进化的所有过分简要的说明了。我们相信,没有必要来进一步例证这六个主题了,它们在后几个世纪——继我们刚刚在谈论的那个时期(近代科学兴起的时期)之后——的科学史中,可以得到最好的显示。    
  下一章,我们将转到说明最有利于科学在二十世纪的世界中维持一个高水平发展的社会和文化因素。从现在起,我们将更感兴趣于分析充分发达的科学之本质和状况,而不是在于科学进化的历史。          
《科学与社会秩序》 
伯纳德·巴伯著        
第三章  现代社会中的科学:它在自由社会与极权社会中的地位    
   在讨论了科学的历史发展之后,现在我们就可以理解在何种意义上说科学在现代社会中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我们经常听到的那样——这种说法是正确的。我们说科学之独特,不在于种类,而在于它极其广阔的范围和高度发展的水平。只有在现代社会中,我们才能发现,从更早形式的经验理性发展出来的要素和独立于科学的(就如我们所知的)要素奇特地结合在一起,这些要素包括:高度概括化和系统化的概念框架、大大扩展人之观察能力与控制材料能力的实验设施、较大数量的职业科学工作者以及科学在人民大众与精英之中获得的广泛赞同。    
  然而,要素的这种结合,我们所知道并且认为当然的这种科学,并不是随机的,也不是必然的或不可改变的。近来发生在纳粹德国和苏联的事件已经证明,至少是科学的某些部分可能既有衰落也有成长,也许甚至完全遭到窒息。简言之,科学不仅像我们在前几章所看到的那样依赖于其所处的社会环境,而且对于某些类型的社会条件比其他类型的更适应。近来,塔尔科特·帕森斯一直关注科学与现代社会之间的这种关系。他说,“科学最初是与整个社会结构和文化传统结合在一起的。它们彼此相互支持——只有在某些类型的社会中,科学才能兴旺发达,反之,没有科学之持续的和旺盛的发展与应用,这样一种社会也不能正常地运行。”     
  在本书的其余部分,我们将自始至终尽可能对科学与社会的关系进行详细的分析。可是,在本章中,我们想给出一个关于这些关系的较宽泛的观点,这种观点对于随后进行更好的分析是必要的基础。我们想把那些相对宏观的社会条件中的某些分离开,这些条件在与其他社会的比较中刻划了现代西方世界的特征,并使得高水平的科学活动与进步成为可能。因此,我们将谈到诸如我们的理性文化价值、我们的高度专业化的劳动分工这样的事情以及这些事情对于科学的重要意义。我们不关心我们社会的这样一些特征是怎样通过经历许多世纪的社会变迁(包括属于科学本身的那些变迁)而演变成的。我们感兴趣的仅仅是它们现在与科学意趣的相合——帕森斯教授谈到的那种意趣相合。    
  拣出这些广泛的特征之目的,不在于精确地描述现代社会就是什么。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一种模型,像一些社会学家所称之为的“理想类型”,这种类型的社会是与其他社会相比较而言的。在现代世界的不同社会中,这种模型无论在何处都没有得到充分的实现,但它实现的程度有大有小。我们可以使用我们的模式——我们的一组现代社会的特征——做为对于这些不同的现代社会为科学发展提供的相对有利条件之程度的一种粗略但却是有用的量度。特别地,这种考察将表明,某些“自由”社会(例如,美国和英国)在某些方面要比某些“极权”社会(纳粹德国和苏联)对于科学更加有利。我们说后一类国家对于科学是“不太有利的”;我们不是说科学对于它们是“不可能的”。这不是一个黑白分明的问题,这只是一个在不同的相关社会中有利程度不同的问题。现在,关于这些事情的意识形态思考确实是绝对的;例如,它谈论“纳粹德国中科学的灭亡”。在现代世界,绞杀科学更加困难了。这种想法将不能把我们带向一种对于认识我们的价值以及真正的科学理解是有用的科学社会学。    
  每一个人类社会都有标志某些种类的社会活动的一组文化价值,一组道德偏好(moral    
  performance),以区别于另一些社会活动。让我们首先看一看刻划现代世界之特征(有别于其他社会)的文化价值系统,这些价值不仅在科学之中,而且在许多其他的社会活动之中实现自身。这是一组深深扎根于社会的道德偏好,它使得我们所知的科学之独一无二的高度发展成为可能。这是一组我们必须比较强烈地维持的价值。当然,这些价值不是官方的,甚至也不是正式经过整理的,所以我们这里给出的特殊的价值清单,只能是做为许多试图发现它们的学者与精神领袖的一致意见而提供出来。然而,任何类似的价值清单大概都会与这个清单具有很大的重叠,尤其是当通过严密的分析仅仅消除了字面上的差异之时。无论如何,对于在现代西方社会中的科学与其他基本的活动,这些价值具有重要意义,即使最终难以精确地按等级把它们描述出来。    
  我们必须谈到的关键的文化价值之一是合理性(rationality)价值,这一道德偏好与科学的意趣相合是显然的。现在我们指的不仅仅是合理性的实践,因为我们已经看到它发生在所有类型的社会之中。所谓“合理性”价值,我们意指对于遍及社会之广阔领域的这种实践给予道德上、情感上、“建制化的”(如社会学家们所说)支持。这种支持在于它为试图把所有的人类存在现象都变成更一致、更有序和更概括化的理解形式的尝试提供关键性途径。这种合理性是特殊的,它不同于一直是以前所有类型的社会的一种突出特征,即“传统主义”的文化价值。按照其自己的条件,这种价值赞成无论存在什么都接受,这只是因为它已经存在了;这种价值不希望根据理性一致性和普遍性对现实存在的东西予以批判。现代人的“理性癖”(托斯坦·维布伦[Thorstein    
  Veblen)是首先将其他社会的习俗加以比较的人之一)致使现代人在各个方面诘问世界,分析所有仅仅是由于“习俗的支配”而流传到他这里的现象。现代世界人认为,理性规则比习俗和礼仪更重要。    
  与科学相比,这种合理性价值更多地构成我们的社会的基础,尽管它当然是在科学之中得到最令人难忘的体现。例如,我们的经济活动只能以其现在的形式得到维持,这是因为这种价值在民众之中广为散播。经济领域行为的道德规范,也即是工业效率与所有事务中井然的秩序之合理性,是来自经济活动外部的标志。当我们赞扬“自由探索精神”时,我们指的是合理性价值的另一方面。那种精神主要是由专业群体,特别是由在这些群体之中的科学家们来发挥的,但是这种精神在所有社会群体中是一种文化理想。我们说,任何人都有权利提出问题并使“他自己”感到满足,这里我们指的是他的理性。的确,这不仅是一种权利,也是一种义务。这就是说,关于合理性价值,在我们的社会中存在着一种值得注意的积极品质。它要求人力求合乎理性地认识并且通过一种连续不断的积极努力(而不只是在事件使他受到挫折或阻挠他的时候)来控制其所有的事物。在科学界本身,这种合理性的精神变成了一种建制化的处于自我完善阶段的无止境的探索,常常是提出新颖的和更普遍的假说。现在,在这个世界或这个社会,我们的文化所赞成的积极合理性贯穿所有的领域。    
  当然,就像我们所熟知的那样,这种积极合理性不可避免地会与社会中某些已经建立的习惯与活动相冲突,例如,与宗教的“神圣”信仰或者与古老的经济惯例相冲突。这些其他的活动抵抗着合理性的“进攻”,有时是激烈的,但在我们近来的历史中,更经常的是缓慢适应这种无节制探索之侵蚀性影响;当我们在后面讨论科学的社会影响时,我们将更加严密地考察这种对合理性之抵制的根源及其对科学的意义。在这一点上,我们需要注意的是,尽管从它所诘问并批评的某些事情之中存在着反攻和抵抗,但在整体上,一定强度的合理性价值始终是盛行的。尤其是它体现在科学的结构和影响之中,所以,积极合理性是伟大的物本论的来源,因而在现代世界中打下了烙印。    
  对于另一种现代世界之重要的文化价值,我们需要一种术语,叫“功利主义”(utilitarianism),即使这个术语具有某些我们在这里并不意指的并且因此将特别排除在外的涵义。功利主义价值是指现代人的主要兴趣在于这个世界,这个自然界的事物,而不是在于像超自然拯救这样的其他世界的事物。这一价值也显然有利于科学的高度发展。与人们所说的中世纪的理性相反,近代理性主要是把理性应用于日常生活的经验现象。在我们关于近代科学之兴起的讨论中,我们曾经指出,这种日常的经验合理性在某种程度上是派生于由加尔文主义的新教伦理所规定的对现世事物的积极兴趣,马克斯·韦伯对这种兴趣进行了出色的分析。然而到今天,这种对于世俗活动的兴趣已经几乎变成完全自主性的,几乎完全基于从更早的宗教兴趣的奇异派出物,以及基于其他发展的结果。或许,功利主义的这一部分来源在于特殊的宗教兴趣,这应该清楚地表明,功利主义价值并不一定是使人反感的“唯物主义”。唯物主义与功利主义之间没有同一性,某些反对功利主义价值的人坚持将二者等同。虽然唯物主义是功利主义之一个可能的结果,但对于现世事物的一种“理想主义的”关心也是可能的。这些理想主义的功利主义的证据广泛分布在社会改革和社会自愿捐助制度之中。然而,在科学界本身,可以发现对于理想主义的功利主义之存在的最严格的证据。 当我们概述做为一种独立的社会活动的科学的特定文化价值时,我们还将再次提及这一点。    
  我们的文化所赞成的普遍主义(universalism)仍然构成了与高水平科学活动之维持特别意趣相合的另一种价值。这种价值派生于并且依然最主要地表达在基督教的人在上帝那里是同胞的理想之中,它在现代工业社会中有一种奇特的意义。它意谓着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寻找生活中的职业,以实现他们的价值。它意谓着每一个人在生活中的地位是基于他在他的职业中——也就是在工业社会中,在他的“工作”中——成就的结果。任何人都可以竞争任何职业职位,都可以在一个职业等级体系中竞争任何特定的地位。举一个非常特殊的情形为例,任何具有成为一名科学家之天资的人和渴望获取那个职位的人,都有同给予所有其他人一样大的社会权利来这样做。做为美国式的表达,普遍主义的价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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