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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十年灯-第49部分

小说: 十年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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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雒菜粕畛恋哪腥耍蒙逞频纳粢蛔忠欢俚靥钙鹆松细鍪兰�80年代。而且,每说一句话就像电话突然短路一样沉默一下。    
    “那是一个白衣飘飘的年代。在大学校园里,人们喜欢的是诗歌,探讨的是哲理,大家更多关注的是心灵。而不像今天的校园,充斥着世俗的尘嚣。我们触目所及,不是关于证券期货方面的讲座,就是各种各样公司的招聘启事,电脑培训。仿佛未来的工作就是一切。钱就是一切。理想,人文的精神在沉沦,现实的生存,肉体被奉上了神殿。”他装腔作势地又沉默了一小会儿,才不再结巴。“我不知道这是我们的悲哀,还是值得为此而高兴。作为一个有幸经历了那个辉煌时代的人,我只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属于我们了。下面,就让我来给听众朋友们送上几首当年的老歌,让我们共同怀念那个时代。”    
    同样作为一个从上个世纪80年代走来并有幸跨了一个世纪的老同志,我立即毫不犹豫地关掉了收音机。我觉得这个主持人比刚才那两个插科打诨的人还要可笑,每一个年龄段的人都会怀念自己的青春,每一个人也都有自己的青春之歌,而青春总是让人难以忘怀,总是令人怀念。我从来并不认为我们这代人就比现在的年轻人更有理想,或者更有什么狗屁的人文精神。该有的不说也有,该没有的就是整天挂在嘴边还是没有。    
    “精辟!”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我背后嘀咕了一声。我回头看了看。收音机已经关掉了。不可能有别的声音。我突然明白过来,这是谁的声音。我也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谁在说话。因为,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    
    我把剥好的一粒花生米直接扔到了嘴里,立即打开电脑上了网。我迅速找到了广播台的网站,点开节目介绍一栏。马上,主持人的名字就从屏幕深处跳了出来。我的心一阵激动。我要找的人就是他。高前。我对自己说,原来你躲在这里。    
    遗憾的是,我立即发现自己看错了,这个人不是高前。这个人叫高进。没有照片,没有简历。只有寥寥数语。如努力把节目越办越好,能成为广大股民的朋友等。如此而已。也仅此而已。我不禁有些失望。    
    但我还不死心。我灵机一动,用google搜索了一下高前这个人名,结果令我大吃一惊,居然有上千个页面。我简略看了一下,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山东的高前是个杀人犯,河南的高前是个中学教师,四川的高前是个下岗工人,吉林的高前是个杂志编辑,上海的高前是个刚考上大学的小伙子,南京的高前是个车祸受伤者,湖南的高前是个诗人,天津的高前是个政协委员,重庆的高前是个火锅店老板,武汉的高前是个老红军,因为他正在医院接受治疗,所以作为新闻被转载上网,等等。我瞪大眼睛,用鼠标一连打开了几十个窗口,可找来找去,就是没有我想要找的那个高前。我又检索了一下高进这个人名,结果和高前差不了多少,也一样是五花八门,干什么的都有。而且,它和高前这个名字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联系。    
    在电脑前坐了一个多小时后,我不禁有些头昏眼花。只好绝望地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走到厨房,开始炒菜。炒花生米是我拿手的绝活,惟一的诀窍就是在花生米还没有变色的时候就把它从油锅里捞出来。如果花生在锅里就变了颜色,那端出来一定必煳无疑。当然,这也只是常识而已。    
    看着盛在碗里的金黄的花生米,我忽然想到,网上那么多的高前,要是分别问他们是谁,他们肯定都会说自己是高前,而反过来,高前却也是他们中的每一个人。也就是说,每一个高前都是真的,而再换句话说就是,高前成为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也都是有可能的。甚至,我觉得,高前现在若以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的身份,任何一个高前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不会惊讶。    
    这个世界实在太大,也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过去我是很难想像会有这样的事的。在这个悠闲的时刻,除了我这个张生一边在炒宫保鸡丁一边在胡思乱想外,一定会有另外一个小偷张生在公交车上偷别人的钱包,还有一个热恋中的张生在陪女朋友逛街,一个农民张生在地里劳动,也许,甚至还有一个老人张生正在医院的病床上奄奄一息,谁知道呢?    
    也许,这和世界无关,只和我们自己有关。我们每个人本来就具有很多种可能。如果可能,我们几乎能成为所有的人。我们并非只能做某一个人,或成为某一个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只不过是我们放弃了其他人,比如我,也只不过是放弃了其他的张生罢了。当然,这种放弃,换个角度看,也是选择成为某个人,很有可能是偶然的,也是必然的。但这并不是说,其他的张生就不存在了,他们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以前,我只是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他们的存在,我从未像今天这么真切地感受到他们的存在。他们就生活在我的身边。    
    而那个真正的张生,既不是我,也不是除我之外的某一个张生,他应该是所有的张生,所有的张生都是真的。我们自己一定这样认为。只有我们自己才是那个张生,其实是错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既是又不是。    
    我重新回到电脑前,找到高进的信箱,给他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告诉他我是谁,同时也问他是不是就是我过去认识的那个高前。    
    看到邮件发送成功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上后,我关上了电脑。

    晚上,上网看了看,信箱里空空如也,不仅没有高进的回信,就连一个广告也没有。有很多人都建议立法封杀垃圾邮件,我坚决不赞成。这些人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像我这样,希望收到一封邮件,而不管它是不是广告,也就是所谓的垃圾。其实,有哪封信不是垃圾呢。    
    一连三天,不管是在单位还是在家里,我都几乎挂在网上,随时准备接受高进的回信。我的手机也始终保持24小时开机,等待着他收到我的邮件后按我留的号码打过来。但我发出的那封信就如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有回音。    
    我以为我发错了。可无论是网上他留的地址还是节目里他亲口报出的联系地址,都没错。我在上班的时候打开收音机,听他主持的节目,他那轻松的口吻,和时常脱口而出的一句又一句的口头禅“精辟”,让我越来越相信,他就是高前。我甚至从网上查到了他办公室的电话,想直接给他打一个。可每次我拿起电话却又忍不住会担心,打过去后,对方接到电话告诉我认错人了,他不是高前。    
    而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与其这样,我想,还不如不打更好。不知为什么,如果这件事真的就此结束的话,我也宁愿是高前不想见我,而不希望是我认错了人。    
    半个月后的一天。就在我已经渐渐把这件事淡忘了时,也就是在我已经接受了高前不想和我见面的这种想法不久,一个电话突然打到了我的家里。    
    “是张生吗?我是高前。”    
    我刚下班,在门外听到电话的响声,急得差点把钥匙都扭断在锁眼里,当我气喘吁吁地拿起话筒,电话却挂掉了。可我刚把话筒放下来,我的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我看了一下来电的号码,似乎有些陌生,但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马上,久违了的高前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像我前些天想的那样兴高采烈,而高前好像也一点没有久别重逢的感觉。    
    “是。你收到我的信了?”我问。    
    “收到了,不过这个信箱是由节目组里的一个来实习的女大学生管理的,她今天才告诉我你给我来过信。她说还以为是普通的听众来信,所以没有及时对我说,直到今天她才想起来告诉我。”    
    “没关系,我们这么多年没联系不也都过来了吗?”    
    “那倒也是。”他好像按住话筒和另外一个人打了个招呼。“你现在哪里?刚才打你家里电话,没人接。”    
    “我刚到家。刚才听到你的电话了。”    
    “怎么样,出来坐坐?”    
    “现在几点了?”我下意识地问。    
    “是要向老婆请示还是要去幼儿园接小孩?”他不无调侃。“你看,我都忘了,今天是周末。要和老婆孩子吃饭?”    
    “没有。你说吧,到什么地方好?我马上就来。”    
    “这样,我来接你。免得烦了。”    
    “也好。”    
    我把地址告诉了他。    
    看到一辆银灰色的大众车缓缓停到我的楼下,鸣了两声喇叭,我离开窗台,关上门,下了楼。    
    高前坐在车里向我招了招手。打开了一侧的车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后车厢的门坐了进去。高前熟练地倒车,调头,很快驶出了我们的小区。这么多年没见,他依然风度翩翩。上身穿了一件灰色的休闲西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咖啡色的休闲裤和一双棕色软牛皮皮鞋。而且,他神态自若。他向我打招呼时的眼神,就像昨天我们才见过面一样。    
    惟一的不同的就是他头上总是竖着的几根头发没有了。当然,被用电吹风吹平了也未可知。    
    “夫人没意见吧?”高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这话该我问你。”我笑了。“你从哪里听说我结婚了的?”    
    “没有,只是觉得应该如此。所以问问。”    
    “没有。我还是单身。”    
    “那个女孩,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方湄,她呢?”    
    “她已经不在了。”我看着高前换挡,转弯,上了高架。“几年前她去了云南,在一个山村小学当教师,有一次护送学生过一条河,结果不小心碰上了山洪,被冲走了。”    
    “哦。”高前好像有些惊讶。可能不知说什么才好,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你呢?”过了一会儿我问。“成家了没有?”    
    “当然。”高前说。“两次,可都离了。”    
    这次轮到我惊讶了。    
    “性格不合。”他说。    
    我表示理解。    
    从高架上下来后,我们拐入一条僻静的街道,路的两边都是在夕阳光影下的法国梧桐,高前打开了车上的音响,里面立刻传来了我熟悉的旋律,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高前不再说话,有意放慢了车速和我一起静静地听着,似乎很想把这段路延长。    
    我们在一幢老洋楼前停了下来。高前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还没进门,就有人向他打招呼。不过,大家都叫他高进。    
    “这里的红烧蹄膀不错。”他边上楼边对我说。大概因年深月久,窄窄的木楼梯被我们踩得咔咔作响。“当年,我在南方的时候,饿得不行,就发誓以后如果能发财,一定要天天吃肉。”    
    这幢三层的老洋楼结构复杂,我们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在一个仅可容身的小房间里坐了下来。    
    “怎么样?环境还可以吧?”高前点好菜,让服务员关上门以后问我。

    “还可以。就是小了一点。”我看了看这间小屋,周围的墙上挂着一些镜框,里面是复制的上海一些20世纪二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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