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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部分

中华百年游记精华-第54部分

小说: 中华百年游记精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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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正宫的正殿“澹泊敬诚”领衔的宫殿群,清晰地在下湖水面上伫立。画面是宁静的,但我似乎隐约听到了细细的鼓乐声,眼前仿佛出现了康熙和乾隆在“澹泊敬诚”殿,接见蒙、藏、回、维吾尔、苗等少数民族上层人物的盛大场面……鼓乐声骤然间强烈起来,变成了令人恐怖的枪炮的轰响,眼前出现了英法联军侵人北京,咸丰和慈禧仓惶逃进避署山庄的画面。就是在康熙三十六景中名列第一的“烟波致爽”,咸丰指使其弟在北京与英法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条约,最后在这古殿一命呜呼。慈禧则在避暑山庄策划,而后在北京开始了历史上有名的“垂帘听政”,从此在中国近代史上写下了可耻的一页。这水中静静的宫殿啊,好像是一部活的历史,记载了清王朝由盛到衰的过程。 
  如意湖是富有诗意的,那挺拔藉郁的古松,那苍翠欲滴的山峦,那千山万壑中闪光的明珠—“南山积雪”、“锤峰落照”都愿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倩影。 
  辽阔的澄湖似乎更为多情,她不光把“金山亭”和湖畔的。’万树园”、“甫田丛樾、“莺琳乔木”、豪璞间想”、’‘水流云在”等胜景都拢进了自己的怀抱,且欲把山庄外远山上的普乐寺、伊犁庙、磐锤峰、蛤蟆石邀进境中。 
  若说到湖上的胜景呢,那就更可以让人领略湖水的魅力了。红柱彩檐的“水心榭”,声色俱佳的“月色江声”,都是因水而名的;青莲岛。上的“烟雨楼”,环碧半岛的“采菱渡”,更是湖水赋予了特殊的美。在这避暑山庄,处处使人感到水的活力。几乎是无处没有她的踪迹,就是藏“四库全书”的文津阁前,她也汇聚成小巧玲珑的‘’月牙湖”。但这里还不是湖水显示其美姿的绝妙所在。那水上的奇珍在如意洲上假山嵘峨的沧浪屿,这里有湖中之湖,一个不满十弓的袖珍湖泊,在这里,我听到了一种美妙的声音—不,这不是你所想像的细浪拍岸或喷泉出水之声,这是一种只有在这“湖中之湖”才能听到的音乐。这美妙的声音,是从一个斜倚栏杆的女孩子口里发出来的,她的声音是那样圆润,那样甜美!而且,它并不是飞向天外,而是因了假山和湖亭的遮拦而’飞向水中,尔后又带着鲜凌凌的水音,_。出这湖中之湖的水面,就是那钢琴弹出的音符也难媲美的。我听得出。她在用H语读科技单词。我没有问她在哪个学校读书,或是在哪个单位工作。这是用不着去问的,像她这样准备或者正在献身“四化’户的青年,多的问得过来吗?有几位日本游客,也许是寻声,也许是访胜,走进这沧浪屿中来了,他们望着专注地朗读单词的姑娘笑了…… 
  湖上的风光是迷人的,有人说过,她像闪光的镜子,也有人说,她像明亮的眼睛。可在我看来,她却像录音机上的磁带。五盘录音带朝朝蓦暮、忠实地记录着山庄的变迁。如果把她已经录制的声响播放出来,我们会听到北洋军阀和日本侵略者滥伐古松的锯木声,国民党军队的拆殿筑堡声;如果把她正在录制的节奏播放出来,我们会听到那振奋人心的新长征的脚步声。随着承德做为一个旅游胜地对外开放,她将要录进多少中国人民和世界各国人民友好的欢声笑语啊……                        
[刘成章] 走进纽约         
  看纽约,看这世界上首屈一指的最大都市,我扬起大西洋的浪花,以东方的古老语言发出一声滚烫的惊叹:威赫赫,何其伟哉壮哉!是啊,好像全球五大洲的将近二百个国家的一切山,一切岳,一切岭,一切峰峦,都一齐汇拢到这儿来了!而眼前是身在庐山中吗?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只是,无法超尘脱凡地领略它的全部壮丽和风采。人走在阴森森的峡谷之中,天显得那么窄,那么狭,常常成了纵横的蓝线。人走在阴森森的峡谷之中,显得那么渺小和孤独。到了大名冲天却短而又短短得只有从刀米且还弯弯曲曲的华尔街,山好像在那儿举行着一场盛大博览;山一繁,沟壑也便随之增多了,因而左看是沟壑,右看是沟壑,目光前移后移,仍然是沟壑,沟壑,沟壑。走进每个沟壑都给人以山重水复的阻塞,以致令人闭气而终又柳暗花明之感。不过不管是山也好,沟壑也好,它们之中都没有真的曦岩怪石,都没有真的山泉飞瀑,都没有真的苍松翠柏。可是有窗,窗有千千万万,镶追每一寸山崖。可是有人,人如蚁,隐于窗中静无声。可是也有云,云就戮在那些重峦叠嶂似的高楼大厦的扇扇窗前。一座玻璃的峻岭映照出金属和水泥的悬崖绝壁,也映照出朵朵白云。那是我的小儿媳小薇刚刚去工作了的地方。旋转门在旋转。人,被旋着吞吞吐吐。分明看见她那么一闪上电梯了,也可以想见那电梯在升,在升,却难以猜见她已经到了哪一片云里…… 
  但与横空出世的帝国大厦和世贸中心的两座并肩大厦相比,这些建筑又统统显得微不足道了。它们是一片篙草,而帝国大厦和世贸中心是三棵擎天的椰子树:它们是一堆玩具,而帝国大厦和世贸中心是三只啃食月中桂叶的长颈鹿。登上帝国大厦和世贸中心,有如越过雪线,登上了珠穆朗玛峰、乔戈里峰、干城章嘉峰。虽不见白雪皑皑,气温却骤然降至寒气贬骨。万里长风如透明的长天巨龙正以七八千里的时速掠过,龙爪和龙鳞,碰撞着、撕扯着每个人的衣裳和头发,使每个人都狼狈如龙的掌中玩物,无法站稳。你以为你来到九天之外了,其实,你还没离开纽约,只是,容光焕发力大无穷的纽约站起来了,纽约这个超级巨人站得好高,而你,是站在纽约的肩上。你的脚掌分明还能感到纽约的体温。俯首望去,周围那些一下变得谦卑起来的摩天大楼都是上肥下瘦,上宽下窄,上粗下细,向两边歪斜。俯首望去,只见那无数的大楼小楼,无数的长街短街,无数的繁华闹市,与沼泽、海湾以及哈德逊河互相穿插浸淫着,并且杂着无数的车和些许的船,它们都像被一只神奇的大手淮得很深很远,如化作小人国的物事。而环顾四周,目力所及,茫茫苍苍以至于无,而一切无处皆与我等距,纽约的疆界如被圆规画成,活脱脱是一个大圆。于是,纽约这个最国际化的大都市,就很有些象征意昧。很像一颗画在纸上的地球了。 
  我知道我不属于纽约。我的家乡在地球的那一边。我出生在JL中国的一个飘荡着最美的民歌的地方。那是一片被老撅头和暴风雨剥夺得缺少生命之色缺少植被的黄土高原。我出生的那个年代,一个叫做埃得加·斯诺的著名美国记者正在那儿感叹,正像我此刻正为纽约发出感叹一样。斯诺当然不久就回到了他的美利坚,我却在那儿长大,因而深深地打上了那儿的焰印。此刻,万里迢迢跨洋过海走来,被浪涛洗过,被长风去过。被纽约的手轻柔地拍打过,我的身上却还带满了那儿的红旗、炭火、黄土、米酒和野艾的气息。那儿曾是中国革命的堡垒。但革命的烈焰发展到六十年代又曾烧得革命的人们死去活来,死里逃生的也都惊恐万状,不可终日。奇怪的是,正是在那样的日子,我却梦到过高楼摩天的纽约。醒来后我战战兢兢,不敢向任何人透露。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的。我谴责自己的罪过:怎能梦见纽约是那么的繁荣?!是的,是的,我绝对是有罪的。然而我的祖国终于走出迷雾也把我带出了迷雾。然而眼前才是真实的美国真实的纽约:既不是棺材瓤子,也不是无病的神仙,而是一个活得挺旺的海明威一样的时有灵感的汉子。怎能不庆幸在春天的故事里,中国哗啦啦敞开了门窗,让我们看到了真实的整个世界。摇滚乐赞美着:“大苹果!大苹果!”纽约这颗纽约人心里的大苹果挂在枝头,生机勃勃。纽约的第1街……第10街……第142街……以及第2大道·、·…第5大道……它们像电子计算机的数控系统一样,每给它一个指令,它就做出比生命还要鲜活还要灵敏的反应。啊,纽约,这就是纽约!面对它的奇崛、伟岸和生命力勃发的现代文明,我必须调整我的乡野放羊人一般的呼吸和脚步。 
  乘电梯耳膜受着强压,人不是自由落体,所以能速度均匀地降落下来,降落下来立即坠人喧嚣。顾客的嘈杂。黑人的鼓声。警车和救护车的锐叫。各种声音滚滚滔滔,波澜起伏,令你又是蛙泳又是仰泳又是蝶泳又是爬泳又是侧泳又是自由泳,招数使尽,也无法游出涯岸。而地铁又呕当着呼啸于地表之下,就像每秒钟都要发生十次以上的有感地震。纽约的每一条街道因此而在抖动。纽约的每一条街道因此而在摇滚乐的节奏中摇滚。因此,纽约的街道便似乎成了世界上最大的按摩器了,。谁要是脚腿有病,尽可以坐在街心岛上享受免费按摩。但是在这里,人们即使脚腿有病,也都走得风风火火,大步流星。因为每个人都是奋斗者和竞争者。因为每个人都是拼命三郎。因为每个人都争分夺秒地追求着更高的工作目标和更高的收人。也许只有小松鼠没有追求,没有压力。小松鼠跳向树下长椅上坐着的退休老人或外国游客,跳上他们的股掌,小天使小精灵似的,享受他们的爱抚和面包之类的赏赐。人们远不像小松鼠那么轻松自在。于是只要办完事情,就旋风一样钻进汽车如钻进甲虫的肚子,甲虫心急火燎地奔驰而去。整个纽约是一个快速奔驰的甲虫的世界。甲虫以铁为甲,以轮为脚,以汽油为液体面包为牛奶为可口可乐。大街小巷,甲虫密密麻麻,五彩缤纷,尽显美丽的风姿。归我的幼子劲劲所有的,是一只低贱而病残的黑色甲虫。人家的甲虫动辄价值好几十万美金,而劲劲的还值不到两千。因为劲劲还在哥伦比亚大学就读,穷,无产者一个。我们坐在这黑甲虫的腹中,可以看见它的内脏破破烂烂,缺这少那。也可以听见一种世世的极为难听的声音,那,也许是它的一节气管吧,它也许患了挺严重的气管炎啦。但纽约是大度的,富固然有炫耀的地方,穷,却也没人小城于你。所以我们的黑甲虫用不着自惭形秽狠狠琐琐,而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甲虫们的行列。路。直线。交叉线。弧线。拱起的线。隐没的线。圆圈。还有重叠的线,甚至,缠在一起的线。甲虫们在上面时而追逐着,时而并行着,时而倏地一下分道扬镶,又忽然有高有低地跑在几层复杂的立交桥的盘道上,沿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螺旋曲线,跑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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