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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无名-第8部分

小说: 无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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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扬打个寒战。

  最毒妇人心么?

  忽然有人嘻嘻笑:“你要再不回去,赶明儿这曲里该唱扒你的皮了。”回头,瞅见楼梯口一游方的郎中手挑着一幌子,背着药箱穿着宽大的袍子摇摇晃晃荡过来,不是大师兄应瑞又是谁?

  姚扬挑眉:“怎么又变郎中了?你医死了几个?”

  “啐!”大师兄过来把药箱幌子往桌边一放,“没空理你。”果然理都不理,直奔那窗边纳鞋的姑娘去了。

  “敢问是湘姑娘么?”大师兄抱拳向好看的大姑娘行个礼。

  大姑娘哎了一声,忙放了手里的活,站起来抱拳还个礼:“是了,请问可是应瑞大师兄?”

  姚扬只觉好似被人从后面打了一闷棒,脑子里嗡嗡响。

  偏大师兄还要指着这边一个劲儿地笑:“那个就是姚扬了,我来晚一步,你们倒先见上了。”

  湘姑娘瞧瞧姚扬,低了头不作声,只随了大师兄过来坐到一桌上。

  “你可别瞪我,这回的事儿江南三家都有份,可不是我算计你呢。”大师兄瞅瞅姚扬杯子里的茶水,撇撇嘴,不过这次倒没嚼什么舌头,只招手叫小二来另上壶香片。

  “我见过裴元成,他有他的说法。”姚扬没敢多看湘姑娘,只找大师兄说话。

  “我刚见过老三,裴元成的说法我已经知道了,”大师兄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只是笑,“就是金枝一直没找着。”

  “我也没找着她。”

  “湘姑娘一路上可听见什么消息?”大师兄问。

  湘姑娘没喝茶,继续纳着手里的鞋,听见问话抬起头来:“我只知裴元成两个时辰前赶车出了别庄,往东走了。”

  “自个儿走的?”

  “我瞅裴公子车里有人,”湘姑娘慢悠悠地答话,“想必是他说的那个掉了包的老爷。”

  大师兄瞠目:“虽然听说过贵门中人探消息的本事,没想到连关在车里的人也探得出来呢!”

  “那倒也不是,”湘姑娘的脸红了红,“从我旁边过的时候听了听,听见那车里人吐纳不象个会功夫的,倒象个病人,所以这么猜的。”

  姚扬越发觉得脑子里嗡嗡地响,听上去好象人人都知道什么,就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呢。

  应瑞把小二送上来的香片倒上一杯,很满足地闻闻,很满足地喝。

  “你就只顾喝茶么?”姚扬见他那样儿有点生气,“不是你约我来的?到底要说什么呢?”

  “人是我约的,事儿不是我定的。”

  “谁定的?”

  “金蝉啊,他不是下任掌门么?他不做主谁做主?”应瑞笑得眯起眼睛,“哎哎,你知道么?老三当真要做道士了,现在叫金蝉子呢!”

  姚扬无言。

  湘姑娘手里的鞋底快纳完了,浆得很硬的鞋底,每纳一下,先要用小锥锥出个针眼来,然后用针刺进去,穿过线,使劲拽拽,留下个米粒大的针角来。

  线被拉过的时候发出咝咝的声音,挺好听。

  姚扬有点好奇,这鞋是给谁纳的?

  应瑞发现没人应他的话,有点失望,姚扬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今儿成了锯嘴的葫芦,挺没意思的,也就没有了逗他的兴致。“这事看来惊动了不少人,金蝉让咱们都见见,往后也好一起干活。”

  “太子这次出来竟让江南的影护倾巢出动?”姚扬问,“如此慎重,倒象是事先知道要出事似的。”

  “可不就是出了事吗?”应瑞喝着香片,“我忘了告诉你,前儿晚上和金枝他们打架的那和尚跑了。”

  “咦?”

  “照金蝉的说法是把和尚扔进官衙看着那俩护卫抓住他的,不过一转身那和尚似乎就被人劫走,连话都未来得及问。”

  “就在那俩护卫面前么?”

  “应该是从官衙的牢里。”

  “这可怪了,官衙的牢是这么容易劫的么?”

  “可不是!”应瑞点头,“只是那俩护卫前儿晚上都未和那和尚照过面,从鸡笼里找回来的太子也说不认识他,于是跑了就跑了,没人再追究。”

  “越发的怪,”姚扬喃喃,托着脑袋琢磨,“象是急于摆明和太子的事没关系。”

  “金蝉也这么说,”大师兄说,“只是现在表面上的情况是太子前儿晚上遭了一劫,不过平安逃脱并且被护送到县衙,除了掉失玉玺要找回,没有什么别的变故,若不是从裴元成那里突然冒出个太子被掉包的说法,这事儿也就这么结了。”

  “就他一个人这么说,还没办法证明那傻子究竟是谁。”

  “金蝉有点信。”

  “金枝也相信,可那又有什么用?”姚扬翻翻眼。

  大师兄看看姚扬,“我说你呀,信谁呢?”他问。

  “金枝。”

  “一猜就是这样。至于我呢,我信金蝉,就算他错了,冲他是代掌门也得听他的安排不是?”大师兄叹口气,“虽然怎么看,都觉得那小子还差点火候……”

  湘姑娘抬起眼,看看应瑞,看看姚扬,没吱声,把针在发际擦了擦,仍是低下头去做针线。

  虽只是那一眼,姚扬觉得那眼光其实很深,只是看不出在想什么。

  这女子很善于让人忽略自己,姚扬觉得方才和应瑞谈话时,有那么一刻大师兄也和自己一样差点忘了她的存在。

  但姚扬知道她的确是存在于那处的,而且什么都听进去了。

  这女子,极静的性子,幽深如渊。

  “代掌门是什么打算?”姚扬问。

  “既然证明不了被掉过包,自然还是要保台面上的这个太子。”应瑞回答,“裴家一退出,这边的影护一职就只能靠老三和门里的其他师兄妹们,这会儿应该已暗随太子他们离开四集镇了。”

  “裴家那边的皇甫怎么办?”

  “不是还有金枝吗?”

  姚扬仔细打量应瑞,看见大师兄的脸色十分郑重,一点没有随便说说的意思。

  “喂……”姚扬迟疑了一下,看看湘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金枝在想什么,怎么可以托她?”

  “所以你也留下来,看住她。”大师兄拍拍放在长凳上的药箱,“我呢,就两边走探探情况,你也知道我只会做这种事的。”

  药箱的盖子被拍得发出“空空”的声音,也不知道那里面是真装了药还是啥也没有。

  这一路上走过来,每次见到应瑞总是做着不同的买卖,下次不知道又该是什么面目了。

  “湘姑娘打算走哪边呢?”大师兄客客气气地问湘姑娘。

  湘姑娘停了手中的活,抬起头来。

  “我门里的人一向只管探消息的,”她轻声说,“我并没有其他的本事。”

  大师兄楞了楞,这话儿说得含糊,根本听不出湘姑娘的打算。

  顿了一下,湘姑娘解释道:“师父让我出来,只是做探消息的事,并不是要插手什么偏帮哪一边的。”

  应瑞把这话听得明白了,好象是说事情明朗之前两头都暂不相帮的意思。他心里叹一声,听师父说过湘姑娘的师父精得跟个鬼似的,麻烦事绝对不沾,果不其然!

  不知怎么的,忽然间大家都没了话说。

  一只蝇被太阳晒得不耐,从窗口一头撞进来,在三个人之间嗡啊嗡。

  飞到大师兄面前,应瑞挥挥手,蝇飞开。

  飞到姚扬脑袋边,姚扬摆摆头,蝇亦飞开。

  飞到湘姑娘面前停下来,湘姑娘抬起手里的鞋底,啪!

  姚扬惊了一惊,看着那雪白鞋底上的一点黄浆,背脊上有麻麻的、凉凉的东西升上来……

  “那个……”姚扬清清嗓子,小声地说。

  湘姑娘看过来,大师兄看过来。

  姚扬看着那鞋底,不知道怎么开口。

  湘姑娘顺着姚扬的眼神看回到手中,明白了,脸红了一红。

  “给你的时候会洗干净的。”她垂下眼睛,有点害羞的样子。

  姚扬心尖子颤了一颤,但背脊上还是有点麻麻的。

  “那个……有人说你温柔似水……”姚扬小声说。

  湘姑娘猛地抬起头来,姚扬觉得那眼神跟刀似的。

  “这样啊,”湘姑娘的声音还是甜甜的,要多好听有多好听,“谁说的你娶谁去。”

  大师兄在一边猛喝茶。

  湘姑娘说完了,收拾东西站起来,施施然行个礼:“我先走了。”

  湘姑娘下了楼。

  应瑞笑出声儿来。

  姚扬看看楼板上已经扁了的蝇,半晌说不出话来。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大师兄在一边幸灾乐祸,“果然我给你看的桃花运很准,当真会娶个厉害的女人。”

  姚扬愤愤:“也不知道谁上次看相说的又是另一回事?”

  “呵,我以为你知道呢!”

  “什么?”

  “我算十卦,不是有九卦不准么?既然已中了一卦,剩下的自然就不准了。”

  “我砍你哦!” 

72007年10月28日 星期日 2:02:33 PM《香蝶作品集》 2007。8武侠系列·第七章


无名第八章



  从东往西看,看见的是连绵的山,山与山之间夹着流云的青空,也是蜿蜒曲折的一片。云走得极快,只是低下头来拉马去河中饮水的一刻,再抬头来看,已从山这头移到山那头去。

  饮好马,牵回去将车套上,青衣的后生手脚麻利地跳上去提起缰绳。“要走了吗?”车里的人问,“去哪里?”青衣后生回答得恭敬:“去访另一位名医,他四方游走,只得去寻他。”

  车里的人是闷着了,把帘掀开些,把头探出来四下里张望:“元成,可否让我坐在前面?”后生身边空着,要坐人原是可以的,后生却面露难色,车里人明白这是没了指望,只好缩回帘里去,不复再提。

  裴元成心中颇有歉意,这一路行来不曾放太子出车帘一步,就是一般人也已憋得难受,何况太子一生身居尊位,凡事任意而为,哪里曾受过这等委屈?若是在往日,这般行事已算忤逆,只是现在他不觉,自己也顾不上。

  空山中车马辘辘声传得远,这样走了许久,忽然有些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裴元成勒住马,往来路看去。

  无人,无影。

  裴元成伸手握紧身旁的长剑,从座位上长身站起,四下打量。

  荒山野地中,一切静寂陌生如深海。

  帘后传来急促的呼吸之声,车中人也感觉到异样的气氛,不敢动弹。昨日请名医将太子治醒后,他虽仍不记得自己的事情,总算是能说能想了,不知这是福还是祸,反正是懂了自己要被人追杀,也懂了在外人面前要称作自己侄儿的这个叫裴元成的人是唯一的指望,从此后十分仰仗这个后生,后生紧张了,他也跟着紧张。

  等了好久未见动静,太子实在有些憋不住,试着去将那车帘掀条缝,他想这样小瞧一瞧应该不碍什么大事——况且这天下看上去还算太平,大概也没有什么大事在发生。掀开缝的那一刻看见一只手,忽乎一下伸过来,攥住太子的腕子,使劲一拔,太子便如连根拔起的萝卜般从车内被拽出来,很响一声从车前辕摔落,落在土道的边上滚了一身泥。

  太子揉着眼里的土抬起脸,突然发现天黑了半边,硕大的影子轰然从头顶砸下,骇人的巨响中木屑四溅,太子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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